路史冊二

路史 卷二,詹招琳編輯校對/公元2016/民國歲次丙申年/1050209/

路史 冊二目錄

第七卷

宋盧陵羅泌纂 男苹註 明廣陵喬可傳校。

蓂莢

五老人

陵臺

繇余氏

去凶年

呂梁碑

歷山

太尉

小人之過必文

瞽叟殺人

路史第三十一卷

第八卷

宋盧陵羅泌纂 男苹註 明廣陵喬可傳校。

即位書元非春秋始立法

原屍

鸞車

舜帝無為

禹皋戒舜

賡歌

堂上下樂說

南風之詩

舜為法於天下

有天下而不與

路史第三十二卷

第九卷

宋盧陵羅泌纂 男苹註 明廣陵喬可傳校。

西王母

黃陵湘妃

女英臺

鄧至 爰劍

黃熊

啓母石

無支祁

四載

九藪

奠髙山大川

路史第三十三卷

第十卷

宋盧陵羅泌纂 男苹註 明廣陵喬可傳校。

雲夢

敷淺原

三江詳證

九江詳證

沇泲

息壤

龍負

十日

天門

路史第三十四卷

路史發揮目錄

宋盧陵羅泌纂 男苹註 明廣陵喬可傳校。

第一卷 論說十二篇

論太極

明易彖象

易之名

同名氏辨

論遂人改火

辨史皇氏

辨葛天氏

論三易

跋三墳書

女媧補天說【共工有三】

共工氏無霸名

路史第三十五卷

宋盧陵羅泌纂 男苹註 明廣陵喬可傳校。

發揮二

共和辯

共工水害【禹治黒弱】

雨粟説 【地獄之説無稽】

神農琴説

論太公

太公舟人説【伊尹庖人】

夷齊子南

論伊尹

伊尹無廢立事

黃帝輕重之法

黃帝乗龍上昇説

路史第三十六卷

宋盧陵羅泌纂 男苹註 明廣陵喬可傳校。

發揮三

辯玄囂青陽少昊

論史不紀少昊

明三正

青陽遺妹

辨伯翳非伯益 【秦趙宜祖少昊】

原焚

原理李二氏

老子化胡説

論恒星不見

佛之名

佛之俗【長守富貴】

道以異端而明

路史第三十七卷

宋盧陵羅泌纂 男苹註 明廣陵喬可傳校。

發揮四

九合諸侯

佛事太盛速天譴

益爲朕虞 【佛氏戒】

辨四皓

稷契攷

周世攷

夢齡妄 【竹書】

魯用王者禮樂 【明堂位】

獲麟解

明微子

路史第三十八卷

宋盧陵羅泌纂 男苹註 明廣陵喬可傳校。

發揮五

堯舜禹非諡辨

論謚法【書蘇洵謚法】

九錫備物,覇者之盛禮【臣瓚】

辯帝堯冡【明舜禹事】

論舜不出黃帝

舜不幸以孝名【井廩事】

大麓說

韶說

夔論

申都

辯帝舜冡

路史第三十九卷

宋盧陵羅泌纂 男苹註 明廣陵喬可傳校。

發揮六

堯舜用人

論治水先後

帝水戲

辯塗山伯益

小弁序

夏氏戶口

闗龍逄 桀紂事多過實

伐桀升陑辨

湯遜觧 【卞隨務光○許 由在四嶽中】

小人勿用

路史絶筆

路史第四十卷

路史國姓衍慶紀原

歸愚子大衍數

大衍說

路史第四十一卷

四象說

路史國名紀目錄

宋盧陵羅泌纂 男苹註 明廣陵喬可傳校。

卷甲 太昊後風姓國 炎帝後姜姓國 黃帝后姬姓國 黃帝之宗

路史第四十二卷

卷乙 帝鴻後釐姓國

少昊青陽氏後 少昊後國 少昊後偃國姓 少昊後贏國姓 少昊後李國姓 

路史第四十三卷

卷丙 高陽氏後 高辛氏後

路史第四十四卷

卷丁 陶唐氏後 有虞氏後 夏后氏後 商氏後

路史第四十五卷

卷戊上 周氏後

路史第四十六卷

卷戌下 周氏世封 周氏族卿 燕召之屬 周之餘族

路史第四十七卷

卷己一 古國 上帝王之世 三皇世族伯國

路史第四十八卷

卷己二 夏氏族伯國 商氏族伯國

卷己三 周氏族伯國 上世帝王妃后 古亡國

卷己四 雜國上 雜國下

卷信 漢封建國 漢王子國 東漢異姓族

封建後論

究言

…………………………………………………

…………………………………………………

路史冊二

路史 卷二

路史 冊二目錄

第七卷

宋盧陵羅泌纂 男苹註 明廣陵喬可傳校。

蓂莢

五老人

陵臺

繇余氏

去凶年

呂梁碑

歷山

太尉

小人之過必文

瞽叟殺人

  蓂莢【朱草】

蓂莢,歴莢也。《世紀》云:尭時蓂莢夾階而生,每月朔則生一莢,至月半而十五莢。十六日後日落一莢,至晦而盡。若月小盡則餘一莢,厭而不落,王者以之占歴,應和氣而生舜,亦如之一名仙茅。故《田俅子》云:尭為天子,蓂生於庭,為帝成歴。《瑞圖》云:葉圓而五色,日生一莢至十六則落一莢。及晦而盡。《白虎通義》云:考厯得度則生。書中摘落戒云:尭舜時皆有之,周公攝政七年又生,亦見伏書。《大傳》或云:朱草。《大戴禮》云:朱草日生一莢,至十五日後,日落一葉,周而復始。按:《孝經援神契》云:朱草生,蓂莢孳。則二物也。注:朱草者,百草之精。状如小桑,栽子長三四尺,枝莖如珊瑚,生名山石岩之下,刺之如血,其葉生落隨月晦朔,亦如蓂莢,則蓂莢之類爾。《三禮義宗》云:朱草,赤草也。可以染絳為服,以别尊卑。王者施徳有常,則應徳而生光武。中元年,羣臣奏言,地秪應靈,而朱草萌生,又有赤草生於水涯,則非蓂莢矣。云仙茅者,誕矣。

  五老人

酈元《水經注》云:尭帝修壇河洛,擇良議沈。率舜等升首山,道河渚有五老?焉。相謂《河圖》將來,告帝以期,知我者重童也。言訖,五老乃翻為流星以入昴事見《論語》。比考云。仲尼曰:吾聞帝尭率舜等游首山,觀河渚。有五老游河渚,一曰:河圖將來告帝期。二曰:河圖將來告帝謀。三曰:河圖將來告帝書。四曰:河圖將來告帝圖。五曰:河圖將來告帝符。有頃赤龍銜玉苞,舒圖刻版,題命可卷,金泥玉檢,封盛書威。曰:知我者重童也。五老乃為流星,上入昴。黄姚視之,龍沒圖在,尭等共發曰:帝當樞百,則禪於虞。尭喟然曰:咨汝舜,天之厯數在汝躬,允執其中,四海困窮,天禄永終,乃以禪舜。故任彦升宣還皇后令云:尭見五老入於河,一老人曰:河圖將來告帝期,又一曰:河圖推龜告帝謀。又一曰:山川魚鼈荷聖恩。又一曰:河圖推龍銜玉,繩歌訖。五老飛於天,入昴。《寰宇記》:今河東縣。故永樂東兆三十里有五老山。尭升首山,觀河渚,五老人為流星上入昴。今河西縣西十七,五老仙人祠也。夫古之事,亦有原矣,今道之。營道北五里有五老人祠。昔唐國子司業為道,至襄陽遇五老人來迎。自云:舂陵人與之帛。與幞問所居,州城西北五里。至訪之,則無有。惟五龍井,遺縑在焉。乃立祠,即曰:五龍祠,貞元十九年也。大觀四年二月賜號。崇應政和侯封。曰:夀聖、夀通、夀寧、壽成、壽應。云:

  陵臺説

《大荒南經》:帝尭、帝嚳、帝舜皆塟岳山。而《海内北經》有帝尭臺、帝嚳臺、帝舜臺之類。非。一夫帝王之冡曰:陵。亦謂之臺,《傳》言:禹殺相桞,其血腥不可以植。乃以為衆帝之臺。故帝嚳冡曰:頓丘臺。尭母冡曰:靈臺。鄴有魏文武甄后三陵臺。張賔進所言:三臺險,固者也,即在上世,亦謂之山。黄帝塟南甲山,曰:橋陵。亦曰:橋山是矣。葢山者,取其如山陵者。取其如陵,因謂之山陵爾。《風俗通》云:陵者,天生自然,故王公冡,稱陵。或云:秦曰山,漢始曰陵。殽有二陵,豈漢始哉若臺者,猶夷俗之言路。

  繇余氏墓【陶臣氏、烏陀氏】

蘓州節度使錢元鐐之,猶子文炳為元帥府判官,檢校禮部尚書。顯徳中入京供奉。飽文學,善應對,尤精青鳥之術。開寳五年,妻丘奄化,訪吉兆於報恩襌宅之側。古松區中,僧叢薄者,共疑叢薄,据岡當必。昔賢墳竁不可重營,炳執不從,董役發之,果古墓道,版石數重。梓廬灰盡,惟一骸亞。石間長逾丈,所脛且二尺,明比南金。東一銅鐺,傍縷青花,西璧劔器,亦且敗毁。惟環在靶,佳玉所成,合抱芙蓉,瑩然精白。炳心尤愛。不聽,役入因酹而下。將攬其環,忽一黒蜂,狀如毬丸,從劍下螫炳右眉間,尋見悶絶,輿還乃卒。泰具掩之。翌朝,炳之丕子,知方伸號躃遽。亦冥然見一丈夫,道貎古野,身度丈餘,魚鱗之甲,足色如金。徒跣挺劍。前語玄曰:我帝堯之臣繇余氏也。與陶臣氏、烏陀氏佐禹理水以功,封呉,獲塟於兹。當時此地乃海東漸之山也。宅兆誠吉,居之且安。奈何而父剛愎,發吾版石。顧已非義,而乃更欲奪吾玉櫑,罪孰甚焉。雖今擊死,然方隸,吾籍,吾於冥間,大有主治,而父且無苦,宜勿念悼。知玄,始甦、錢公、希白特為之紀。以知宅墓凶吉,始諸太古,而冡訟之説,為不可掩。尭帝而來,迄於開寳,數百千載而精爽猶在,足信定分之不可逾,而直諒忠忱之不冺也。

  去凶年

四凶之去,熈朝以來,明經之士間有能知而先後之際,猶不能究,卒亦同乎。為妄舜攝之初,即分十有二州。既而流四凶。族命禹平水,水土平而後復為九州。故得共工流於幽州。四凶之去,在十二州分後明矣。在《舜典》自可見説者,乃以為舜十二州,在禹平水别九州之後。顛倒失統,程頥之徒咸謂:殛鯀在《説》。明刑之中,非先分州而後殛。胡益之之徒至謂:幽州、崇山、三危為共驩三苗先封之地。而今乃流放而竄之。鯀治水無狀,嘗竄羽山,今出怨,故更殛死,俱為碍理。夫四凶皆當時世家、公卿、巨室用事之臣也。《莊子》之言:共驩苗民之罪,皆在尭時。陸徳明云:尭六十年放驩兠,六十四年流共工,六十六年竄三苗。未知其所據,雖頗不合,然尭遜禪之意,固在六十載後。《大戴記》:孔子之言,四凶之去,亦皆尭世。而《荀子》、國事、《淮南鴻烈》皆言:尭伐驩兠。國事、荀子亦言:尭伐共工。《周語》言:尭殛鯀,則鯀之殛。非舜明矣。按:舜紀云:舜歸言於帝,乃流共工。《周書》則云:共工乆居重位,而唐伐之。是《説》學者往徃以為非,《經》有不之信。然《吕刑》言:遏絶苗,民安國,亦顯之為尭矣。鯀與共工詳之,正以誹禪,見竄而世。猶謂鯀以治水無功,殛果足信歟。夫有勞於民者,先王一皆祀之。鯀縱治水無成,而仂作九載,亦勤於民事者矣。孰有至殛死者,向使鯀不能啟其功於前。則禹亦未能速収勤於後。《祭法》之言:鯀障洪水,禹能修,鯀之功。則鯀非無功也。果無功殛,則何得見於夏郊。蘓子瞻云:四凶之罪莫得其詳,忽諸。

  吕梁碑

《吕梁碑》,劉耽作,字為小篆,鈎畫訛泐,間可認者僅六十言,耽於傳無聞矣,據碑之言:皇帝登封之嵗,則葢秦漢間人也。碑中叙紀。虞帝之世云:舜祖幕。幕生窮蟬,窮蟬生敬康,敬康生喬牛,喬牛生瞽叟,瞽叟産舜。命禹行水道《吕梁》,特此節完備為可考,質之於傳,惟無句望,且不言出自黄帝,諒得其正。甲申秋七月,觀於内相郭知章、明叔家公異時,亦常集録古刻多六一先生之未見者二百。斯其一也。字勢權竒,葢莫之辨。嗚呼!有虞氏之明徳,千古被之而無斁者,孰有世祀之不明者乎繇數千嵗之後,予得論而次之。天未喪,斯文哉。吕梁者,龍門也。而彭城之東一亭,亦有所謂吕梁,葢猶夷陵、陸渾、交趾等處之龍門。云:

楊升菴曰:序舜世系與史記蓋同,而不言出自黃帝,此可以說二女同姓,尊卑為婚之一疑。

  歷山。

歷山,今河東縣之雷首山也。其山九名,一曰:首陽,臨河與大華對峙,即謂:歴觀。揚雄所云:登歴,觀以逕望者。《樂史》謂:在偃師西北二十五里有舜廟,舜井。媯水、汭水,媯南,汭北。【媯一作溈溈汭舜廟後周宇文護造地記云二 泉在首山北山中皆逕山下而入河然孔安國馬融王肅杜預皇甫謐皆 以為汭為媯水之曲云】然後魏《輿地圖》上谷記:下洛城西南四十有潘城。城西北三里,亦有歴山。形如覆釡,下有舜瞽二祠。云:是舜居帝之蹤迹,何聞至是而齊之歴。城南五里又有歴山。《水經注》云:上有舜祠,縣東復有舜井。亦云:耕處。《寰宇記》:在縣東百歩。云:舜之所穿,又有華水與厯山井通。《曽子》固言:舜耕厯山,漁雷澤,陶河濵,作什器於夀丘,就時於負夏。康成謂:歴山在河東。雷澤在濟隂,而負夏則衛地。皇甫謐乃謂:夀丘在魯東門之北,河濵為即陶丘。乃定陶西南之陶丘亭,耕稼陶漁,皆舜之初年,其地必不大相逺。今皆在魯衛間。則厯山不得獨在河東,遂以為娶後所居。後世因有媯水而遷就之。【齊州二 堂記】夫河中,乃帝所生。若所都,而厯城古厯下也。其相去也逺矣。耕漁之時,徒以瞽叟不順,暫即荒野,顧非日後就販之比。其初未必逺去父母之側,河濵雷澤其説未悉。按:《九域志》濟南、濮陽、河中皆有厯山,俱存祠廟,而今秦地。池陽、澧陽始寧河縣、上虞、無錫,亦皆有之。子《列子》云:舜耕河陽。書《大傳》云:舜陶河濵。按:《元和志》乃河東縣北四十之故陶城。蘓氏演義云:厯山有四,一河中,二齊之厯陽縣,三冀州,四濮之雷澤。雷澤不聞有二。耕漁必不相逺,即此為是今曹濮間,有舜豢龍井。定陶城皆其蹤也。然厯山何止四哉?信都之歴山,《樂史》亦以為舜耕在是。《援神契》云:舜生姚墟。應邵謂:與雷澤相近。《寰宇記》在雷澤縣東十三里,厯山在縣西北十六。今濮之雷澤,西北六十有小山孤立,謂之厯山。山北有小阜,屬池目之姚墟,邵謐縁之皆記舜耕之所。而池之建徳東十里更有尭城山。縣南三十有尭城、尭祠。云:尭巡所至梁,武於此立。太原府縣北二十為舜城,城有舜井,有历山,上有尭舜二祠。《元和郡志》謂:是兩帝南巡所至。【山隅井曰舜井秋甫志歴山在東流縣東三十里髙八十 丈上有尭舜二祠南巡所至本屬祈門新安志在祈門西八十五里寰宇記石埭西百六十有櫟山髙五里上有澄水大抵古迹傳聞多謬如今太湖縣北七里龍山 亦有尭舜廟説亦以為 放勲乃唐之神尭也 而《周處記》始寧界,復有舜所耕田,一山多柞,因謂历山,而以具區為之雷澤,以其中有大小雷山也。王介甫從之妄矣。夫使帝果南巡至,是亦何豫耕漁之日邪?【風土記云太湖中有大小二雷山相 距六十大雷髙百二十丈長興東北六十其間曰雷澤即舜漁處故 浙東有餘姚上虞江為舜本土】且以姚媯之名在在。而是金之西城。故有姚方媯墟。杜佑謂:舜生此。而《世本》亦謂:媯墟。舜所都在西城,今長沙縣有溈水。云:舜所都。而上虞之損石號蒍公嶄會稽。又有媯水三,撫之泉,經之東。《入海圖經》亦以為釐降之地祝阿,故縣又有濼水,俗呼娥。姜水原有娥、英之廟。水原山上有帝舜祠,下開大穴為之舜井。【《寰宇記》羅姜水】兖之泗源又有陶墟,亦有舜井,其西阜號媯亭。山下之一漏澤,方十五里。指為帝之所漁,不知此自桃墟謝息之所遷者。又《水經注》上虞一曰:虞賔。太康《地記》為避丹朱之所,而雷澤亦非一。周處謂:是太湖。故《寰宇》引《尚書》、《釋言》謂:在震澤,若陽城,漢濩澤縣。《墨子》則言:舜漁在此澤,今在陽城西北十二。《寰宇記》為烏號,切矣。《郡國志》言:邑西,今有地名。舜田,然今潭之益陽,岳之沅江。故梁之。重華縣有虞帝城,《記》亦謂是所都。而《述異記》去湘水岸三十,有相思宫,《望帝臺志》為二妃之迹,冷道、臨武、桂陽、藍山等處。悉有帝舜之祠,藍山更有舜水、舜鄉。縣西十五與永明西十五皆有娥皇女英之廟。江華太平鄉有舜女寺。即按:厯城東南十里之廟山。晏氏三《齊記》:在縣東南,後人思舜,而置廟也。《湘中記》云:地有舜之遺風,人民純樸。故老猶彈五絃之琴,為漁父辭莫,不以為虞帝之居。豈盡信邪?

  太尉

尚書中《侯握河紀》云:舜為太尉。故帝王《世紀》云:命為司徒太尉,正月以太尉行事。按:《月令》命太尉,贊桀俊。鄭注:太尉,秦官。《漢志》亦云:獨應氏官儀以為周官,而康成中侯注:首從其説,與《禮》注相異,故束晳據中侯,以追難之。《正義》且因中侯之言謂:三王有司馬,無太尉。以為尭置之而三王不置。予考《春秋元命苞》云:尭游於河,赤龍負圖與太尉。舜等百二十人發視之。而《合誠圖》言:尭坐舟中與太尉舜等臨觀,鳯凰負圖授於尭。赤玉為匣,長三尺,廣八寸,厚三寸。黄玉檢,白玉繩封兩端。章曰:天赤帝符璽。而《春秋運斗樞》亦云:舜以太尉之號,即天子。五年二月東巡狩,中舟與三公諸侯臨觀河,黄龍五采負圖出,置舜前,()入水而前去。黄玉為匣,長三尺,廣八寸,有户,白玉檢,黄金繩,芝泥封兩端。章曰:天黄帝符璽。鳥文。舜與大司空禹、臨侯、愽望等三十人集發。圖玄色,綈長三十二尺,中有七十二帝,地形之制,天文位度之差蔵之大麓,而《河圖》所云:與此畧同,則其為説乆矣。然《吕氏》書:孟夏,命太封贊傑,不云太尉。黄帝時太封為司馬,是太尉也。【周之大司馬至秦而為太尉漢武復為大司馬東 漢復為太尉尉者自上安下之辭周官大司馬職進賢興功以作邦國王制司馬 辨論官材皆贊傑遂良之事】劉昭以為緯之書。貴尚神鬼,動挾怪誕。太尉官實司天。虞舜作宰,璿衡賦政,當是據位以書前,職非虞氏之寔號。葢太尉之職,寔舜所掌。遂以職同而追稱之。非官之謬,康成自注中侯,至於禮學,豈遽忘帝之職位哉?葢亦知之不發之。中侯。而發之《月令》也。

  小人之過必文【劉嘏】

康成中侯注:同人於宗,式吝之道。而男女以同姓,則其生不蕃。故子産曰:内官不及同姓,則生不殖。内有四姬而晉侯之疾,不差婚姻禍福之階也。是以君子不娶同姓,買妾不知其姓,則卜之。所以附逺厚别,知自别於禽獸也。胥季曰:異姓則異徳,異徳則異數,異數雖近男女,相及以生民也。同姓則同徳,同徳則同志,同志雖逺,男女不相及,異黷敬也。黷則生怨,怨亂毓灾,毓灾滅姓,是故娶避同姓,畏亂灾也。昭公娶吳,死不書姓。若盧蒲癸娶慶氏而云:宗不避予,吕后之妹歸於吕平。兹何可據?王莽嘗言:姚、媯、陳、田、王五姓,予同族,皆以為宗。然至宜春侯女,則遂以為姓出,各别納之。稱之曰:宜春氏。豈知訢亦齊之王邪?臨淮陳矯、劉頌近親養於姑,陳而冐其姓及納頌女,則亦以為姚、虞、陳、田,同出於舜。而世皆為婚,禮律不禁,劉嘏既婚劉疇,太常,非之,則更以為鍾出鍾離,胡同胡母,單複相婚,不以共本為悔。於是貽書卞壼,以謂:尭舜之婚,正姓分絶於上,應韓之通,庶姓異終於下。而荀崧遽以為可,吾乃不知尭舜大聖,反為後世變情敗俗,亂倫無禮之魁也邪。而禮傳遽有上古,五世通婚,與商人六世相婚之説,豈非小人冐禮者之自為地乎?夫小人之犯義,曷嘗不假聖人以藉口哉。禮聖人之所性,而聖人禮之所自出也。狂者嗜膚指,醉者嘬土糞,顧謂:醒者亦為之乎。庾蔚之云:同姓之婚易置矣,而小人情巧又益。嘏在邊地,無他與婚,如可恕者,假使又無與婚,則將遂與豕交之邪。春官小史,掌奠系世。辨昭穆,繫之以姓而弗别,綴之以食而弗殊,百世而婚姻不通後世。士大夫譜系,不著族,無綴食之義,而下失事宗之禮,氏姓莫别。故王通曰:任、薛、王、劉、崔、盧之婚非古也。何以視譜。《魏氏春秋》:司空王基,當世大儒,而納司空忱女,以為姓同源異。周室之後,昌黎張仲娶范陽張璉女弟,猶諮張卓而後婚。王伯璵、鄭康成髙雋弟子,而亦為子稚賔納王處道之子,於時清議盡,無譏誚,則知禮,傳之妄有自來矣,而杜佑儒宗恢愽冠代。而乃亦有商以上婚不隔同姓之説。豈習見之,稔而莫覺邪?江南陶穀唐氏子也。後納唐女士有致議,則更以為正。自殊出以知非禮之人,大率一律,故予嘗謂:後世教失其本,讀《經史》者,恣為濫説,徒以資其所欲為爾。讀書者之為多市井之不為渠不信矣。

  瞽叟殺人

桃應問曰:舜為天子,臯陶為士,瞽叟殺人,則如之何?孟子曰:執之而已然,則舜不禁歟。曰:夫舜惡得而禁之,以有所受之也。然則舜如之何歟曰:竊負而逃遵海濵,而處終身訢然樂,而忘天下。孟子之言,葢以為受法者設也。而劉敞【明舜以為凡聴五刑必原父子之親立君臣之 義以權之商鞅作法可謂慘刻猶以太子為君之貳不可刑乃刑其傅豈有皋陶為士而瞽叟執者】五臣范。【以為非孟子之言書 言舜克諧瞽允若而不格姦孟子亦言瞽底豫矣豈有殺人之事不得乎親 不可以為人不順乎親不可以為子舜視天下歸已猶草芥惟不得乎親則不可為人豈有不禁之事 皋陶無執瞽之理舜亦無棄天下而逃之事。】葉夢得輩。【云軻之過説瞽叟未嘗殺人臯陶 何嘗執瞽叟舜未嘗竊之而逃】以為瞽叟真殺人,而臯陶真執之,舜真竊負而逃之。失之逺矣。夫《春秋》之書,殺大夫或曰公子,或曰世子,或曰兄弟。公子未命大夫者,其重視大夫。世子,君之世嫡。而兄弟母之昆弟。其見殺不以有罪無罪,皆斥其君以明親親之道。周制同姓有罪不即市必致刑於甸師。不與國人慮之也。公卿、士庶則有議親。公族有罪,雖親不以犯有司,正術也。所以體百姓也。為人君而自賊,其類不祥,莫大焉。宣帝之詔,父子之官,夫婦之道,天性也。雖有禍患,猶蒙庇而存之,誠愛結於心,忠厚之至。豈能違之。自今子匿父,妻匿夫,孫匿祖,妾匿其父母,皆勿坐。惟父母匿子,夫匿妻,大父母匿孫,誅,仍請廷尉以聞,豈有為天子,父殺人而廷尉得執乎?曹操馬騰入麥,主簿議罪,而自刑割髪。太子馬蹄踐霤,廷理依法而斬輈,戮御。唐黨仁洪坐贓百萬當死,五奏太宗。閔其自首就戮,方食,徹案將法出之,召五品以上曰:人君所受於天,不可以私失信。今朕私黨仁洪是自亂其法,上負於天。命有司設草南郊,進蔬飯,將請罪三日,羣臣前後固請乃止。夫唐臣,猶不聴太宗請罪南郊。舜之諸臣,豈聴其竊負而濵海哉?晉國有訟,士匃聴之。士匃不明曲直,要辭未合,而曰:天子所右右之,所左左之,是知尊天子,而未知决獄守法之道也。法者天下之法,而天子特司之爾。其權固不在天子,而在於士師。成王命君陳曰:商民在辟。予曰:辟汝,惟勿辟。予曰:宥汝,惟勿宥。惟厥中,是則縱舍輕重,惟法是視天子,固不得而豫。然惟厥中,則固有其權矣。直躬證父攘羊,孔子惡之曰:直躬一父,而再取名焉。石奢之父殺人,楚昭理而縱之,奢刎而死。而孔子曰:父為子隠,直在其中矣。孰有瞽殺人,而陶真得,而執之者。然則如之何而可。曰:舜不難於隠法,陶不難於棄士而已矣。隠法不過失位,而天下之父子恱棄士不過失職,而天下之君臣定舜,豈得為不君而陶。豈得為不臣哉?

路史第三十一卷

路史餘論第八卷

宋盧陵羅泌纂 男苹註 明廣陵喬可傳校

即位書元非春秋始立法

原屍

鸞車

舜帝無為

禹皋戒舜

賡歌

堂上下樂說

南風之詩

舜為法於天下

有天下而不與

  即位書元非《春秋》立法

元年者,史氏之本辭也。君即位之一年稱元。古之史皆然《書》云:太甲元年維元祀,而虞夏傳亦有舜元祀之文。然則即位之年稱元,其來久矣。非《春秋》始為法也。元者,善之長,聖人之所以見乎。用者也,大哉。乾元,萬物資始,此天之所為用也,至哉。坤元,萬物資生,此地之所為用也。體元者,君之職。而調元者,毛相之事。是故曰元后,曰元聖,曰元宰。謂一為元者,以其德於是乎。始所以奉天地,而為用爾。古之君子必即位,逾年而後改者,將以重遽革,必不敢以前之餘。為今始也。於其改也,亦行告廟之禮,而後行事,此國史之記時政,所以必書即位之年。為始事或曰:元善,非也。不有元惡何獨善,然則稱元者,直欲其奉,元以養物,而成德亦所以示正本,謹始而已矣。是故,君子必能盡人物之性,而後可以贊天地之化育,能贊天地之化育,則可以與天地參矣。得丘民者,顧可不自謹其所始與。

  原尸

于祭有尸,見君子氤氳事神之盡也。三代之時,自天子至庶人祭,皆立尸。秦漢而來兹事廢矣。故或者遂以是古重尸為執滯,豈識聖人之意哉?神依人而行者也。宗廟有尸,以盡孝也。而自天地、社禝、山川,羣小祀一皆有尸。則亦以事父母之心事之也。或曰:今之像設,方之于尸。則尊且嚴矣。得先王之意,奚必古之拘哉。曰:不然,尸與主二道,古者尸主並用,故祭五祀,皆設主三祭而後迎尸。【祭五祀于廟皆席于奥户則設主戸内之西竈 于門外之東中霤牖下門則于門左樞而軷禳在門外之西皆三祭既徹而後陳俎饌各于筵前迎尸 始宗廟之禮中霤乃中庭檐溜今俗所謂檐神說為室神非也。】特牲有主有尸,而在《逸禮》祫于太廟。毁廟之主升合食而立二尸。五廟、七廟皆無虚立。勝國之社有尸無主,而邦國都鄙之社,則有主無尸。犯軷為壇,菩芻棘柏為神主,亦有尸焉。故《坊記》曰:祭祀之有尸,宗廟之有主,示民之有事也。曽子問:既殯而祭五祀,尸入三飯,則有尸可知矣。【一人發爵則七尸七廟 矣發爵主尊故不酢酬】譙《周禮》祭集諸侯之廟,有木主在尸之南,為在尸上。今之象設,特古之主而已。君卒哭而祔,祔而作主。主立而埋。重始用嗣尸,虞而立尸。其主以桑練,而易之遂藏於廟。以為祭主是未祔,則有重無主,既祔則有主而無尸。必虞而後立之也。少牢之祭有尸無主。蓋祫則有主,而不祫無主。故自卿以下無主者,依神以几筵。大夫束帛依神,士結茅為叢,聖人之意。豈兹俗之所知哉。【公羊云大夫聞君之?攝主而 往則大夫有主矣昔衞孔悝反祏西圃故徐邈等以為有重則宜有主大夫士不見無 主之義而魏清河王懌遂以為大夫士宜通立主豈識聖人之意】

嗟夫!鬼神之事,雖聖所不盡言。然其制數,亦有可以見其情者,大氐神鬼陰屬,非附陽體,則不可以見。是故,尸以託之,郊之祭也。尸與王裘冕,而士師、逆尸者,亦裘冕。舜入唐郊,丹朱為尸。晉祀夏郊,董伯為尸,則祭天有尸矣。周公之祭泰山,召公為尸。繹賓之尸,髙子靈星。而是三辰山川,為有尸矣。言登祗用一尸,則祭統設同几筵者也。其在魯郊,亦以祝延,帝尸、稷尸從之。,而《公羊氏》、《白虎通》、《五經》異義俱以為祭天,無尸則似失之。【祭天 有尸則地可知星有尸則日月可知山有尸則川瀆又可知 白虎通謂天無形不可象故宗廟有尸而天無尸非也】聖人之制祭,致敬而已。豈係於有形無形哉。《鳧鷖》美,神祗祖考者也。而五章俱有公尸訓者,固以初章為宗廟,二為四方百物,三為天地,四為社稷山川,五為七祀,則成周之世大小神祀,皆有尸又可知矣。推此而言,則諸侯之境内山川,大夫有采地之五祀,皆有尸也。特牲者,士禮而少牢,大夫禮也。一皆有尸,則諸侯有尸矣。祭統君執,主瓚祼尸,諸侯之尸也。守祧王祭祀各以其服,授尸天子之尸也。是自天子至庶人俱立尸矣。始死無尸尚其生也。成?必尸神始識也。祭殤必厭示弗成也。無後必厭為無人也。男女異尸以厚别也。同几二尸,神所合也。夫婦共尸貴同牢也。宗廟異尸近必詳也。毁廟同尸逺欲合也。尸必以孫示成人也。婦為尸,坐不拜,手不脫,屢嫌燕媠也。祔用嗣尸尚質也。既封主人贈,而祝宿虞尸,以盡孝也。為人子者,不為他人尸。厭也。天子宗廟之祭,以卿之孫行者為尸。諸侯則求於大夫之孫行者,皆以同姓之嫡,昭穆同也。【成氏云未?之前形柩在殯 以生事之故?奠無尸虞祭  之日始 立尸】天子不以公,諸侯不以卿,大夫不以家臣,以避君也。天子不以子為己父之尸,諸侯不以己嫡為尸,卿大夫避上嗣舉奠,亦不以己嫡為己父之尸。是故子未立者,小于同姓之嫡。而無父者,勝國之社稷,小司冦為尸。司冦士師以法殺也。凡大禋祀肆享祭示,則大祝執明水火而號祝。隋釁逆尸。令鐘鼔侑。亦如之大?。始崩,以肆鬯溉尸。《小祝》:大祭祀則逆齊盛,送迎尸沃,尸盥。贊隋,贊徹。大?則佐大祝,贊渳。以盤盛水共尸盥。士師祀五帝,則沃尸及王盥洎鑊水。宗祝後尸大?,則鬯人供鬯,以釁尸郊祀,則節服氏裘冕。二執戈,送逆之。相尸者,延其出入,詔其坐作。既?,令徹。大夫于尸,再宿一戒士,一宿不戒君。前三日,而宿戒之。既得。日:乃宿戒尸明日朝服而筮之大夫前祭一日士,二日吉,乃宿尸祝儐明日而祭。【祥去要絰而筮尸練則繩屨大祥則吉服尸服 卒者之上服其士?端其妻宵衣不以賤父為士子為大夫葬以士祭之尸服以士父為大夫子為士 葬以大夫祭之尸服以大夫父為士子為諸侯祭以諸侯尸服以士父為天子諸侯子 為士祭以士其尸服以士罪也】為君尸者,弁冕而出,乘之以几。卿大夫見者下之,君知所以為尸者,則自下之。掌次、共張、司樂奏夏出入廟。蹕過者,趨走以教敬也。君與尸行接武大夫,繼武士中武,尸之為用重矣。大夫為先君,尸在廟門外,則疑于臣子在廟中,則全于君與父。君在廟門外,則疑于君父在廟中,則全於臣與子。是故君迎牲而不迎尸,大夫士以祝迎尸。天子諸侯,則以士延尸于戸外,尸入升筵,東面坐視,主人西南立拜妥尸,尸答拜之。遂坐。按:祭君獻尸,尸祼之后酌璋瓚。尸祭之,啐之。祭后朝踐,既四獻而饋食。於是薦熟乃變几王及尸有倚住引尸入室,詔妥尸,尸縮酒,啐之。既六獻而後朝獻畢,而交酢及九獻賓也。王與孤俱四獻。諸侯為賓者,一尸飲五,君洗玉爵獻卿,尸飲七,以瑤爵獻大夫,尸飲九,以散爵獻士羣有司。皆以齒示等也。既酢諸臣,遂降,冕而總干,舞《大武》,以樂皇尸。嗣子諸臣加爵三旅酬武算尸謖君與四卿餕之。夫人薦豆執校,執醴授之執鐙,尸酢夫人執柄,夫人受尸執足。尸飲三,衆賓飲一,示民之有上下也。尸出,尸上嗣食之。卒食,告飽,主人酳尸,尸酢主人,次主婦如之賓長,亦如之利成,祝入,尸謖。主人降,祝先尸。從遂出,從尸者,不出大門,所以交神明。而明君臣之義子,事父之方也。夏立尸而卒祭,有事坐之。殷坐尸,無事亦然。周因于殷尸,故坐。亦旅酬六尸,惟稷之尸,發爵。而不受旅,告尸行節,勸尸飲食,詔侑武方,若孝子之就養其事然也。始于神事,故朝踐以腥,坐尸于堂,詔血于室,終以人養。故饋食以熟延,尸主于室體饌,而進主人獻尸,賓長以肝從,主婦獻尸,賓長以膰從,酌尸之僕,猶君之僕象之也。始作樂求之於天也。既灌鬯求之于地也。於祊於彼乎,於此乎。則又以求之人間世,而吾之禮意殫矣。是故,樂合而先祖是聽灌降而神鬼來享。蓋有以知其必臻,必享也。夫神,猶火也。火生無形,因物顯照,物盡而火熄。神本無方,因物顯用,物盡而神藏。是故,火非可盡也。而在物者為可盡神。非可盡也。以其在物者,有可盡之理也。古者于文火聿,于皿為盡。而火之盡者為燼,凡以是也。子曰:鼓之舞之以盡神也。三日:齋七日戒,凡以求合于氤氲縹渺間而已矣。《白虎義》曰:祭之所以尸,以其虚無而寂寞也。視之無形,聽之無聲,升自阼階,仰視榱桷,俯察几筵,其器存而人亡,思慕哀傷,無所寫洩。故坐尸而食之,毁損其饌,欣然若親之飽,其醉若神之醉也。《詩》云:神具醉止,皇尸載起。鼓鐘送尸,神保聿歸。諸宰君婦,廢徹不遲。是故侑神尸,入舉角,妥尸食,為之節,及乎。酌盎啐尸,有至沽醉,旅酬降冕,則尸弁而舞之,以盡神也。後世禮闕,尸不復見。而夷蠻之中,容或存者。周隨蠻夷。《傳》言:巴梁間俗,每秋祠祀。則里之美鬚,面者迭迎。而尸祝之栁,道之人祭,亦取于同姓之丈夫,婦人伴享,此則尸之餘事,而今巫童方士,亦有憑身附體之法,其所以交神明,猶有聖人之遺意,獨在國家、宗廟、山川,寂然亡矣。曽子問曰:祭必有尸乎。則固久疑之矣。而魏髙允亢書,文成乃以為祭尸久廢。今俗或取貌之肖者為尸,祭之。為之宴好。敬之如夫婦,事之如父母。損敗風化,而杜佑更謂:古人質樸,華夷同俗。故有人徇死,祭立尸事非所宜用。嗟乎!彼亦豈知聖人之事,親一毫髮之不盡,則不足以致其孝,而其所以交神明者,有不可以盡言耶。

  鸞車有虞氏之路

大馭,凡御路,以鸞和,為節鸞和。君子之所以和,心而養氣者也。升車則馬動,馬動則鸞鳴,鸞鳴而和應,其所以和心,而養氣者,步趨不廢也。乗車鸞在衡兵,車在鑣而遣車,亦曰:鸞車則凡車,必有鸞矣。《春秋》、《傳》曰:鍚鸞和鈴,昭其聲也。君子之行,馬題有鍚,旂首有鈴,豈特鸞和,然皆不若鸞和之鏘鳴也。故前者命以鸞,後者命以和。特言鸞車,有虞之路者,豈其制,若三代之車與明堂位。曰:鉤車,夏后氏之路。而《司馬法》夏后氏曰鈎車。鈎車者先正也。蓋曲其輿前,謂之鉤。命之所乘,與兵之先正,貴賤雖殊,其致曲一也。鄭康成以鉤鞶釋司馬之鉤車,誤矣。山車垂鉤伊,古之瑞,此鉤其轅,非鉤車也。

  舜帝無為【為治 有序】

為者敗矣,而無為之說為世患尤不淺。虞帝之初,闢四門,明四目,在璇衡,以齊七政。類上帝,禋六宗,秩山川。而覲羣后,恊時同律,修禮詢岳,命揆攷績,其為勤亦至矣。而先聖以為無為而治。代之說者,遂以為放凖遺繩,一無所事。如道家者流,所謂無為清虚,放蕩汗漫,而不可縶者。於是滂洋恣肆禮法之外,絀是非遺。成敗聽其雜揉,而任其所自,為權柄綱條,一切委置不之或省,而天下始大亂矣。虞帝之無為。豈如是耶?夫其言曰臣哉,鄰哉。鄰哉,臣哉。言臣則吾之鄰,而鄰則吾之臣。所相附者,為相近也。故其告諸臣,曰:臣作朕股肱耳目,予欲左右有民,汝翼。予欲宣力四方,汝為。予欲觀象,作服,汝明。予欲同律聲,在治忽,以出納五言,汝聽。是所謂股肱耳目者,予違,汝弼。豈其不事事哉?【汝翼股也汝為肱也 汝明目也汝聽耳也】俾禹司空,平水土;棄后稷,播百榖;卨司徒,敷五教;陶為士,理庶獄;垂為工,利器用;益為虞。若上下,伯夷秩宗,典三禮;?典樂,教胄子;龍納言,典出納,各職其職。然後内外之節得,而帝方以優游巖廊之上,本仁祖,義總綱。而莫敢佚其為治,固有序矣。

方鴻水之未平,天下之事固無以大于水。故首命禹及水,既乂大陸。既作,則惟食之為急。故次命稷富,斯可教。故次命卨,徒善不足以為政。故次臯陶,而其化以大行。于是命垂以給其器用,命益以遂其動植,而後神人可得和,故次伯夷成其典禮,又次之,夔以興其樂,而王道此成矣。然而天下之事尤防乎。壅上之不下宣,下之不上達。則政不可得而治。故卒命龍為納言。而後上下以無?一得禹,而地平天成再得陶。而民恊于中得稷,而蒸民粒得卨,而百姓親得益,而庶物蕃得夷,而上下讓得夔,而庶尹諧夫。然故虞帝得以被袗,鼓琴端拱一室之上,而天下治,豈其不有為哉?不自為耳。故曰:無為而治者,非無為也。任得其人,而無事于屑為也。故用歌曰:陟天之命股肱喜哉,元首起哉。百工熙哉,蓋帝之所以無為。而百工熈者,凡以諸侯之汝為,汝翼,汝明,汝聽也。豈若是蔑禮節,隳形體,而自放于繩凖之外。與昔者,孔子嘗欲無言,而曰: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夫天地以生物為大功者也。其所以行四時,生百物,固未嘗有為也。四時自爾行,萬物自爾生。而已天下之人,非皆不可有為,亦非皆不可以無為也。有為者商賈之事,而無為者佛老之事也。商賈佛老一身之外,皆越人之肥瘠,而代天地司牧者。天下之人皆吾之人。天下之事皆吾之事。固可以商賈治,佛老治哉。賤商賈,尊佛老,固非至論。用商賈與佛老治,怨美雖殊,其敗事一也。故曰:舜之無為,六轡在手。佛老之無為,喪其兩肘。此其所以無用

  禹臯戒舜

人之言曰:為君難,為臣不易。子曰:如知為君之難也。不幾乎一言而興邦乎。方虞帝時,臯陶矢謨。曽微髙絶之訓,而惟曰:后克艱厥后,臣克艱厥臣,此興邦之言也。政之乂,黎民之所以敏德,繇此而已。此帝之所以俞之,而曰:允若兹者,言君臣之艱信如此也。夫君臣之所艱,不過舉善進言。而已世之庸君從邇之言有不察也。而况于嘉言乎。此罔攸伏之所以為艱也。在廷之英有不舉也,而况于在野乎?此無遺賢之所以為艱也。堂下逺于千里,門庭之間有不及,安况九洛乎?此萬邦咸寜之所以為艱也。忘賢自與,而羣且不可虐。况于無告,此不虐。無告之,所以又艱也。有能奮庸,不能無廢。况于不顯,此不廢。困窮之所以又艱也。凡是數者。君之所以有邦,而臣之所以致君者也。昔之人能是者,欽明文思之后而已。所謂惟帝時克者,顧不謂克艱耶。雖然帝之及此。豈其不可能耶?特亦撝謙而不自多爾。有天下者,非不知德業之為尚也。然有其德者,未必有其智。有其智者,未必有其才。有其才者,又未必有其時與位也。今也,其德廣運,則既有其德矣。乃聖,乃神。則復有其智矣。乃武,乃文,則又有其才,而奄有四海。為天下君,則又有其時與位矣。復何艱耶?而禹益之言,猶若是者,抑亦以敬其君,勉其為君之難而已。故方其志于治,則戒之。以惟艱及其以為艱,則又勉之。以可致禹益之忠,于是至矣。禹益之,為臣于是盡矣。【帝德廣運云云此指舜言也孔氏以 為益之美堯不然夫舜既立則羣臣之稱帝者皆指舜也如禹曰帝念哉帝光天之下皋曰 帝德罔愆皆謂舜當舜之時舜謂堯為帝可也使益亦謂堯為帝則何以稱舜乎張子厚云此美舜也 因舜歸美于堯故益亦歸美于舜其說為是。】

  賡歌

治既定,功既成。此君臣賡歌,詠太平之時也。雖然聖賢之作,豈徒然哉?必有勸且戒也。有不勸戒,而徒為容恱之言,是特中和樂職,狎客之分韻者,竟何補邪?元首之歌,此治定功成,賡歌而不忘乎。勸戒者也。後世有如大風之歌,謂之傑作可也。然不過憶,故鄉思壯士而已。戒勸安在,孝武而來。《芝房》天馬之作,為不少矣。果何益也。勑天之命。惟時惟幾,此安不忘危,而有慮乎。所忽之謂也。股肱喜哉。元首起哉。百工熈哉。此言股肱之臣樂于盡忠,則元首有所興起,而百工之職得其所也。率作興事,慎乃憲。欽哉!屢省乃成。欽哉!者言率人臣,而造事在于循法度,以責其成也。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者言君明,則臣良。臣良而後衆,事得而成也。元首叢脞哉。股肱惰哉。萬事墮哉。者言君煩苛則臣不作。臣不作,此萬事之所以墜落也。蓋君明則小人去,而英賢庀。英賢庀,故天下治。君不明則英賢去。而解謾職。解謾職,故天下亂。其理然也。雖然帝之歌先股肱,而臯陶之歌則先元首,何耶?蓋有為之君,常患不得其臣,而有為之臣,每憂不得其君,患不得其臣。故欲其臣之喜,而後君有所起,此僕臣正,厥后以克聖也。患不得其君,故必其君之容,而後臣有所作,此后克聖,臣不命其承也。陳平有言:上佐天子,下使卿,大夫得其職。其亦體于斯乎。唐虞之時主賢臣,賢功成治定,而歌詠之形,一言之出不忘乎。勸戒,兹其所以萬世式。

  胡益之堂上下樂說是非

《益稷》之謨,載后?之論樂。胡益之始以為序。有不倫傳者錯之,而以夔曰:二字為疊出者,夫八音與政通。惟可以在治忽也。是故無其德而作之則逆,有其德而作之則和。聲和則氣和,氣和則人和,人和則天地之和。應此理之自然而無疑者。夫一變而祖考格,羣后遜。再變而百獸舞,庶尹諧。此堂上之樂應也。再變而鳥獸蹌蹌,再變而鳯凰来儀,此堂下之樂應也。鳥獸率舞,此近者聞而舞爾。鳥獸蹌蹌,則逺者且興起。至於鳯凰来儀,則非。時出之物,亦感之而来矣。盖樂之入於物者,其漸然也。其文宜云。夔曰:於予戛擊鳴球,搏拊琴瑟以咏。祖考来格,虞賔在位,羣后徳讓。擊石拊石,百獸率舞,庶尹允諧,下管鼗鼓,合止柷鼔,笙鏞以間。鳥獸蹌蹌;簫韶九成,鳯凰来儀。斯亦妄改聖人之經矣。韶九變而鳯来儀。豈一再變之功哉?堂上樂舉其作,而堂下之樂則舉其名。豈非堂上之樂接物逺,而堂下之樂接物近,接之逺,故惟聞其作之聲。接之近,則見其所陳之器歟。詳近畧逺,亦紀載之法然爾。

  南風之詩

步隲疏云:舜命九官,則無所用其心彈五玄之琴,詠南風之詩,不下廟堂而天下。治南風之詩辭云:南風之薫兮,解吾民之愠兮,南風之時兮,阜吾民之財兮。《樂書》所云:南風之詩生長之音也。舜好生,與天地同意,得萬國之懽心,故天下治。鄭氏謂:南風者,長養之風,以言父母之長養於已也。詩之南風,亦言孝子歌之。言已得父母之生長如萬物得南風。而生者康成以為其辭未聞,而《聖證論》引《尸子》、《家語》以難之熊安。乃以為凱風之詩。其說異矣。按:《纂異記》有張生至蒲關,夢舜召之,問以何習。對曰:孔孟。問孟何人,及誦其書。至徃于田,號天怨慕之語。帝曰:蓋有不知而作之者。朕舍天下二千八百年矣。秦漢典籍泯其帝圖,號天怨慕,非朕之所行者。莫之為而為者,天也。莫之致而至者,命也。朕之泣,怨已之不合于父母。何軻之不知?答:傳聖人之意,顧如是乎?吁而不已,拊琴而歌之,歌曰:南風薫薫兮草芊芊,妙有之音兮歸清玄。蕩蕩之化兮由自然,熈熈兮吾道全,薫薫兮思可傳,歌訖鼔琴為南風詠,發聲稱妙,故南風之德大矣。《琴書》云:舜鼓琴,黄河清,其亦見之聲乎。

  舜為法于天下

古今有異時,無異理。彼已有異迹,無異心。吾心之所存。即天下之矜式,而今日之所設,即後世之視效也。古之聖人所以獨立乎,百世之上而天下,後世有所不能遺者,豈他術哉?本乎!心之一理而已。聖人者知夫天下,後世之有待于我也。是故,致察乎。此心者,有不得而盡,蓋天下之理,契于人心者,即其所以形之吾心者也。惟形之吾心者,雖微而無媿,則其所以契之人心者,斯悠久而不渝,茍在我者,一毫不盡,則推之于彼者,斯厭棄而不繼矣。音容之前有不約之妙。形迹之表,有不言之契,有所待而後從,固不若無所待,而自化也。約繩而信,曷若相信於繩約之先。告語而孚,孰若相孚於告語之外邪。古之明王為不少矣。而舜為法于天下行乎。千百世之上,而清風之所存。猶足以悚動乎。千百世之下,推之而不倦,譽之而不厭。愈久而愈不忘者。惟其有以使民不忘之道,而所以先施之者,有由也。仁義之,精一之則舜之。動無媿矣。是故未施信于人,而人信之。法度彰,禮樂著。則舜之行無媿矣。是故為法于天下,可傳于後世。是皆此理之。契于人心者也。人有是心,吾有是理。以是理,觸是心,兹其所以行之萬世而無弊與。

  舜禹有天下而不與

必不有天下者,惟能有天下。夫以一匹之夫,而一旦與之天下。正以君子處之,恐未免入其心。而舜視有天下,與飯糗茹草時無以異。禹視有天下與冠掛屐脫時無以異。故曰:舜禹之有天下而不與焉。舜自舜,禹自禹,天下自天下,果何與于我哉?吾知修人紀立,天極山龍,璪冕柴立。稱:不榖而已矣。漢滅諸吕,召文帝于代,而立文帝之初被詔也。謀之羣臣,又使宋昌觀變。而後,進西面而遜者三,南面而遜者再,是以一,即大寶宇内平泰,而幾致于刑措。故曰:惟無以天下者,為可以託天下。若昌邑賀日:中逮晡馳百三十有五里,從騎踵死於道,烏足以有天下。

路史第三十二卷

路史餘論第九卷宋盧陵羅泌纂 男苹註 明廣陵喬可傳校

西王母

黃陵湘妃

女英冡

鄧至 爰劍

黃熊

啓母石

無支祁

四載

九藪

奠髙山大川

  西王母【玉環 玉琯】

西王母,西方昬荒之國也。在《爾雅》為四荒之名。据《大戴禮》、《三朝記》孔子之言:昔西王母獻舜白玉琯及益地圖。注言:神也。亦見《書》。《帝驗期》及《世紀》、《世本》乃云:獻白玉環及玉佩。《禮斗威儀》云:獻地圖及玉玦。《集仙錄》又言:黄帝在位,西王母使乘白鹿,授地圖。舜帝在位,復獻白玉環及益地圖。舜遂廣九州為十二,復獻白玉之琯,以和八風。故章帝時,零陵文學奚景,於中道舜祠下得笙白玉之琯。《風俗通》、漢晉諸史、《吕覽》、《樂書》皆備言之説。文堯舜祠下得笙玉琯,蓋皆以玉作琯,故能使神人和鳳來儀也。竊按:諸書言,舜時瑞事尤多。如《金樓子》言:舜攝時,有緩耳貫胸,民獻珠鰕。《拾遺記》言:羽民等獻。黄布火浣之類,多不足質。按:《竹書》穆王七年,西王母來賓,特不過西戎爾。大歴六年試西戎,獻白環詩指此。

  黄陵湘妃

岳之黄陵,癸北氏之墓也。湘之二女,虞帝子也。歴世以為堯女舜妃者,由秦博士之妄對。始癸北氏虞帝之第三妃,而二女者,癸北氏之出也。一曰宵明,一曰燭光。見諸汲簡皇甫氏之《世紀 》、《山海經》言:洞庭之山,帝之二女居之者也。若九歌之湘君、湘夫人,則又洞庭山之神爾。而羅含、度尚之徒,遽斷以為堯之二女,舜之二妃,而以黄陵為二妃之墓。鄭玄、張華、酈道元輩且謂:大舜南巡,二妃從征,溺死湘江,神游洞庭之山,而出入乎。瀟湘之浦為是說者,徒見堯典有二女之。文即以為堯之女,而舜之妃,不復致考厥妄甚矣。郭景純云:堯之二女,舜之二妃。豈應降小水而為夫人。當為天帝之女,斯亦繆者,夫使天帝之女尤不應降小水,而為夫人。王逸、韓愈從,而辨之得其情矣。且虞帝晚年亦既退聽,而禪禹矣。南狩之舉,摠之伯禹,而二妃者,俱過期頥,孰有從狩之事哉?今攷皇英之冢,既各它見,則此黄陵顯非二妃之窆,而湘祠決匪堯女之靈。皆昔人之罔說知矣。《山海經》云:舜之二女,處河大澤,光照百里。夫大澤者,洞庭之謂。而光照者,威靈之所暨也。訖今湘神所保靈正百里。所謂分風送客者,乃正囿一同之間。然則湘靈為虞帝之二女,復何疑耶?沈存中云:陟方之時,二妃皆百餘歲。豈得俱存?而且謂之二女,乃復不知位。既久禪匪,復陟方之事耶?黄伯思輩雖能以退之之辨為非然?猶以為天帝之女,與翁養源於《湘江圖志》述之。斯亦惑矣。紛紛失据,以為舜女。蓋自今始。

  女英冡

唐《世記錄》、張《尚書》、牧《弘農》,鞫盜有嘗發。商州堯女墓者,多得大珠、鏐、金、寶、器玉,厥事甚顯公獨怪,其《史傳》蔑記。又謂:堯女舜妃,從死湘嶺不得在,是且以玉寳珠,非協茅茨之事。一時名流劉禹錫輩,亦舉為疑。微達識之義矣。予竊攷之,舜子商均本曰:義均見於《山海經》。以其封商,而謂商均。商正,今之商州。按:《帝王世紀》云:虞帝三妃娥皇無子,女英生商均,今女英之冢在商。則特舜崩之後,隨其子均徙於封。所故其卒,葬在焉。事允恊矣。又奚史傳之記,不記哉。彼亦豈知虞帝未始南巡與二妃初無從巡溺死之事?皆《記》、《禮》者之妄爾。夫以帝果南巡,二妃於時皆逾百歲。豈得謂女而復此俱存哉?尭舜固儉也。然寳玉之類,亦非必為深怪。南陽張澹墓碑陰刻:白楸之棺,易毁之裳。銅鐵不入,瓦器不藏。嗟爾後人,幸勿我傷。元嘉既發,甚多金器垂簾,一皆金釘飾之。先漢文帝勅治霸陵,一皆瓦器不得以金銀銅鐵為飾。故魏晉羣盜發掘陵堬,而霸陵獨得不抇。至元康間,三秦人尹桓解武,始發霸杜二陵。潛闥之中,金玉燦陳。由此觀之,則商墓之藏,可理知矣。况尭舜之儉,朱均固未守也。式求劉向當時對成帝者,則霸陵之事,固不得甚薄也。况商均乎?

  鄧至、爰劍【後秦】

後魏書《鄧至傳》:像舒治者,普水羌也。自稱鄧至王。舒彭内附,拜龍驤將軍、益州刺史、甘松縣子王。請以封授子彭奮,髙祖乃拜奮建中將軍。甘松子。【寰宇松州引】舒彭者,舒治之後也。《通典》云:自治至十代孫附於後魏。故《寰宇記》鄧至羌敘云:自舒治至十世孫舒彭附於後魏。孝文封甘松縣子,然至嘉城縣敘,乃以彭為治之子。按:《後魏紀》太和十七年鄧至王、像舒彭遣其子舊朝貢,以位授舊,當是奮字。及《鄧至傳》則云:其王像舒治遣使内附,髙祖拜龍驤將軍,不云遣治髙祖即孝文。而《紀傳》所載曰:彭曰、治曰,使為名不同。在《元和郡縣志》則云:像舒治子孫,舒彭内附拜將軍、開國,以彭為治之。子未詳,何据【恭帝初其主擔因亂來 奔始有其地】爰劍者,伯禹之初,分帝之少子於西戎為酋。秦厲公時,有無戈爰劍,爰劍為秦執,歸南山。賜支河子孫分種。有氂牛種、白馬種、參狼種,氂牛種越嶲羌也。白馬種廣羌也。參狼種武都羌也。與苗後異。【或以爰劍、燒當出三苗非也】景帝時,研種畱何等求守隴西,塞徙之狄道。故安武帝西逐,諸羌乃渡湟築,令居塞。始置護羌校尉於涼州部。【牛邯為之】曽孫忍舞子十七人,為十七種。忍九子研號。研種十三世,有燒當、代雄、姚罕之間。【居河北大允谷】四世孫填良益貧收先零。良良卑湳侵,甚為所敗。良益盛奪榆中。居復彊生岸。滇虞,即滇。吾生東吳,迷吾,號吾。後益困依發羌,吾曽孫麻奴收怨羌,復振。滇、零大捷,漢號天子。遷那内,附漢。中元間冦西郡馬武,有弋仲、襄長是為後漢云。

  黄熊化

昭七年,《傳》子産云:殛羽山,其神化為黄熊,入于羽淵。梁武帝謂:熊不入水,當是能鼈。孔穎達云:神化不可以常言,若云能鼈何由入寢。若以夢化,為不可常,則可至矣。以今東海祭廟者,不用鼈與熊白,豈化為二物耶?人自為爾。竊按:能亦熊屬,非指熊鼈,而熊能亦並,音又切之。以奴來語云:欲得不能,光禄茂才是也。故程晏化黄熊。評謂:晉侯之祀有五,不可而栁子厚非。《國語》謂:好事者之為之,凡有為也。然於《雜記》更謂化為玄魚,其大千尺,故鮌之字從玄從魚,不知禹父,而鯀鮌乃玄魚名。王嘉云:舜命禹疏川道岳,遍日月之下,惟不踐羽山之地。濟巨海則黿鼍為梁,逾峻嶺則神龍為負。聖德所感,而神化之事互説不同。玄魚黄熊,四音相亂。蓋疑於此也。王充亦云:逺殛羽山,又化而入羽淵,非人之所得知。而為鯀之初,斯未可審,且晉侯之夢,象熊羆之占,自有所謂:侯疾偶當自衰,故子産因以言之。後遂以為信爾。又按:《瑣語》、晉《春秋篇》云:平公疾夢,朱熊窺屏與《傳》又不侔矣。大抵左氏多誣劉子#。復引之以為黄龍入門,益為昬聽。

  啓母石

夏后氏生而母化為石,此事之異,聞者說見《世紀》。蓋原禹母獲月精石如薏苡吞之,而生禹也。《淮南子》修務云:禹生於石。注謂:修已感石坼胸而生。故說者以為夏后生而母,復為石。今登封東北十里有廟,廟有一石,號啓母石。應劭、劉安、郭璞、李彤、隨巢、王炯、王韶、竇苹等皆云:啟母歴代崇祀,亦以為之啟母。按:元封元年,武帝幸緱氏。制曰:朕用事華山,至中岳見夏后啟母石。伏云:啓母化為石,啟生其中。地在嵩北有少室姨神廟,登封北十二里。云啟母之姨,而偃師西二十五復有啟母小姨行廟。《淮南子》:禹通轘轅塗山,欲餉,聞鼓乃來。禹跳石,誤中鼓,塗山忽至,見禹為熊。慙而去至嵩山下化為石。禹曰:歸我子,石破北方而生啟。蓋本乎。此事正與廣德所祠,烏程張渤疏聖河,夫人李餉至鳴鼓事正同。見事實,乃《桐汭志》、《謾錄》等,故記:以為大禹之化,厥有由矣。雖然啟母之廟,顧野王、盧元明等又以為之陽翟婦人。嵩髙記云:陽翟婦妊三十月子從背出。五歲入山學道,為母立祠。曰:開母祠。則又疑后母矣。歴載傳訛,故得而為之説。

  無支祁

《集仙錄》云:雲華告禹曰:太上愍汝之志,將授靈寳之文,陸策虎豹,水制蛟龍,馘邪檢兇,以成汝功。因授上清寶文,又得庚辰虞余之助,遂導波決川。奠五岳,别九州,天錫元圭,以為紫庭真人。虞余庚辰,按《楚詞》乃益稷之字,雲華者,云王母之女,巫山神女也。昔李公佐至永和九年,從元公錫泛洞庭,登包山入靈洞,得古《岳瀆經》第八卷,竒字,蠧毁,不能解。其後周焦君詳之。云:禹治淮水,三至桐柏山,驚風迅雷,石號木鳴,土伯擁川,天老肅兵,功不能興。禹怒,召百靈,搜命夔龍。桐柏等於君長稽首請命。禹因囚鴻蒙氏,彰商氏,兜氏,盧氏,犁婁氏。乃獲淮渦水神,名無支祁,善應對言,語辨江淮之淺深,原隰之逺近。形若猨猱,縮鼻髙額,青軀白首,金目【上雨下彗】牙,頸伸百尺,力逾九象,搏撃騰趠,疾利倐忽,視不可久。禹授之童律,童律不能制;授之烏木田,烏木田不能制;授之庚辰,庚辰能制。鴟脾桓胡木鬽水靈山妖石怪,奔號叢繞者,以千數。庚辰以戰遂去。頸瑣大械,鼻穿金鈴,徙之淮隂龟山之足,俾淮水永安。而釋氏乃以為泗州僧伽之所降。水母者,惟僧伽以觀音大士應化於過去。阿僧祗刦,值如來三慧門入道,以音聲而為佛事,現化此土。如李邕之三碑,蔣之竒所傳三十六化近是。而水母之事非也。方永泰初,李湯知山陽物嘗出焉。詳予《福地記》。

  四載

《淮南子》云:物無貴賤,因其所貴,舟、車、楯、肆,窮廬固有所宜也。許氏以為水宜舟,陸宜車,沙地宜肆,坭地宜楯,草野宜窮廬。書言四載。孔安國謂:水舟、陸車、泥楯、山樏。而《夏本紀》乃言:泥乘、橇山、乘檋、橇,《尸子》作蕝。《集韻》同。為祖芮切。舊亦音蕝,而檋乃音鞠。故《河渠書》、《溝洫志》皆云:泥蹈毳。《書》言山,即橋。而《志》言山,即梮。諸儒皆以檋為丘遙切。此以意言之,音橇為蕝爾。按許《說文》:四載水舟、陸車、無可異者,惟山乘樏,澤乘【車川】為不同。《尸子》云:行塗以楯,行險以撮,行山乘樏,行沙乘軌,樏與欙同,力追切。【車川】與楯、輴同。敕倫切。《尸子》之說,蓋得其《傳》。橇非輴也。字宜音撮,險所乗者。《書志》作毳,特省文借字,代弗察爾。與梮同。蓋即樏也。當讀如濟漯。蓋亦諸儒意會,而音為纍。其作橋者,殆梮之轉,然《禮韻》直收橇於平聲。云:丘妖切。字亦作鞽,則又合橇檋為一矣。《集韻》作鞽,而以梮同之。固舉食之具爾。如淳云:橇以板置,泥上通行。檋以鐵如錐,頭長半寸,施之履下,以上山使不跌字,亦作梮二物。蓋皆車類,竊詳其制,橇當如蘇公馬之法,而樏則輁之制爾。《周禮》:軍旅、會同,鄉師治其輂。輦,輦人,輂車,駕輂。上為藩,藩營輓之,以載任器。然《說文》以輂為大車駕馬,則又非山乗者矣。按禮士載柩以輁軸,大夫以上以輴輁,狀如長牀,穿桯前後著金而關軸焉。輴車庳下而寛,廣自諸侯。上有四周,即其制也。孟服謂木橇,形如箕摘,行泥上。徐廣以橋為直,轅車一作輂,而應謂:梮或作樏,人所引者,如說非矣。夫曰:載曰乘,則不應為履與板矣。楯、軌、樏、撮,是為四載。舟、車常所乘,宜不在四載内。然在文子又言渉用,髵髵於説者,為乃鳥反兹又異矣。

  九藪

周語云:豐殖九藪,其在職方。揚有具區,荆有雲夢。豫有圃田,青有孟諸,兖有大野,雝有#蒲,幽有貕養,冀有陽紆。而并有昭餘祁。然《爾雅》書乃有十藪。魯曰大野,宋曰孟諸,楚曰雲夢,燕曰昭餘祁。鄭則圃田,而吳越間則有具區。齊有海隅,周有焦護,晉有大陸。而陽陓乃為秦藪。海隅、大陸、焦護既異。且無#蒲。夫大陸晉地,而焦護、陽陓皆在扶風。方周公時,秦未分地,豈得與周並舉,周亦何由自謂之周?而與秦並言哉?且以海隅何得為藪,而獨屬之齊耶?《傳》云:鄭之有原圃。猶秦之有具囿也。今乃以陽紆屬冀,圃田屬豫,地理殊矣。以鴻烈之九藪,若從《爾雅》既無周魯,而益以趙之鉅鹿,則是與晉大陸為二也。《說文》用職方說,以圃田為甫田,貕養為奚,則自異爾。

  奠髙山大川

王制曰:廣谷大川異制,民生其間者異俗。先王修其教不異其俗,齊其政不易其宜。夫風俗之所以異,由廣谷大川之異制也。是故鴻水平九州之地失疆理,伯禹定之必以髙山大川為之凖者,本風俗之異也。濟河為兖州,則專以大川為之界。荆衡為荆州,則專以髙山為之界。荆河為豫,華黒為梁,則兼以髙山大川為之界也。兖州:東南据濟,西北距河。青州:東北据海,西南距岱。豫州:西南荆山,北距河水。雝州:西距黒水,東据西河。荆州:北据荆山,南及衡山之陽。梁州:西距黑水,東据華山之陽。維#東海而北,淮徐:東海而北、岱南及于淮。此所謂奠髙山大川也。蓋以其地命州,而不以其州分地。有如兖、濟皆當時所命之名。後世安知其在北與在南哉。云:濟河為兖州,荆及衡陽為荆州,則以濟水河水之間為兖。而荆山、衡山之陽為荆矣。蓋荆衡者,萬古不徙之山。而河濟者,萬古不泯之水也。以故荆、兖之名得附,河濟荆衡而不滅萬世。而下求禹貢九州之分域者,皆可得,而攷矣。九州惟冀無所至者,舉八州而界自見,亦所以别帝都而大一統也。九界别,山川定。于以及夫治水之曲折,與夫田賦髙下,貢篚多寡以詔來世。蓋前目而後凡者,體如是也。雖然言某山,某水者,非必止乎。此而言及者,亦未必至乎。此揚不言南,青雝之不言北。則以其境接蠻狄,提封有所不常。故也。

路史第三十三卷

路史餘論第十卷

宋盧陵羅泌纂 男苹註 明廣陵喬可傳校

雲夢二澤

敷淺原

三江詳證

九江詳證

沇泲

息壤

龍負

十日

天門

  雲夢二澤

雲夢楚之二澤也。江南為夢,江北為雲。以其跨江相比而謂雲夢爾。《雅》十藪,楚有雲夢。後世以為一澤。故杜預以雲夢。藪為巴丘湖。酈元謂:自江陵東界為雲夢,北為雲夢之藪誤矣。按《左氏》、《春秋》、《傳》:昭公三年,鄭朝楚,楚田於江南之夢。却子之女生子,文棄之夢中,則江南之夢澤。定公之四年,吳入楚,楚子涉雎濟江。寢於雲中。即江北之雲澤也。雲土夢作乂者,雲在前為水所没,至是而始得為土。夢在前雖土而未可作,至是始可作而乂之。蓋夢地差髙,而雲下論者不知,既以雲夢為一澤。復謂:古經乃雲夢,土作乂者,非也。《春秋》文耀鉤云:大别以東至富春、九江、衡山,皆雲夢也。而《子虚賦》云:雲夢方九百里,南有平原廣澤,緣以大江,而安陸有雲夢縣,是合而為一矣。沈立云:雲即今之玉沙、監利、景陵等縣,夢即今之公安、石首、建寜等縣。自史漢亦然,班生志地,而華容枝江、若江、夏之安陸,皆有雲夢學者,遂莫知所適從。宋《山川記》、郭璞皆以夢為南郡,華容巴丘湖,則枝江也。方楚子之涉濉濟江以避吳兵,而華容在楚之南,安陸在楚之東。故或者謂:避吳之行,當不在此。謂雲在江北,而以濟江者,為指漢。言之益繆。

  汴【字本用汳,帝惡其從反易之】

汴流舊矣。世咸謂:隋煬始創,以幸維揚,前此未有,斯大妄也。夫地之下沮水,必趨之理勢然也。使古無汴其地,既髙且仰,則雖神禹不能使之行于地上。况乎!汴也者,魏大梁也。故東魏為梁州。後周曰:汴。即漢之漕渠。一名莨菪,其渠廞利自秦氏,徙平隂以開灌,注後以開空不填,乃任水下,扶溝入渦,而通泗暨。漢平帝時河汴久壞,其後汴渠東浸,兖、豫百姓怨歎。會伏宫以樂浪王景薦,於是詔發卒數十萬。從景修渠,隄自滎陽東平,千乘海口千餘里。十餘里立一水門。相洄注渠成河,汴分流,稍復舊迹。故樂俊言:汴渠東浸,日月彌廣,知汴流古久矣。夫卒數十萬修渠隄,則是起自兩岸,而汴行其中矣。立水門以節度其上流,則與今汴不異也。【事亦見顯宗 紀發卒乃謁者王 吳】魏太祖討董卓也。從弟洪至滎陽,為卓所敗。太祖失馬,步至汴水,深不得渡。循水得船共濟。而晉祖逖之將衞茦,亦破石勒。别軍於汴水,厥後桓温將通之,以北伐而不果。義熈中劉毅通之。以討秦始有湍流利漕,及濬舟師伐吳。杜預抵書,勸之自江入淮,逾於泗、汴,泝河而上,振旅還都。而濬亦謂:將以成古今之絶倫,而自汴河班師,則汴之大小必不減於今也。夫二帝之時都於中冀,居河下流,而八州貢賦,必由河達帝所,蓋堯舜在位,重於用民。故九州川瀆各有入河之道。所以通朝貢來商旅,而便轉輸也。今之禹貢每州之末所紀是矣。惟淮與河獨不相及,而言浮於淮泗,達于河者,蓋由淮以入汴,泝汴而入河也。使其無汴淮泗奚自而達河哉。此則,伯禹之前有汴已見矣。我宋都大梁貢輸之來,必由四河。自江淮荆湖者,道汴河。自陜西者,道河三門。白波沂汴,陳許諸州道石塘惠民河。而京東者,道廣濟河。蓋趨京都,必以達河為至。此唐虞建都之本意也。【國初未有定制太平興國六年始制汴河歲運江淮六百萬石豆百萬 石大中祥符初七百萬石黄河米豆八十萬石惠民河米豆六十萬石廣濟河五百餘萬石此最登之數百貨十倍景德已減】青#二州不言達河已見於徐兖也。【兖言浮于濟漯達于河矣,故于青直云達於濟徐,言浮于淮泗,達于河矣。故於直云達于淮泗 由淮濟以達于河也。】自大業初,遣皇甫儀自苑曲引榖洛達河,自汴渚引河通淮,大發河南男女百餘萬,濬開千里,遊幸江都,築堤蒔柳,號通濟渠。所謂隋河者,特煬帝因舊,而濬廣之百姓怨苦,因而號之爾。【坤元錄云 宋武北征後復皆堙大業元年更令開道名通濟渠西通河洛南 達江淮帝游江淮於此泛龍舟至江都轉交廣荆益越等州運漕】及開元時,齊澣牧汴請開汴之下流,自洪之隋河至淮陰北合為淮。尋以河源勢急,而塞則汴。不起于隋,益可知矣。方楚漢之中分割界鴻溝,文穎以為自滎陽下引河水,東南為鴻溝。以通宋、鄭、陳、蔡、曹、衞,與濟、汝、淮、泗?于楚,即今之官渡水。魏武袁紹相持之處,故蘇軾疑此為汴。謂其後或為鴻溝,或為官渡為汴,上下百餘里間,雖不可必,而皆引河以達淮泗者,至道中上問汴水疏鑿之。由張洎對曰:禹于滎澤下分大河為隂溝,引注東南,以通淮泗。至大梁浚儀,復為下渠,一渠東經陽武中牟臺下為官渡水,一渠始皇鑿川灌郡,謂之鴻溝。即出河之溝。亦曰:菪溝,王吳所作。浚儀渠東合濟,至敖山北,兼邲之名。炀帝開汴自為通濟渠。國家惠民,金水五丈,清汴四渠合?,所以無遺乏也。【會要】史謂:渠隄自滎陽而東,則上疑其為鴻溝,下疑其為官渡。有不然者,今汴渠自西而東,鴻溝乃横亘南北,而官渡直黄河爾。故袁紹相拒沮授歎曰:悠悠黄河吾其濟乎,官渡匪,汴亦明矣。酈道元謂:禹塞滎澤開渠,以通淮泗,予固謂:伯禹之前有汴,不易之論。

  敷淺原

敷淺原,蓋江鄂之間。孔氏謂:一名博陽山。顔師古云:博當為。《傅》《漢志》:豫章歴陵縣南有博陽山。《傅》:陽川在南。古文以為敷淺原音為敷陽。誤。為博爾。《水經注》云:敷淺原地在豫章歴陵縣西南。《水經》所載,禹貢山水澤地,凡六十。山指名曰山。水指名曰水。而稱地者,四流沙,九江東陵敷淺原也。孔顔以為山者,異矣。按:《通典》云:蒲塘驛漢歴陵縣有敷淺原。西十里有博陽山。以今縣南十三里有陽居山,舊經依。固以為敷淺原,名博陽山。然縣境惟有一水流入大江,人謂傅陽川,乃在此山東北,與志不合。杜佑復析敷淺原,傅陽山為二。蓋以敷淺原之水也。【十道四蕃志敷淺原博陽水俱載饒州九江新舊尋陽 錄記顔魯公過蒲瑭驛辨土俗所呼蒲淺水蒲敷音之轉南有博陽山土人呼濮陽山濮 博亦音之訛則又以為博陽矣】博陽之山不得而實爾。按:驛西數十里,惟有一望夫山,蓋望敷爾。《尋陽志》博陽山在德安縣南十三里。望夫山在德陽縣西北十五,髙一百丈。謂升此望敷陽也。《隨志》云:盆城望夫山,或曰:望君是也。《方輿志》謂:夫行役妻每登髙,而望箱土積髙,而為名。然《寰宇記》巴陵、當塗、黎城、德安,皆有望夫之山。俱以婦人為說。繆矣。志言:邑人或謂縣,古有敷淺原,登此可以望之。故名望敷,以今山下近村,猶以敷裏、敷外為名。斯得之矣。蓋望都之類爾,今崇陽之西二百二十有雲溪山,峭峻清流,界道如帶,即所謂敷淺原也。非博陽山。

  三江詳證

揚州文有三江,而導水之文乃有中江、北江。釋者于是紛紛。孔謂:江自彭蠡分三,以入震澤,而鄭復以東迤為南江。歴代不決,不知所謂三江。非中北之江。中北之江初無三江之名,而三江原不入震澤也。職方三江,揚州之川。《郡國志》韋昭等以吳郡南松江、浙江、浦陽江為之。按此皆自會稽入海者。自班固冒以南中北之名,遂與泯漢入滙之文相亂。故或者疑南松等為是吳中。小水不足名川,于以泯漢充之。故志林云:江于彭蠡分為三以入海。然江自夏口合漢,以入彭蠡,即合為一。自蕪湖出,由秣陵京口至崇明入海,何嘗有三。桑欽、許慎謂:江至彭蠡石城而分為二,一為中江,今大江。一為北江,浙江也。然浙出于黟,至餘姚定海而入海,與長江正自隔絶。故漢注又謂岷為大江,至九江為中江,至徐陵為北江,是一源而三目。豈其然耶?夫贑源于西章,本曰:豫水。豫章之名始此。而西章明有江南之號,則亦可謂三江。特此一江,禹所不至,禹貢不見學者,有不之知。夫以震澤在吳彭蠡。在楚畧不相及。今乃謂江,自彭蠡分入震澤,為北江。是誤以揚州之文解之也。三江既入震澤。厎定者謂三江。既入于海,而震澤亦以致定,此自二事,非謂其入震澤。此鄭所以謂三江分于彭蠡,為三流東入海。然謂:分於三流,則愈疎矣。且雷夏既澤。灉沮會同雷澤。在兖、灉、沮,在雍、兖東,雍西亦自二事。而安國亦以為二水?同于此澤。蓋不知地理之所至也。然又考之海内東經會稽之山在大楚南。三江之首,大江出岷山,海江出蔓山,南江出髙山。髙山在成都西,皆入于海。故郭景純以岷江易浦陽。今人特不知其處爾。學者又何可妄引淺證,而罔之哉?贑自豫章入彭蠡,泯漢自漢陽合入彭蠡,則合為一,不為二矣。然禹貢猶有中江、北江之名者,水性不同,各自為道。如涇渭之分流。流雖合而水不混。惟涇渭有色可見。而此則不見,故鄭漁仲執此以為水。入水則合,豈有流至九江,猶可辨其為江,為漢。而林之奇遂謂:在禹之時彭蠡,而下有此中江、北江,而今為一。孔蔽於所不見,蘇蔽于所可見,不知之奇之蔽。又有甚者,夫泯自夏口合漢入彭蠡,使其復出分為二江,亦不辨其孰為漢,孰為泯矣。况說二江去,古未久其一遽失。而徒不之知耶?不知二江既入彭蠡,雖合為一而自匯,而下禹貢之文,猶分江漢至于入海,為說甚明。初未嘗合,則亦有其說矣。蓋江漢既會,則自東陵而畧,彭蠡之側東流復出,蕪湖初不與彭澤之水混。故云東滙澤滙,澤之水在其東也。今華容青草湖中有大江,在縣東一百里屈,而南與湘沅二水合,春夏漲,冬入零陵,則大江見。則依舊自為道也。揚州言:三江既入,而于荆言江漢。朝宗于海,則同流。而自為道可知矣。唐許敬宗謂:濟入河洑地南出,亦以味别。以今揚子江心有南零,北零之異。則知其入而不合正,不疑也。古有五行之官水,官得職則能辨其性味,潛而復出,合而更分,皆可辨之此。陸羽所以于揚子江心候南零之水而張。江州亦記嚴瀨揚子南零水之不同。劉伯芻季季卿品天下水,各有不同。昔師曠易牙,俞兒,張華、王劭,皆能辨于淄澠,自有此理。蘇子瞻謂:中江、北江以味别之。亦本乎。是然以為江漢入澤而更分。則又非矣。入固未嘗合也。

  九江詳證

導山之文,自岷山至衡山,過九江至于敷淺源,而導江自岷山至于澧。過九江,至于東陵,東迤北會于滙;東陵,今之巴陵與夷陵相對,出于東西,以夷陵曰:西陵。則巴陵為東陵。信矣。故《唐志》以今鄂州巴陵為是九江。蓋在東陵而上,顧不在彭蠡下也。按:荆州文九江,既殷鄭氏以為殷者多也。謂九江從山溪所出,其孔甚多以言治之之難。九江各源其下流合于江,而非大江。孔安國言:江于荆界分為九道。應劭遂以為自尋陽分。班氏之志則以為在尋陽縣南,皆東合于大江,而以東陵為在廬江。金蘭水經亦云:金菌西北以廬江郡有東陵鄉也。不知金蘭乃在滙之下流,非大江之所至。許叔重云:迤邪,行也。今江水過洞庭至于巴陵,而後東北邪。行入于彭澤,所謂至于東陵。東迤北也。豈尋陽之區哉?且以大水受小水,謂之過二水,相受大小均謂之會,河水東過洛汭,北過洚水,洚洛之水入河,河水過之而已。漾過三澨,渭過漆沮,亦猶是也。自江分為九道,則經當云:播為九江不云過矣。九江舊説:一畎,二白蜆三嘉靡,四烏土,五六七麏,八沙堤,九廩為之或百里,或五十里。始于鄂陵,而會于京口桑落洲三百餘里。而張須元《九江圖》乃有三里,五洲,白虫半】菌州之名。五洲即蜆,而三里即畎也。《尋陽記》則以為一烏、二白、三烏土、四嘉靡、五畎、六源、七廩、八提、九菌源。或作浮烏土,一作烏白。《水經》、《書疏》、《莊子義》等往徃皆引為正。晁百揆以為方俗所名,於經無當。桑落洲今在宿松西南百餘里。《十道四番志》云:江自鄂陵,分派為九,于此合流,謂之九江口。又云:尋陽江有八洲、一沙、二人、三九江、四葛、五象、六烏、七感、八曲、折為九江洲。與江州尋陽中流分界。東武林洲,洲之下尾。故程大昌謂:荆境至尋陽以東,即為揚州。孔應所以附會。屬之别,無古据。安國言為九派,未有其名。至張僧鑒、張須元、賈耽名而不同,蓋出俗傳,江何嘗九分哉。逮蔣之奇,乃以九江為今洞庭,宜亦有所見矣。竊攷《漢志》東陵之間,自有沈、漸、元、辰、敘、酉、澧、湘、資九水,皆合洞庭東入于江。《山海經》云:洞庭之山是在九江中。而《博物誌》君山為洞庭山,故張勃、吳錄云:岳之洞庭,荆之九江也。若尋陽則為揚境,非荆地矣。《水經注》言:九江在長沙國不雋縣西北楚地,乃今岳之巴陵。洞庭在其西北,則荆之九江為洞庭審矣。雖然秦漢以夀春置九江郡,殊失。所謂及英布為九江王,而王莽更以豫章為九江郡,劉歆以為湖陵九江入彭澤,禹貢為辭也。太史公云:予登廬山觀禹迹,九江口安得古之九江。而觀之,蓋自秦漢說者,知尋陽為九江爾。《惠逺記》廬山在尋陽南。南濱宫亭,北對九江。而《尋陽志》九江在州西北二十五里,皆率然之說爾。太康《地記》以為湖。漢元水入彭蠡者,則又入贑之九水也。益遼隔矣。

  辨兖濟

予既證三江,而兖濟截河之說,古今未哲。《夏書》兖水東流為濟,入于河溢為滎。又東出陶丘北,此伯禹所知也。【歴古地書皆知濟自河北温 縣入河自河南滎陽而溢】兖濟二郡,正以是名,濟源縣在河東濟南,濟北、濟陽、濟陰,皆在河南。自杜預謂:濟繇滎陽東過魯之西,至樂安入海。兖出王屋入河,始釐為二。而杜佑、李吉甫、《樂史》竇苹、鄭樵輩遽援。《後志》謂:濟自莽末旱,塞不復截。河南度。而以《水經》依取禹貢為疏。故唐髙宗問許敬宗:禹浮濟漯,達于河何?今濟漯斷不相屬,對曰:兖濟自溫入河,洑地南出為滎澤,又洑而出曹、濮之間,汶水從南入之。故書又言:浮、汶達濟不言合漯,漯自東武陽至千乘入河也。【漯自濟派至東武陽入河今莘縣北此水此水非濟水入河也】敬宗:蓋亦本孔與河並驅,而截河溢出之意不知,其時無復滎水。汨出滎口者,【滎陽水受河流石門謂之滎口滎澤在今滎澤縣北四十】謂濟南諸名為出,不審是一蔽也。佑說河南之濟,使禹所命,或以性同,或一時衆流。湊泛濟適溢,從河南以出而名,又奚必洑流之説。然禹必不以一時暫溢之名移疑後世。夫水之所出自以不同,固有入而不合行。而復出者,昔郭緣之于河上源,遇書生問之,何知濟與河上源通。生曰:洛水淬劍,正與河水上源不異,物之不同,猶鉛錫也。北濟既入于河性,與河别不能合混,滲漉入地,洑行達滎陽,而遂溢為滎爾。今之歴下等處發地,悉是流水,濟所過也。東阿之井,正濟所溢。故今阿膠止濁住吐,下隔而疎痰,以濟之性,趨下清而下重。故治淤濁,逆上之痾,以今油水,固不同情,九夏之辰,冷熱之風,亦各為隧。豈謂必無水過水哉?涇渭分曹,南零會地,此理不少。鄭樵謂:山過山則分,水過水則合。世無山過山,水過水之理。謂漢入于江,其文止此,下有脫文。兖入于河,其文亦止。於此而溢為滎之上當。更有導沇水,數句說經,不通不以為脫,必以為誤。此書生之笁疾也。林之奇以為漢入江濟入河皆合而流,大禹導水自此開以支引之故。猶蒙上之名,亦以淺鄙測聖人者,庭州、霸水、金鐵皆漏。【庭州霸水滴滴以手及金鐵器承之皆漏惟瓠葉則否拘夷山中有水流下如飴亦然服之毛落而仙曰駝溺去屯煌二萬里道安西域記云石駝溺其國有婆羅門守視】延之江,日夜流脂。【延境内有石油舊說髙奴縣出脂水即此水際河石間與泉雜出以雉尾裛之乃采入缶似淳漆然之如麻煙甚濃重沈括取掃爲墨松脂不及所謂延川石液者石炭烟亦大黑人衣延川詩所謂二郎山下雪紛紛 石煙多似洛陽塵】弱水溺毛,黒溪玄髕。悉唐制角,【西海島間出如脂而黒金鐵承皆滲去惟角可貯南人以塗木上象至輒不去昆崙以塗身即乘之如家畜】畔怯腐手。【婆羅門有畔茶怯水出山石坎下七色或冷或熱 能消金石草木手探亦腐取以駝骨石人守之】蓋亦謂之無哉。

  息壤

洪水滔天,竊帝之息壤以堙洪水,【山海經云帝怒令祝融殺之羽山】息生之土長而不窮。【如出入息息肉 息錢息媍云者】故有息石。【髙子勉息石詩序在江陵莊嚴 寺或云韞玉】漢元帝時,臨滁地。涌六里,崇二丈。所哀帝之世,無鹽危山土起,覆章,如馳道狀,蓋息壤也。江陵之壤,鎖鎮水旱。【江陵圖經引别錄云子城南門地隆起 如伏牛馬去之一夕輒復如故在昔傳為息壤騰踐或死】昔髙從誨鎮渚宫出經其處。【萬勝門外】問書記孫光憲,對以:伯禹治水,自岷至荆,定彼泉原之穴,慮萬世下有或泛溢,爰以石屋鎮之。蓋本之《冥洪錄》裴相歐獻之事也。【元和初裴宙鎮荆掘之六尺得一石規模樓櫓 悉倣荆城其中空徑六尺八寸甚工緻命徙之藩篱間是春淫雨四月不止潦漲莫遏人抱為魚之憂會歐獻乘居楚山馳問之對以事迫鑿石弗及令陶範為江陵城内廣六尺八寸樓堞門閾無少差于南門外八十步掘深六尺埋之當止宙始驚歎昔人所填從之既瘞祭之夕復隆起獻乃洛中道士博學多聞亦見江陵志】王子融修臧丙之事,雷雨驟集,爰屋而記之,貽救甾者焉。【慶歴甲申尚書郎王 子融蒞渚宫自春不雨遍走群祀五月壬申與郡僚及此以今地無復隆起 而石屋詹且露請掘取驗雖致水沴亦足為快因具畚鍤置土數百擔以備俟旦從事是夕雷雨大至逺近沾 洽亟以馨俎薦荅醫博士張若水者年逾七十因言兒時見臧大諫丙嘗以久旱發之數尺巨石如屋四面為 柱為牖其南隠出門闥之象百夫莫動乃縻以巨索率水見二百踏出之大雨而止未及窮其石城者因覆以 屋後更加敞纍壇繪為風雷佛之像陳堯佐易以龍神皇祐二年子融致仕始為記俾漕吕刻石寘之】蘇軾言:其屢應然矣。【息壤詩序 云旁有石記謂不可犯畚鍤所及輒復如 故又頗致雷兩歲旱屢發有應】栁子所言:龍興寺地天地之間自多有此。【記是永州云負甓而起者尺有 五寸夷之復髙锸者皆死云】然以堙水,殛禹復用之,彼以障汨,而此以填,後禍也。【淮南子云禹以息壤堙洪水以生 上封之意有後泄也】

  龍負舟

《呂春秋》云:禹自塗山南省南,濟江黄龍負舟,舟人恐,禹仰而笑曰:受命于天,竭力以濟生民。生,寄也。死,歸也。奈何憂耶?龍乃弭耳而逝。《淮南子》云:禹視龍,猶蝘顔色不變,龍弭耳掉尾而逝。【云南省方濟 江而黄龍見】文人啟表,徃徃多用。而不既其有無虚實。按:今江陵、公安江有地名龍巢者,乃龍負夏后舟處地常有龍。即桑欽所謂龍穴水口者。注云:江浦右迤,北對虎洲。龍巢又在洲北。其南有部駕口。宋景平二年,太祖入奉皇統,至此有黒龍躍負帝舟,左右失色,帝謂王曇首曰:此夏禹所以受天命,我何德以堪之,至都即位。蓋興帝之祥也。《江陵志》云:龍穴水口在石首縣。《十道四番志》云:二龍掉尾而去,禹使迹之入此穴。《寰宇記》亦云:巴陵夏口浦。《郡國志》謂:浦有龍魚,昔禹南濟,兩龍夾舟之,所以知夏后實有是事。

  十日

《古今通占鏡》云:衆日並出,天下分裂,百官名設,政令不行。三日並出,諸侯爭,洪水出。晉建興二年正月辛未,三日出西方,而東行後江東改元。劉聰、李雄作亂,四年三日復出,其年帝蒙塵平陽。五年五月庚子三日又見,占曰:三四五日見天下兵,王者如其數。建武元年,亦嘗三日並矣。見晉陽秋,而太興三年,五日並出。後前秦、後趙,乘時並起。貞觀之初,突厥亦記五日並見,乾符六年十一月朔,兩日出鬭,三日乃没。夫天有十日,居于陽谷,在黒齒之北。一日居上枝,九日居下枝,次以甲乙迭運,中土君有失道,則兩日並鬭,三日出爭。以至十日並出,大亂之道。《山海經》云:日浴溫原谷上扶桑,一日方至,一日方出,皆戴於烏。夏桀之亂,兩日並出,商紂之世,兩日又見其一。將殁一方出,故攷靈曜云:黒帝之亡,二日並照,雖然興亡必並,有德則興,無德則?。此不易之道也。顯德七年正月癸夘兩日,固嘗見矣。是時苗從,訓從,太祖出師,見日上復有一日,久相摩盪曰:天命也。及夕六軍推戴繇,由此觀之。胤甲之事,蓋有之矣。歴代之書志更有多月者,梁太清二年正月兩月相承見西方。《唐志》貞觀初,突厥言:有三月連明,攷之乃是當時推為突厥頡利之應。雖云分域,然日月正為中國之占,顧得云:頡利哉。

  天門

桀遷于垂,所謂天門在澤之晉城,太行之上天井關也。《地志》言:在髙都。《通典》云:關南有大井,泉三。今謂之百巖,可容百家,關在井北,故又曰:百家。《戰國策》謂:桀之居左,天門之險右,天溪之阨是矣。吳起曰:夏后之居左河濟,右太華。伊闕在其南,羊腸在其北。修政不仁,而湯伐之。羊腸即五行山。昔武王欲築,居五行。周公曰:五行險,固德能覆之。則内貢逥矣。使吾暴亂,則伐我難矣。乃太行也。是蓋戲而君子以為能持滿。故袁子正書云:桀有四岳,三塗之險。京山中南之固,及在鳴條。一朝而失其天下。故曰: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國不以山谿之險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豈固恃其險哉。

路史第三十四卷

路史發揮目錄

宋盧陵羅泌纂 男苹註 明廣陵喬可傳校

第一卷 論說十二篇

論太極

明易彖象

易之名

同名氏辨

論遂人改火

辨史皇氏

辨葛天氏

論三易

跋三墳書

女媧補天說【共工有三】

共工氏無霸名

  論太極

道不可以言,知言之愈希夷。性不可以辨,索辨之益晦惑性與道,固非言與辨之所能竟也。子貢曰:子如不言,則小子奚述焉?其欲聞之也。可謂至矣。而性與天道終不得而聞之,豈非上焉者。示其朕已得於言辨之表,而下焉者,不得其所以言愈曉,而愈瞀邪。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夫太極之與兩儀、四象、八卦,析而語之,則一十有五。盍而言之,則一一即太極,而太極者即太一也。有物之先。本已混成,有物之後,未嘗虧損。惟有性而無形,其與兩儀、四象、八卦與我偕生,一時具備,而未嘗生,未嘗死者也。蓋有中,則有兩位、四方、八極。有太極則有兩儀、四象、八卦。大自天地,細臻萬彚物。物具之而無餘欠,有形、有色孰不具此極。此儀哉。傳曰:太極元氣,含三為一。曰含三者,一與一為二。二與一為三也。太極與兩儀,即二而兩儀與太極,即三一,即三三,即一也。豈惟含三五十有五。莫不具焉。猶有形則有影。有一則有二、有三。以至於無窮焉。爾是太極者,在天地之先。而不為先,在天地之後。而不為後,終天地而未嘗終,始天地而未嘗始。惟其有與天地萬彚融和合一。而無所先後終始是。故道得之而為太一。天得之而為天。一帝得之而為帝一。萬物無不稟而謂之命,無不本而謂之性,無不生則謂之天,無不主則謂之心。自古自今無時而不存,亦無時而不有,固非今日有太極。而明日方有兩儀,後日而乃有四象、八卦也。又非今日有兩儀,而太極遯明,日有四象,而兩儀亡。後日有八卦,而四象隱也。今夫果核之未坼也。斯以謂太極也。方其未坼,固具兩儀,兩儀之間,兩枼自具。兩枼之具即人字也。蓋所謂桃梅杏人者,三才之道,一時具足於此見矣。一生為與人同,所謂側是。故木之性,仁而善,謂之榖,皆有生之理也。方夫兩枽以謂之人迨,其土復生兩枽,而枽復生,則為仌矣。仌者人之著者也。故孔子曰:仁者,人也。方核未人在其中,是以賜果君前核則懐之人存焉。爾田此觀之,人雖一物而與兩儀並生,其於萬物也。殊矣。故曰:天地之性人為貴。人為萬物之靈。可不重邪。

嗟乎。子則不言荀楊之徒奚擇焉。後荀者,可得而知矣。始予黙探,於是以謂可與易埒者。惟有字學欲著成書惜乎。許叔重、王安石輩不足與言也。爰伸佔畢惟特立後起者與明焉。

  明易彖象

易者,明象之書也。昔者,聖人之作易也。賾天下之故,窮造化之隱,而其妙有不得而言傳者。於是儗之形容,近而身逺,而物一皆取,而寓之於象以見焉。兹聖人之大恵也。子曰: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方三畫之未峙也。固已有是象也。天地定位山澤。通氣雷風。相薄水火。不相射此。皆以象而告者也。是故八象立而八卦之義見矣。非惟八卦而六十有四。莫不皆有象也。澤中之火。山中之天。豈故為是夸哉。

大腹白眼、豕塗鬼車,語譬淺鄙而取類甚大,蓋不求之顯,則幽不得,而闡不取之,近則逺,無自而明,内外、上下、逺近、小大,是必交互。反錯遞相煥發,而後,理無餘藴也。抑又求三百八十四爻。一皆有象。而曰易、曰彖、曰象是亦一象也。易者逷也。日月更逷而相貿者也。【彖者也】瘦去匿而迹焉者也。至於象則像此而已。景兆彷彿而未有形焉者也。【與遯同猶搏也如之有測象猶想也。如之有擬曰遯甲者起數藏匿法也。豚之放者一起足而有隠去之意】。蓋形也,者象之著而象也。者彖之章也。即而言之,則易與彖象亦以三物取名易。取於易象。取於象而彖。取於彖何謂也。易者廬之名守宫是矣。身色無恒日十二變是則易者本其變也。【易即刺易蜥蜴是也亦曰石蜴曰辟宫曰龍子 曰蠑螈曰蝘蜓曰祝蜓曰蝎虎曰守宫又曰蚵蠪東齊曰?善治虵疾俗呼虵師一曰虵舅母一曰十二時每時一變色故正名曰易餧以朱砂則丹漢武用之宫闥為守宫之術與龍通氣故禱雨者用之又能嘔雹與魚合六】彖者茅,犀之名豨神是矣。犀形獨角,知幾知祥,是則彖者取於幾也。【彖亦 曰茅,犀狀如犀而小一角善知吉凶 交廣諸山有之土人謂之猪神】而象則直取其,身形相象,逺近不變,有成位膽,應四時而已【韓子云:人希見生象也,而得死象之骨。按:其圗以想其生故諸所意想者皆謂之象今諸獸之形一各自别惟象無巨細悉皆相類乂近視之 與逺無異是故謂之象身具十二少肉惟鼻其本肉膽隨四季移於四足五歲始乳三年一産亦能知吉凶淳化中上苑馴象死上命取其膽不獲問之姚鉉得之前左足】。是故易者,象也。取諸物以為象,聖人之意見矣。如乾之龍,坤之馬,小過之鳥,損益之姤,中孚之魚,解未濟之狐,童牝之牛,豶羸之豕,虎、豹、莧狗、羊、鼠、豚、羝、牲、禽,見鮒、隼、雉、鴻、雞、鳴、鶴、鳳皇,咸取而象之【鳳皇見穆,姜之筮】至於器則取:于牀、于几、于枕、于柅、于舟、于車、于鼓、于輿、于簀、于輻、于輪、于輹、于匕鬯、于資斧、于缾、甕缶、于匡、鼎鬴、茀幕、弧矢、尊酒、簋貳;於服則取:于簪、于圭、于衣、于繻、于屨、于履、于袂、于袽、于繩、于囊、赤紱、黄裳、于布、于帛、鞶帶、徽纆。於居則取:于家、于室、于庭、于宫、于庖、于藩、于牖、于舍、于廬、蔀屋、王居、于次、于處、棟桷、門户;於都則取:于邑、于國、于階、于衢、于城、于隍、于闗、于虚、于廟、于巷、于比、于鄰、郊野;於物則取:于稊、于華、于杞、于瓜、于蘭、于竹、于葦、于木、于茅、于茹、于莽、于株、于葛藟、于枯楊。蒺藜、叢棘、碩果、包桑;在天則取:於月、於斗、於夜、於晝、於雷,出入於日中。風雲、?晦、雨霜、堅氷、終朝、幾望、先甲、後庚、三歲、旬季、七日、八月;在地則取:於田、於淵、於河、於川、於陂、於險、於泥、於干、於塗、於隂、於甃、於磐、於菑、於丘園、於九陵、於岐山、於穴、於沛澤、於谷、於平陸。坎窞、林鹿、剛鹵、金玉,泉井沙石,東西、南北;在人則取:於躬、於膚、於項、於趾、於頄、於輔、於口、於鼻、於頰、於舌、於牙、於齒、於夤、於限、於陽、於尾。手足、耳目、頥面、須髮、腹背、脢拇、腓臋、汗血、股肱、心膂、眇跛、孕育、天劓、剕刖、荷校、桎梏、刵渥、尸疾、婚娶、慶譽、齊咨、涕洟、歌號、笑語、咥噬、嗟泣、威儀、志意、逋係、闚盱、突來、焚棄,靡不餂之,猶未離其類也。髙宗、文王、王母、箕子、帝乙、鬼方、同人、弟子、康侯、大君、士夫、家人、元夫、大師、夫子、宫人、考妣、妾婦、壯耋、羣醜、臣子、童僕、主賓、朋友、大夫、小子、女須、娣妹、邑人、行人、冦盜、戎介、讐衆、族類、史巫、商旅、武人、惡人、夷主、配主、金夫、後夫、老妻、女妻、不速、大首、建侯、行師、幽人、丈人、錫命、好爵、災驅、田、戰征、耕穫、憑渉、弋獲、盟薦、言禴、元筮、失律、南狩、納約,以至足黔喙、翰音、鞏華、巢飛、蹢躅、角牿、羽翼、香臭、甘苦、黄朱、白孚、膏公、餗乾胏腊肉、飲食、烹餁。

勿藥遇毒之類:一皆比配,曾無遺棄,謂不如是,不足盡其意也。是以彖立而卦明,象設而爻顯,曾何凝滯之有,而後之學者,煩荒辭,溺章句,且不知易之為義何繇,而詣其情哉。雖然是特一象,若夫龍非惟乾也,而坤亦為龍。馬非惟坤也。而乾亦為馬龍,與馬非。惟乾與坤也,而坎震亦取象焉。是故觸類可為其象,合義可為其變,學者能因是以索之,則可以見羲文之心。見羲文之心,則能見天地之心矣。羲文之心即天地之心。而天地之心即吾心也。見吾心則見易矣。今也,不因是以索之徒覩,代之人執,象以迷易,而咎伏羲之費,畫以為文王病,乃不先明於彖,象而欲深求於易,此負苓者之妄人也。舎蹄而索兔,舍杭而窮海,古今豈有是哉?神而明之,則必有在矣。

  易之名

或曰:夫子以易彖象,為三物取名,義則然矣。敢問聖人之意乎?曰:予不得而知也。賢者之言,可以一途盡;而聖人之言,非可一途盡。雖然,請試為若,漫言易之說乾。鑿度曰:易者,易也,不易也,變易也。夫易之道廣矣,大矣。而乾坤以為首,乾坤者易之門也。昔者聖人體諸天地先立乎,其二卦以為天地、日月、隂陽、鬼神,而六爻為之六子、三才,以二卦之畫成六爻之位,而八卦之象著生生之理具矣。畫始於一,立於兩,一竒象天,兩偶象地,是故竒畫成於三,而為乾,偶畫成於三,而為坤。繇乾之畫交於坤,而三男生繇,坤之畫交於乾,而三女生自,主卦言之一卦之中,八卦咸具是。故卦體一立而分隂、分陽,四五上,以上卦陽,而為天,初二三以下卦,隂而為地,初三五之三陽為震、坎、艮,二四上之三隂為巽、離、兊,而八卦成矣。初之與三,既以陽畫始終,而象震、艮,又以二陽而象,春夏四之與上,既以隂畫始終,而象離、兊,又以二隂而象,秋冬周旋酬酢有不待夫坤者,是故用數三百六十,乾全用而坤全不用。卦變其始,爻變其次,倒卦不足繼之反類,反類不足繼之互體,而易道辨矣。此所謂變易也。天有二正,地有二正而共用二變,以成八卦。天有四正,地有四正而共用二十八變,以成六十四卦。是故小成之卦,正者四,變者二而成六,大成之卦,正者八,變者二十八,而成三十有六。純陽卦。乾純,隂卦,坤。自一陽始,復而為卦六一,隂始,姤而為卦六二,陽始,臨而為卦十五。二隂始,遯而為卦,亦十五。三隂、三陽始於否泰,而為卦者二十。凡六十有四,陽自下以順,生則隂,反上而逆復;隂自下以順,生則陽,反上而逆復。始於乾坤,中於咸恒,而終於既、未、濟,又可得而變易哉。是所謂不易也。故曰:易之為書也。不可逺其為道也。屢遷動變不居,周流六虚,上下無常,剛柔相易,是故易以變者占,而亦有不變之占,以變易為道,而亦有交易之道焉。陽畫為剛,隂畫為柔。外卦之畫來而居内,内卦之畫往而居外,而交易之理見矣。或順生以往,或逆反而來,或正以交索,或反動相對,而剛柔每兩相易惟變適也。

嗟夫!交易之道,予於日月見之矣,月行乎?天三日而成震,初見乎;庚故震,納庚,八日而成兊,初見乎。丁故兊,納丁,十五日而成乾,乾納甲壬,十六日而成巽。始退於辛,故巽納辛,二十三而成艮。爰退於丙,故艮納丙,三十日而成坤,坤納乙,而消長之道成矣。故曰:日月為易,謂之日、月而於文正。為勿勿,月彩之散者也。故月散於日,下為易;散於日,上為曶,相對為明對,而虧為昒,易者朔也。所謂朔易,曶者,晦也。明者,望也。昒者望,而食者也。是故,西曰昒谷明載東南,而朔易二郡乃俱著於東北。

今夫,日往月來,月往日來,物之易也;寒往暑來,暑往寒來,時之易也;將旦忽比夜忽,昶行之易也。熱劇而雹,寒劇而雨,氣之易也;暴石泐雨,積草炎休,勢之易也。虵化而鼈,鼈化而虵,形之易也。魚羣而飛,鳥羣而沉,性之易也;精氣為物,游魂為變,精之易也;始感而生,終化而死,神之易也;喜而禍伏,懼而福倚,事之易也。是故,萬物不易,不生六子,不易不成。艮兊以終相易,坎離以中相易,震巽以初相易,始則終,終則始,所以為不窮也。顧可一途盡哉。易内篇曰:日月相逐為易,故病有隂陽,易者乃大病之後,交者輙易。男曰隂易,女曰陽易,易者三穛,輙死繇此,喃之日月之交,易斯益灼矣,易曰:日月合為明,謂明者無踰於日月爾。然明非合也。

嗚呼!安得史籕鍾雲房而與之論哉?。【逐音籕,夸父與日逐】

按:沈括論日月。或問予以日月之形,如丸也。如扇也。若如丸,則其相遇豈不相礙?。予對曰:日、月之形如丸,何以知之?以月盈虧,可驗月本無光。猶銀丸,日曜之乃光耳,光之初生,日在其傍。故光側而所見纔如鈎:日漸逺,則日照而光稍滿,如一彈丸,以粉塗其半,側視之,則粉處如鈎:對視之則正圓,此有以知其如丸也。日、月,氣也。有形而無質,故相值而無礙。程子有云:日月之為物,隂陽發見之尤盛者也
  同名氏辨

耳目之所接,有不得而盡。世知孔子之謚文,宣王而不知齊之竟陵王子良與隨之長孫雅亦曰文。宣王漢兩龔遂俱為郡太守,而兩京房俱明易災異然,則千歲之乆萬里之逺,其不約而合者,渠可既邪。

誰昔嘗聞有唐堯與虞舜矣,及摭梁史則又有所謂虞舜者,官丞太常嘗薦明堂之議,【即虞同名録有漢名。盜曰虞舜。按:乃絮舜見。《東觀記》絮。女居切】。而漢更有唐堯為臨武長堯舜而可名哉。【臨武接交州州舊 貢茘支堯諫止之 然桂陽志中汝南唐羌為臨武長 宜後人惡其僭而易之時永元中】。予起《路史》既白祝融氏、共工氏、帝魁氏、青陽氏、髙陽氏、渾敦氏、與夏后啓,商湯若有巢氏、豕韋氏之不同者而後悵。或人之無識也。【劉恕以神農為大庭氏而謂與古大庭氏異却為非是 蓋牽于舊說夏后啓鄒公之子與白公同時見吕春秋。】夫經史之間名氏同者衆矣。如劉王褒俱有十一。【十一十見前録一北齊獲澤縣公褒十一九前 録一漢鑄工見孝成鼎一真人自有内傳。】張良有九而張敞王吉皆有八,然則記録之下可勝惑哉。録見前士。士鞅之父也。而乃相鞅。【士文伯也亦范氏之族與 鞅父宣子同名見昭公六年傳又並作丐或疑此為正字非也春秋時人名字亦皆相配文伯之字伯瑕與楚陽丐之字子瑕其義正同而鄭泗乞亦字子瑕丐乞同義也襄公三十一年使 請命即文伯豈容妄改又按人表士鞅亦有二一在中上一在中下相 去不逺殆不可曉】夀夢,句呉之君也,而乃臣越【夀夢即 春秋呉子乗也越大夫夀夢 見昭公二十四年】書裁四代亦既該兩伯夷【一虞之 秩宗一諫武王者雖不在書孔子所稱也又杜甫之亦有伯 夷見課伐木詩然髙陽師伯夷世或作柏前録從之則非顔魯公集顔柏夷誤矣。】而論語一書,乃有兩南宫括世莫察爾。【一 問羿者一太公之 友在十亂中】夫公孫龍為孔門髙弟,而顔囬為晉代師,時殊事異,正得不懣,有如王羲之之仕,苻徤張華之佐,慕容徳、韓信降虜,曾參殺人亦既並時得不為之投杵邪。昔蕭繹陸善經俱著同姓名録然,特不能包刺,即以後世固不勝窮而在古猶不少請誦。其渉史篇者,著左方按古有庸成氏而黄帝之臣,亦曰庸成。【亦皆作容。《列仙傳》楊玉時容成公自稱黄帝師此又後世赤松子也】

伏羲曰蒼牙而天雷之吏亦曰蒼牙。羲臣曰巫咸而來又商家,曰帝曰未宣而為唐刺濮,以至離婁事。黄帝則論彼商臣【王褒傳注離婁黄帝 時明目者即離朱】張若事,黄帝則指夫秦士【婁若並見莊子秦張若即蜀 郡太守與張儀共築成都城者李氷代 之見蜀紀】趙隱仕商國,而亟舉魏賢,馮夷友費昌而竟談河伯【武王伐商問兩日 鬬者河伯即水夷】覩叔均而思稷子,【山海經商 均曰淑均后稷之孫叔均】見習朋而疑齊臣,【黄帝臣洽 聞記作隰】贊風后為軒師,【禹問風后見《女戰經》。】說伍胥為楚族,【黄帝臣見女兵法。】謂赤松炎帝諸侯,【皇初平亦號之】。而以季連為栁恵等伍,【陸終之子。又季克子亦曰季連】。仲衍為孟戯之弟。【仲衍紂之兄】。而孔甲為孔子之孫,皆有錯於見聞者也。【孔甲黄帝史官而孔子八世孫鮒亦曰孔甲。又夏后孔甲。本誤。詳紀中】。復若帝嚳之臣有窮之君,俱曰羿而俱以射名。少昊之子,魯國之士皆曰般而皆因巧著。凡此族者,悉莫能紀。且以虞仲之孫實曰虞仲【周章之孫】蔡昭侯,申實蔡文侯,申曾孫之子也。【是叵訓者 虞國仲字此於義可而二申之名宜有一誤劉貢父云今又曰申逺也夫名同其祖恐古不然然魯莊之孫有仲嬰齊而文公孫曰公孫嬰齊仲 嬰齊者從祖也又乃同時鄭有公孫段字子石而印段亦字子石乃公孫段從父子也蓋族大 有不相統者近代名子申之宗正善矣】漢趙王曰如意矣,而廣宗又名之唐義成,曰琮矣,而奉天又名之鬱林,曰恪矣,而建王又名之此何為邪。三代之王,悉尊諜,系下世乃有即姓而襲先代之名者,烏知其非祖歟。以晉王氏一譜而有兩渾、【昶子 戍父】 兩愷、【茂仁 君夫】兩綏、【俞子戎子】、兩乂、【緒父衍父】。兩澄、【濟弟衍弟 兩處沖、【還 湛】兩安期焉,【含子湛子】。豈惟它族紊用而無識哉?嗟夫有人焉,自姓孔而字仲尼,則固不可謂仲尼矣。然則君子又奚必迹襲,以貽識者之譏哉。

  論遂人改火

順天者存,逆天者亡。是必然之理也。伊古明王之為治也。顧,亦豈能違理哉?因天事天不逆焉而已,是故,著時令授人時法,而建官象以作服,凡以順之也。昔者遂人氏,作觀乾象察辰心,而出火作鑚鐩,别五木以改火。豈惟恵民哉?以順天也。【四時五變榆栁青故春取之棗杏 赤故夏取之桑柘黄故季夏取之柞槱白故秋取之槐檀黒故冬 取之皆因其性故可救時疾】。

予嘗攷之。心者,天之大火。而辰戌者,火之二墓。是以季春,心昏見於辰而出火;季秋,心昏見於戍而納之,夘為心之明堂,心至是,而火大壯,是以仲春,禁火,戒其盛也。成周盛時,每歲仲春命司烜氏以木鐸修火禁,於國中為季春將出火,而司爟掌行火之政令,四時變國,火以救時,疾季春出火,季秋納火,民咸從之,時則施火令。凡國失火,野焚萊,則隨之以刑罰。

夫然,故天地順,而四時成氣,不愆伏國無疵癘,而民以寧鄭,以三月鑄刑書,而士文伯以為必災六月,而鄭火、蓋火未出,而作火宜不免也。今之所謂寒食一百五者,熟食斷烟,謂之龍忌,蓋本乎此。【司烜仲春以木 鐸修火禁,因火出而警之,仲秋火入,則不警宫正,春秋以木鐸,修火禁、宫禁尚嚴也】而周舉之書,魏武之令,與夫《汝南先賢傳》陸《鄴中記》等皆以為為介子推,謂子推。以三月三日燔死,而後世為之禁火,吁何妄邪。是何異於言,子胥溺死而海神為之朝夕者乎?【予初賦 潮知此妄説而或者謂昔人言潮無出子胥前者因為舉書朝 宗之語而齊景嘗欲遵海觀朝舞矣且屈原云聽潮水 之相擊而易亦有行險不失信之言自有天地即有此潮豈必見紙上而後信哉子胥漂於呉江適有祠廟當 潮頭不知丹徒南?等潮 且復為誰潮耶餘詳後賦】。予觀《左氏》史遷之書,曷嘗有子推被焚之事,况以清明、寒食初靡定日,而琴操所記。子推之死乃五月五,非三日也。【古人以三月上已祓禊 以清明前三日寒食初 無定日後世既以一之而又指為三月之三妄矣周舉 傳云每冬中輙一月寒食以子推焚骸神靈不樂舉火然則介子又將以冬中亡矣且子胥之死既云五月五日而浙人每春鬬綵舟誰念招魂節此沈佺期三月三日獨州驩州之詩而重開避忌之席更作招魂之引乃 王績三月三日賦也然則招屈亦用三日矣非可信也。】

夫火,神物也。其功用亦大矣。昔隋王劭嘗以先王有鑽燧。改火之義。於是表請變火。曰:古者,周官四時變火,以救時疾,明火不變則時疾必生。聖人作法豈徒然哉?在昔有以洛火度江,代代事之火,色變青而晉師曠食知勞薪。今温酒、炙肉,用石炭火,與柴火、竹火、草火、蔴荄火、氣味各自不同,是新舊火,理應有異。顧於五時取五,木以變火,若劭可謂知所本矣。

夫火,惡陳薪,惡勞。自開世,然者,晉代荀朂進飯,亦知薪勞,而隋文帝所見江寧寺晉長明燈,亦復青,而不熱。《傳記》有以巴豆木入爨者,爰得洩利而糞臭之草,炊者率致味惡然。則火之不改其不疾者,鮮矣。泌以是益知聖人之所以改火,修火正四時五變者,豈故為是煩文害俗得已而不已哉?【東晉初,有王離妻李將河南火渡江云受於祖母王有遺書二十卷臨 終戒勿絶火遂常種之傳二百年火色如血謂之聖火宋齊之間李嫗年九十餘以火治病多瘉嫗死人為葬之號聖火隂雨每見火出冡門者今號其處為聖火巷金陵故事云禪衆寺前直南小巷也】《傳》不云乎。違天必有大咎。先漢武帝猶置别火令丞,典司燧事,後世乃廢之邪?方石勒之居鄴也。於是不禁寒食,而建徳殿震,及端門、襄國西門,雹起介山,平地洿下者丈餘,人、禽死以萬數,千里摧折,秋稼蕩然。夫五行之變如是,而不知者亦以為為之推也,雖然魏晉之俗,尤所重者,辰為商星,實祀大火,而汾晉參虚。參辰錯行,不毘和所致。
  辨史皇氏

吕不韋之書曰史皇,作書倉頡氏也。管氏《韓子》、《國語》、《史記》俱無史官之說。據《世本》云:史皇倉頡同階。又云:沮誦、倉頡作書,亦未嘗言為史官也。及《韋誕傅》、皇甫謐等遽以為黄帝史官,蓋肇繆。於宋衷衷之《世本》注云:倉頡、沮誦、黄帝史官。抑不知衷何所據而云:末代儒流,莫見其書更望,望交引以為《世本》之言。《世本》曷有是哉?竊嘗攷之。倉頡之號曰:史皇,又曰:倉帝。河圖說徵云:倉帝起揆,《命篇》云:蒼、羲、農、黄,三陽翊天徳,聖明說者謂:蒼為倉頡、羲為包羲,與神農、黄帝之四君者。俱能奉三陽以輔上帝,益以倉頡之為帝,而在包羲之前矣。故《河圖玉版》云:倉頡為帝南巡,陽虚之山。巡狩之事,固非臣下之所行也。昔者孔子嘗曰:封泰山,觀易姓,而王可得見者七十有餘,君三皇禪於繹。繹五帝禪於亭亭,三王禪於梁甫,而《莊》書言七十二代之封,其有形兆憖心改土堮,勒紀者千八百餘所,興亡之代可得而稽矣。管夷吾言於桓公曰:古之封禪七十有二家。夷吾所記者十有二,曰無懐、曰伏羲、曰神農、曰炎帝、曰黄帝、曰髙陽、曰髙辛、曰唐、曰虞、曰禹、曰湯、曰成王,皆受命而後封禪。無懐乃在伏羲之前,是其可紀者,而不識者六十。又,在無懐氏前,此皆孔子之得見者,而七十二君之前,又有孔子之不得見者,【詩外傳云古封泰山禪梁父者萬餘人仲尼觀焉不 能盡識故穎達謂文字在伏羲前特未用之教世至伏羲然後始作書契】則知封禪之文其來久矣。上古之君其世夥矣。《壺記》以史皇首禪紀、梁,未之盡也。以彼其說雖不槩見於經然,士攷質詩書,以其所見,推其所不見,則自無懐,而上可得而論矣,倉帝史皇豈人臣之號哉?
  辨葛天氏

世紀言:大庭氏後十一世為葛天氏。而服虔以大庭氏為,即葛天氏。敢問所安曰:昔莊周叙古帝皇惟曰:庸成氏、大庭氏、柏皇氏、中央氏、栗陸氏、驪畜氏、軒轅氏、赫胥氏、尊盧氏、祝庸氏、伏羲氏、神農氏,如是而已,曾不及葛天。故服遂以葛天為大庭氏。《六韜》大明所叙,復有共工氏、渾沌氏、昊英氏、有巢氏、朱襄氏、葛天氏、隂康氏、無懐氏。而無大庭。中皇赫胥,此學者之所疑也。班、生、表,古今人物也。庸成乃在共工之後,大庭繼之。而葛天亦在朱襄之後。然,自女媧、共工、庸成,至無懐,一皆叙之包羲之下。在《遁甲山圖》亦然。《世紀》從之。故世遂以為皆包羲之後代。及其制度無聞,則又以為皆襲包羲之制。亦厚誣矣,不惟是也。如固所叙,復黜其祝庸氏、軒轅氏。蓋以《史記》稱黄帝名軒轅。而髙陽之代有祝融,謂即其人而黜之爾。此孔仲逺所以謂無祝融氏,而金樓子興王依、莊周所叙,而去其軒轅也。彼髙誘者更以朱襄為炎帝,鄭、康、成更以大庭為神農。而《六韜》所叙共工且在尊盧之後,庸成且在祝融之後,而葛天又在朱襄之後。違離蔽固不可勝算此《禮記》、《正義》所以謂封禪之書。無懐在伏羲氏前。而以為《世紀》不足信歟。【開山圖云自女媧至無懐一十五代合萬七千七百八十七嵗外紀云千二百六十嵗或云五萬七千七百八十二或云千一百五十或云萬六千八十此與列子所記楊朱語伏羲以來三萬餘萬嵗者無信也】近世有所謂《三墳》書者,乃以有巢為提捷之子,遂人為有巢之子,而包羲為遂人之子,大庭無懐而下,則皆以為羲之臣,佐復有天一遁甲者,正以祝庸、少昊等為之四帝,居於四方,佐黄帝而為治。【此蓋謂月令四方之帝為黄帝之佐者非黄帝所滅之四帝】及王符著《潜夫論》又以謂顓帝身號共工代少昊氏子曰:句龍生卨,其後裔為商湯,炎帝身號魁隗,其後嗣為伊堯,而以帝嚳為伏羲之後,帝舜為皇帝之後,禹為少昊之後。離蔽薠亂,尤為可擯委也。

  論幣所起

《傳》。曰:君有山,山有金,以金立幣,以幣準榖而受禄,而國榖斯在上矣。金、木、水、火、土,天之五財,與天俱生,與物偕行,民並用之,廢一不可。民知飲食、衣裳之用而貨幣作。貨幣作而天下通,聖人守之,所以為治也。則其勢之來,其當生民之物乎。昔商之民有無飦,而儥子者,湯以莊山之金,制幣贖之,夏之民有無飦,而儥子者,禹以歷山之金制幣贖之,而沈演論布以為興於周代,班固、桓譚,皆謂夏商靡記何邪?《易》稱神農氏聚天下之貨交易而退,是貨幣出於炎帝之前矣。予嘗博訪古幣,訂以封禪之文匜,洗之刻證,以汗簡、集綴、古文、籕韻、外書、集字等識,則有葛天、軒轅、尊盧,之幣,大昊九棘,神農一金,黄帝、少昊之貨,嚳貨一金。髙陽、平陽、金堯、泉舜,當金策、乗馬之類,憲憲如是,是古未嘗不以輕重,而為天下者也。

【古幣皆以代號,為别舊之錢文錢譜例目之為奇品俱不能 辨如異布中有作斤一金者乃大昊之九棘長寸七分肩廣一寸足間六分有肉好幕文作舌芒又有作山舌者少昊貨也長廣皆同有好天寳元年李幼奇得 一種文作乃髙陽金也長寸一分下廣九分首長 廣各五分向上漸闊足攴四分間廣三分背文如八字。又長平布中有作踐以舌一及作允侖平者凡五種有肉郭皆髙陽金也復有斤至有長寸八 分肩廣寸一分足間五分刑重十二銖無好郭帝嚳 貨也又李涿家一品長二寸一分肩寸七分枝長六分間四分半首廣七分質厚重二十八銖文作豆三斤全幕文作又一種大小輕重與此正等六字亦同俱倒書之其作乃黄帝貨此幣之最大者舜?乗馬 長二寸上廣寸二分下寸三分首長廣各七分足間五分正文作尚全疋 皆面肉好皆有周郭】

洪範八政,食一而貨二,是食與貨必相資,而後興不可一日,而無者,則夫貨幣之行,其來逺矣。伏羲之貨,《莢錢書》、《舊譜》俱列之於布品,《傳》稱九棘,播於羲皇。故幣文有而封演顧烜咸譜之,周秦之幣,黄帝、少昊、髙陽、帝嚳之貨,又目為長平,異布汙漫蔽,固豈復知有古文也。董逌之作《錢書》也,蓋略辨之,故首之以太昊之幣,亦以謂宜興。太昊之前,然有葛天、尊盧之幣,而皆著之。大昊之後,是又未悉攷也,接幣文有葛。李泊云:古之葛字,則世以為葛天氏之幣,又有作()者,王存又以為軒轅氏之幣,謂古軒轅字合為一,雖未可執,然皇帝氏既自為皇帝之貨,則此為軒轅幣信矣。奈何說者,復泥《史記》說,幣止於唐虞,魯褒論幣,出自黄帝之語,而謂貨幣不出於上古,况葛天、軒轅洪荒之世邪,三代書名,相變不一,逮夫虞夏,敦()所見,夏商異文矣!古今書文不同,豈可以籕文而論之?葛天、軒轅之幣乎?曰不然,書文、聖人所以立制度,而示同文也。雖員橢遁形,衡邪異置,然固有便於事,亦遂相因而不改者?,

夫物固有用於一時,而廢於後世,乆復蹈襲乃與古符者多矣,其數然也。世有書,謂王次仲之所創,而臨菑人得齊胡公之銅棺,前龢隱起,皆為今是,不出於次仲矣。又烏知不出於上古邪。《韓非》書云:倉頡制字自環者為私,背私者為之公,而漢人論風氣生虫,故倉頡制字以凡増虫,而為風是,則始制之字,初不異漢世也。且誰昔嘗聞之於古矣。包羲氏盡地之制,凡天下山五千三百七十,居地五十六萬四千五十六里,出水者八千里,受水者八千里,出銅之山四百五十七,出鐵之山三千六百九,所以分壤植榖也。戈矛之所起,刀幣之所起也。能者有餘,拙者不足。封於泰山,禪於梁甫者七十有二家,功業徳望皆在於此,是謂國用,則伏羲之制,亦既大備及觀管夷吾之對桓公,則知輕重,自遂人以降矣。夫自書契而來,君君封禪七十二家,其文異制,而其立貨幣以救時,則同也。世闊記簡,後世弗攷,乃謂古無有貨,且謂書文不出於葛天、軒轅之世者,亦已罔矣。

  論三易

子曰:鳳鳥不至,河不出圖,吾已矣。夫久矣。天之無意於斯文也。圖、鳳苞天地之文也。迨其發露天地之文,有時而不得祕,聖人則之所以為治也。祕而不示,聖人亦遂已,夫若昔聖人之得河圖,而作易也。神明幽贊,蓍實生之聖人。於是,仰觀俯察即參兩之自然,而倚之數,因隂陽之變,以立其卦,發剛柔之藴;以生其文,而天地之文,始粲陳八鴻間矣。天地定位,山澤通氣,雷風相薄,水火不相射,此小成之易也。【本乎陽者升而上本乎隂者 降而下乾純陽天也故正位乎南坤純隂地也故正位乎北乾付正性于離故中虚有日之象坤付正性於坎故中滿有月之象日生乎東 故離正乎東月生乎西故坎正乎西亦南方之火生于 東之木而北方之水產乎西之金也今之上經首乾坤而尾坎離取四正之卦也乾坤交而男女生之乾下交坤故三男之卦附於坤坤上交乾故三女之卦附於乾乾一變為巽居乾之左再變為艮故居坎之左三變而 之坤坤一變為震居坤之左再變為兊故居離之左三 變而之乾艮為山兊為澤地勢髙於西北故艮位之四瀆湊於東南故兊處之雷出乎地故附坤之東南風薄乎天故附乾之西南今之下經以震艮巽兊為用取四 維之卦也乾坤離坎純一不變故蒞乎四正震艮迭成巽兌互變故蒞乎四維此伏羲之所理乾坤變化自然之叙故養生者有納甲之論與此正合日月消長之理在 焉】帝出乎,震齊乎,巽相見乎,離致役乎,坤說言乎,兌戰乎,乾勞乎,坎成言乎,艮此連山之易也。【此大成之易以五行相生為次順也蓋神農之易以人事為重矣乾坤定上下之位坎 離别左右之門乾生於子坤生於午坎終於寅離終於申以應天時此誰之易邪乾坤相交萬物化生然及成功則男女以用事而父母以退處此天地之常理也陽以順動故乾順進四位而處於西北隂以逆行故坤逆 退四位而處於西南是故伏羲初經以乾先坤而歸蔵之叙以坤先乾卒諸此也離火生東而王乎南坎水生西而壯乎北火炎上水潤下故離自東而南坎自西而北雷以春分出地故自東北歸於夘澤以秋分始伏故 自東南反乎西長養萬物于春夏之交者風也故巽自西南而居於已作止萬物于冬春之際者山也故艮自西北而處乎寅此則應地之方而見於用者也蓋亦本於伏羲世 不見尒】初坤、初乾、初離、初坎、初兌、初艮、初釐、初巽此歸藏之易也。【此歸蔵初經也亦因于伏羲氏蓋伏羲之 易本於天歸蔵之易本于地學者不知究尒乾兌離震在天為陽在地為剛故在天則居東南在 地則居西北巽坎艮坤在天則為隂在地則為柔故在天則居西北在地則居東南立天立地自然之理如此 與即坤字即坎字釐即震字奭即巽字此歸蔵本文卦皆六位即黄帝易 是所謂三皇易也。小成者伏羲之易也。而文王因之連山者,列山氏之書也。而夏人因之歸藏者,歸藏氏之書也。而商人因之。【世紀云夏人因炎帝曰連山 商人因黄帝曰歸蔵文王廣六十四卦著九六之爻謂之周易傳謂夏曰連山商曰歸蔵而周曰周易以為三代所作者非也神農為市取之噬嗑耒耨之利則取諸益而黄帝之舟楫亦取之渙 矣豈惟三代哉山海經云伏羲氏得河圖夏后氏因之曰連山黄帝氏得河圖商人因之曰歸蔵列山氏得河圖周人因之曰周易杜子春從之誤也按歸蔵之文有乾為天為君為父為大赤為辟為卿為馬為禾為血卦 之類則知與今易通矣或曰歸蔵黄帝之書而坤啓筮乃有堯降二女以舜妃之語莭卦云殷王其國常毋谷日之類易為伏羲書而有帝乙文王等語文何邪其卦 是也其文非也連山之文禹代之作歸蔵之文湯代之 作而易之文特文王之作至于爻辭則周公而彖象則孔子也】。

易者易也。變易也。而乾坤以為首,連山者,重山也。故重艮以為首艮山也。歸藏者,萬物藏焉故也。故重坤以為首坤者臧也。從時配位,是三統之政也。【三統為三 正黄鍾子 為天正林鍾丑為地正大簇寅為人正天正十一月故 乾為首地正十二月故坤為首人正十三月故艮為首 夏得人統故用連山商得地統故用歸蔵周得天統故用易】三易之書,其書一其法,異其為卦,皆六位;經卦皆八,而别卦皆六十四書一也。易尙變,連山歸藏,尚不變法異也。變老也。不變少也。易用九六尚老也。連山用七,歸藏用八,尚少也。尚變之占,三百八十有四;不變之占,亦三百八十有四。凡七百六十有八,其所以逆天地,隂陽之神數。定天地,隂陽、人事之休咎者備矣。【或云商蓍策三十六蓋商氏之易主于 坤坤之策三十有六雖不著見理則然也】或曰易以變者占,則不變旡占乎?曰否,凡變之占以所變之人為占,不變之占,以所不變之爻為占。古以三易參而占之。非不用也。【五爻不變則以變者占五爻俱 變則以不變者占凡變繇下而之不變繇上而之其不然者惟乾一卦尒穆姜之筮遇艮之八其五皆變惟六二不變故以為占唐人不知以為史茍以是說穆姜 但求反于周易非也】雖然易道主於用,尒至三易,則用於占,而易道不豫焉。連山歸藏,其數皆六十有四,與易同也。惟易則變,故一可六十四,而六十四可以為一是。故以六十四乗六十四得四千九十有六,其與連山歸藏倍一之理殊矣。於是復以五十約之,為三千二百,則今之易卦三十二陽,三十二隂者也。大衍之數五十,實筌乎。此是伏羲、神農以來厯數之本也。【一倍之而二,二倍之而四,四倍之而八,八倍之而十六,十六倍之而三十二,三十二倍之而六十四,以五十乗六十四得三千二百,即三十二之數也】或曰三易之變,不變則異,而其書一皆首乾。曰首艮者,以艮為首法爾。以艮為首法者,法其止而不變,非首書也。曰首坤者,以坤為首法,尒以坤為首法者,法其靜而不變,非首書也。得意忘象,何首卦之云是。不然,曷亦知夫,大易之掌其法,而不掌其書邪。書果一,則連山得陽,歸藏得隂。繇屯而下卦,卦分也。而在三易,則卦不分焉,故曰不異。抑且不知雜卦之次,與序卦之列不同焉。又何歟?伏羲氏之小成,神農易之為中成,神農之中成,黄帝易之為大成。伏羲氏之先天,神農易之為中天,神農之中天,黄帝易之為後天。豈非易道廣大,變通不窮,有非一法之所能盡是。故伏羲作之前,而神農、黄帝相與振明於後,惟變通之術不得不共,而其為道,則未始不同之歟。世之說者不原乎,此乃更以為易道不一,可以隨時而變,置者亦誕惑矣。千世而下誠使一遇,大聖得知占法之可變,而卦不可以損益,則易道辨矣。亦何至書名之泥,而變不變之紛哉。夏謂之連山,商謂之歸藏,而周謂之易其用。雖不同其致一也。

  跋三墳書

九刑紛紜不一孔穎達云三墳之書在五典上數與三皇相 當而墳又大名與皇義相類故云三皇之書堯典舜典為二帝之典推此而上則五帝當五典矣賈公彦云孔鄭説無正文故延叔堅馬季長所解有異。】按:道家者流有所謂洞神祕録者。謂是《三墳》《小有經下記》云:三皇治世,各受其一。以治天下是曰《三墳》。後有八帝繼,三皇而起,亦以神靈為治,各受其一,是曰八索。至黄帝述厯,得其所謂三皇内文者此也。【抱璞子云:黄帝東至青丘過風山見紫府先生授以三皇内文雲笈云八帝治各千 嵗上曰三精次曰三變次曰二化凡八卷】。三洞叙目云:小有三皇文本出大有。天皇、地皇、人皇各一卷。上古三皇所受之書也。字似符篆,藏在名山,多不具足。惟峨眉山備有書籍之逸,豈特後世邪?昔楚倚相能讀《三墳》、《五典》、《八索》、《九丘》之書。及孔子求古之。《史記》自《五典》、《九丘》之外。《三墳》、《八索》已不得而見矣。後世不知其何書也。【亡書有九。共九篇。即九丘之字誤也。丘為丘因繆為共丘者,區也。按:左氏或作九區云:九州之區域。攷古多以丘為區。故鬼容蓲為鬼臾丘。而驅、嶇、軀等轉為駈、岴。即云丘。聚。非也。又云:述職方以除九丘。亦是妄臆。】孔安國以為羲、炎、黄帝之書曰《三墳》。少昊、顓嚳、唐虞之書曰《五典》。康成從之。而賈逵亦以三墳為三皇時書。五典為五帝常典。至馬季長始,以《三墳》為隂陽。始生天地人之三氣。五典為五行之說,籍外論之。豈其然哉?【安國又以八卦之說曰八索九州之志曰九丘賈逵以八索為八王之法九丘為九州亡國之戒而張平子以八索為法之八議九丘為周之之,昔智瓊以皇文二卷,見義汔不能解,遂以還之,王公以帛公精勤所得,傳之賢達大字。叙說一十四篇是,天文次第之,旨《小有經下記》,所載者十有一卷。推部本經,分别儀式,合一十有四卷。孟先生之所録者,其山中之所傳,猶十一卷。【二本並行於世】晉武帝時,南海太守晉陵鮑靚於元康二年二月二日,登嵩髙石室,見古三皇文,皆刻石為字,靚以總五兩告受之。為之叙云:三皇文者,古初以授三皇,名為皇文。而三皇經,叙則云:鮑君所得與世不同,靚後授之,葛洪是,為《三墳》。其陸修靜所得者,則以授弟子孫游,岳本止四卷,至陶景分析,枝流稍至十一卷,與今皇文小異然,觀三皇經文,雖號《三墳》,多是符架等。事黄蘆子西岳公之所傳者,於逢之言戾矣。【按三皇經叙云天皇開治用治天下二萬八千 嵗地皇代之復次人皇各萬八千嵗合三卷號曰三墳鄭先生所傳葛?三皇文是也】逢之說正,以《内經》、《素問》、《靈樞》,與易當之果何所蔽邪?《靈樞》、《素問》醫家明堂之書也。世儒第見,深言凑理,莫探其朕,故推之與易,並非實貫也。予家《三墳》書,自大父孝俛先生傳有三卷,以山、氣、形為之《三墳》,山墳言君臣、民物、隂陽、兵象,謂之連山;氣墳言生動、長育、止殺,謂之歸藏;而形墳則言天地、日月、山川、雲氣,謂之坤。乾復有河圖。《姓紀》與天皇策辟,地皇政典之類,大率似假,羲、炎、黄帝為言。以遷就於孔說云。元豐中得諸南陽逆旅酬偽書也。【云毛漸使 西京得之】大抵書生髙譚風、月、華、草間,猶足以蓋其淺,至於語易,自非悟入,鮮有不可笑者。今觀其書有云:伏羲作易而君民、事物、隂陽、兵象、始明焉。一語之中,淺鄙備見是,豈隆古包氏語哉?有如以燧人為提捷之子,有巢為燧人之子,伏羲為有巢之子,軒轅柏皇大庭,無懐則皆以為伏羲之臣,而加之龍官,火紀之號尤可靳也。周鼎商盤籕篆佚書已與今不相侔,而此書大率作所謂栁葉篆者,於今代俗書殆不多,較贋可知矣。夫墳者防與大之訓,蓋禮法之書,而索者,究八體之應也。故史伯云:平八索以成人,建九紀而立徳。近取身也。張平子以《三墳》,為《三禮》,而馬融以《八索》為八卦,惟有以也,或曰孔子贊昜道,以除《八索》,則《八索》已滅矣。亦豈然邪?《三墳》近聞有為之,《傳》以進者,宜其究是憯未之見也。
  女媧補天說【共工有三】

聞見之不明,智識梏之也,夫智識不超者在粗,猶惑况妙乎?予觀《列禦冦記》共工氏觸不周及女媧補天之事,【此古列子之文如是王充説天所引猶尒故尹子盤古 篇云共工觸不周山折天柱絶地維女媧補天射十日惟舊木列子先叙女媧事乃及共工蓋近世繆之非古本云】蓋言共工之亂,俶擾天紀地,維為絶天柱,為折此大亂之甚也。女媧氏作奮其一怒,滅共工而平天下。四土復,正萬民。更生此所謂補天立極之功也。而昧者乃有煉石成赮,地勢北髙南下之說,何其繆邪?

甚矣,聞見之誤人也,伏羲虵軀,神農牛首,此事之辨者,而世莫之解。掘井得人而夔一足鄉,非。達者時而鐫之,今猶信也。何則識不超者?見聞蔽而樂人之謶己也。共工氏,太昊之世國侯也。及太昊之末,乃恣雎而跋扈,以亂天下。自謂水徳,為水紀。其稱亂也。蓋在冀土,故傳有女媧濟冀州,而冀州平之說是。女媧代平共工之亂。

明矣。以故郯子述祖之言。叙炎帝於其後,斯可據矣。而《傳記》緼結莫可尋詳,劉安、賈逵,則以為與髙辛爭帝。《史記》文子則以為髙陽誅之,荀卿氏以為禹伐淮南子,又指以舜時此無它。蓋《堯典》言共工故學者,以為堯時,《舜典》言共工,故或又以為舜時也。夫共工氏非堯世之共工,堯之共工又自非舜之所命者,叵不知也。堯之共工乃少昊氏之子,而舜之共工則炎帝之裔垂也。論者惑於衆多之說,遂一謂共工乃職,非人名,而《傳記》顓、嚳、堯、禹時之共工,皆以為之後,世何其妄邪?彼共工氏自其號氏,有國家者而舜之共工職也。帝曰:垂,汝共工是矣。堯之共工是則名爾。《左氏》之傳可見烏,可妄意,而為說乎。或者又謂共工氏為即炎帝之裔。尤非所謂知理者,夫垂特工師之任,水紀大事,渠得謂為垂哉?且炎帝至堯,殆二千載事相遼矣。夏革曰:自物之外,自事之先,朕所不知也。以今揆古年載,誠人情則近可得而知也。吁亦目睫之說矣。天下一理,物之外,事之先。其别有一理邪?理一貫奚古今,事物之殊哉。

  共工氏無霸名

顯曹君子有?,予以展禽、共工氏霸九有之言傳者,咸謂霸無録而王者,其徳力粹駮之謂歟。曰否霸之名,我未之前聞也。其當周之標季,齊桓、晉文之事乎。曰韋顧、昆吾非商之霸者乎。韋顧、昆吾固聞諸後世也。豈徳力粹駮云哉?國佐有言,三王之王也。植徳而濟同欲焉。五伯之霸也。勤而撫之,以役王命。當是時周,故家名分猶有存者,故國佐知王之不可以為霸,而霸之不可謂之王也。【書中注云霸猶把也傳云五伯之霸謂以諸 侯長把王者之政大抵霸即伯之强者云尒】至戰國之士,逰談馳說,架虚穴空,以信行其計,而後徳力粹駮之說興焉。

善乎!李泰伯之言曰霸,諸侯號也。霸之為言伯也。所以長諸侯也。道之粹駮在人,而王霸之號不可易也。王之道安天下也。霸之道尊中國也,非粹駮之謂也,借之紂克改作武志不信,則西北霸之盛者而已。西伯霸而粹,桓文霸而駮者也。三代王而粹,秦漢王而駮者也。要之其言王霸之道,皆欲粹而不欲駮。豈直王霸然哉?帝皇之道一也。泰伯之言,知其一而未悉也。予於司馬文正得道,同之說焉。其言曰古之王者必立三公,一公處於内,二公分天下而治之,曰二伯周衰,二伯之職廢,二伯之號乃轉而為霸。霸之名自是而立,荀揚以來不原其本,遂以王霸之道分為兩塗,此霸道之由始也。未聞古之有霸也。漢之學者患在望聲求影,徒見後世有五霸,則以為古亦有霸。見共工氏之迹不白,則曰昔霸者也。其言往昔未有不以當時準也。【羊容云 古之帝王中分天下而使二公治 之曰二伯如周召之分陜】曰然則共工氏繼乎?包羲之世,將羲炎之徒歟。曰非也。其項籍之類乎。籍嘗霸有九州矣。當秦漢之閒横行宇内,尊義帝分天下以王諸侯,而自稱曰西楚霸王。則其自處者然矣。彼共工氏,蓋籍之徒。而非桓文之徒也。竊乎。帝者之間而不得謂之霸也。

路史第三十五卷

宋盧陵羅泌纂 男苹註 明廣陵喬可傳校

發揮二

共和辯

共工水害【禹治黒弱】

雨粟説 【地獄之説無稽】

神農琴説

論太公

太公舟人説【伊尹庖人】

夷齊子南

論伊尹

伊尹無廢立事

黃帝輕重之法

黃帝乗龍上昇説

發揮二

  共和辯

嗟乎!後世之士何其不能得古人之意,而惟敏於為妄邪。夷王崩,厲王立。無道三十有七年,王流於彘,共和十四年,宣王立。【右鼓作於是年司馬温公厯年始於是歲】説者曰:周室無君,周公、召公共和王政,故號之曰共和。自史遷至温公,無異議也,敢問所安曰:予不敢以為然也,夫厲王之時,周公召公,非昔日之周召也。【周召二公時皆痿弱不足有為至宣王時始有召穆公虎而周公則無聞焉烝民詩言仲山甫保宣王而立之説者遂執之以為周公妄矣夫仲山甫乃史記之樊穆仲春秋之樊侯國語之樊仲山甫也後屬于齊樊之與周異采 各邑奚可牽合漢杜欽云仲山甫異姓之臣也無親于宣就封于齊其言明 甚即非周公之後】予聞厲王之後,有共伯和者,修行而好賢,以德和民,諸侯賢之,入為王官;十有四年,天旱,廬火,歸還于宗,逍遙共山之首,宣王乃立。【魯連子云共伯名和好行仁義諸侯賢之請立焉後歸於國得意共山之首莊子及呂春秋言共伯得志于共首即其人也共國伯爵和其名爾司馬彪云共伯和修行而好賢厲王之難天子曠絶諸侯知共伯賢請立為天子共伯不聽弗獲免遂即王位一十四年天下大旱舍屋焚卜于太陽兆曰厲 王為祟召公乃立宣王共伯歸還于宗逍遙得意于共丘山之首故汲冢紀年及世紀云共伯和即于王位而史記亦謂共和十四年大旱火焚其屋伯和簒立故有大旱攷之諸書其事章著簒立者簒繼而立後世以竊 奪為簒者非矣按人表厲王後有共伯和孟康謂其入為三公葢周室無君和以三公攝政唯其日久故有火旱之變爾十三州志云共伯後歸國逍遥得意于共山之首使其竊簒則宣王之立可能得志于共首哉共今 衛之共城故漢之共縣隋曰共城有故共城在東北百步有共山傳謂至共頭者字一作?乃漢高帝八年封 盧龍師為共侯國又非詩之恭國與叔叚邑也按寰宇記云厲王流彘諸侯請奉和行天子事十四年厲王崩共伯使諸侯奉王子靖立為宣王共伯復歸于國共山在縣北十里其事益明水經注云即共和之故國共伯 既歸帝政逍遥共山之上山在國北故又曰共北山】是以王子朝吿于諸侯,猶曰厲王戾虐,萬民弗忍,流王于彘,諸侯釋位,以間王政,宣王有志,而後效官。是宣王之前,諸侯有釋位間于天子之事者矣。然則所謂共和者,吾以為政自共伯爾。若曰周、召共和,吾弗信也。【設以 二公為政謂之和可曰共和者不成語古無事亦書年無此法】

雖然烝民有言,天監有周生、仲山甫、王躬是保,是必朝廷有故,而後天子始保佑于山甫也。由此語之和之,即王位果其簒者邪,曰不然也。臣之保君,臣之常也。襄王之出,子虎居守,亦豈其簒也哉.?【王子虎周之居守者事 正此類詳炎帝紀下】簒者,後世小人,下軰豺狼,梟獍反道敗德者事也。和之賢也,葢干王政而非其得已者也。向秀、郭象援古之説,以為共和者,周王之孫也。懷道抱德,食封于共,厲王之難,諸侯立之。宣王立,乃廢,立之不喜,廢之不怒,斯則得其情矣。【歐陽子論曰伊尹 周公共和之臣攝矣不聞商周之人謂之 王此歐陽子之説也】和之非簒,顧亦有知之者,厲王之後式朝廷之故哉.吾觀聖人之書,王子虎卒,而益知共和之不易也。【或曰夫子曷不發之曰是不揄伊尹之 意爾見俑而知後世之有狥覩攝而知後世之有簒聖人之特見豈俟于著而後知邪是故不語力亂懼後世見者之不一也抑嘗語之力亂不語此古者史氏之成法也下世之史不明乎聖人之意于履 常蹈正者率致其畧而于淫亂之等必廣記而備言之若張騫之遠使衛霍之鏖兵石虎齊昬隋煬之奢靡幽靈呂武羣后之汚穢石顯楊素李林甫之姦囘卓布巢泚安禄山之階禍與夫莽丕懿裕梁全忠之漸逼每切 諄復唯恐或逸葢以淫亂之事利于騁辭而不知中人以下實衆而聞見之易于溺人 也夫又安知聖人之所慮哉】
  共工水害【禹治黒弱】

聖人有一視同仁之心,是故有兼濟夷夏之事。關于之洞極曰:凡命于兩間者,謂之人靈。蠢不齊,皆人也。是故聖人一視而同仁,篤近而舉遠,天下之大一人之身也。一身之間皮毛髮爪皆吾愛也。攝之不至,而一手足有或偏而不舉,則君子謂之不仁,至于半身不遂,此可謂之仁乎?【仁字詳首卷論太極】 易曰:顯諸仁,藏諸用。鼓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天地之間,孰非吾物邪。一人民之失其所,一蟲鳥之失其情,與夫一草木之遏而不遂,皆吾仁之不至者也。聖人莫不憂之,而萬物者果能與聖人同憂哉?是聖人以一心為天下,而天下之物不能以其心體聖人。豈不悖歟?

嗟乎!私于己者,形骸有爾。汝之分,私於家者,樊落有比鄰之異,厥裁不廣邑屋,皆然一視同仁,吾於禹功見之矣。夫以九州攸同四隩,既宅斯足以為仁矣。然足以見其仁,而未足以見其仁之至。至於導黒、弱,而西戎即叙,然後有以見其仁之至焉。方九州之既,滌九澤之既,陂而九州同四隩宅,則凡江河淮濟之瀰,漫泛濫乎。中國者舉順下流之勢,而九州之赤子免於魚矣。民免於魚,禹之功可以已矣。而又導黒,又導弱,禹之仁其有既乎。黒弱二水塞外之橫流,失其故道而為邊民之患者也。今也,為中國治之,則决其奔突而注之塞外,使不為吾民之害則已矣。又奚必因塞外而决之,以入於流沙南海而後已哉。計弱之距流沙與夫黒之距南海,皆數千里,而遥然導弱必至于合黎,而納餘波於流沙,導黒必至于三危,而入其流于南海者,凡以塞外之民,猶之吾民而裔國之患等。夫中國之患詎可以吾民之欲安,而致塞外之民于不安之域哉。湯湯之患天實為此,而禹見天下之溺,猶已溺之是,則禹之心一視夷夏不,惟不以洪水之患病吾民,亦不以病乎。塞外之民篤近舉遠,又詎肻以吾民之利,而遺其害于塞外之民哉。大抵蔑其私者,無時不仁,而私其私者無時而仁一饞,而丹溪流一怒,而赤原谷知有我者一毫我也。又孰能仁其人,而以天下為公哉?漢光武在邯鄲,趙璆王子林軰請决河流,則赤睂之百萬衆為魚矣。而光武且不答伯禹之心可得而知矣。聖人之愛,人何此疆爾界之殊哉?禹視西戎無以異梁州之民,光武視睂衆無以異漢家之衆,此天地之為大也。戰國之時齊、趙、魏,皆以河為界,趙魏頻山而齊卑下,齊人作隄去河二十五里,河水東抵齊隄,則西播于趙魏,于是趙魏亦為隄于河二十五里,使其水東泆于齊,夫為齊利,則趙魏?其害。為趙魏之利,則齊?害。違天害物,眞所謂以鄰為壑者也。智伯曰:吾乃今知水可以亡人之國。觀其决汾,以灌晉陽其不沒者,三板厥後,或决綘以灌安邑、或堰肥以灌合肥,咸祖其事及梁武帝作浮山堰,堰淮以灌壽陽,壽陽之都一皆為魚,共工氏之事不過於此矣。由此觀之,共工之水害從可知矣。隳高堙埤,以亂天下,其欲不亡得乎?抑嘗即武帝所泥報?之説言之,囚餓臺城欲一盂蜜水不得而死,此宗廟麪牲而不血食之報。侯景之兵,梁之宗室,戕殺殆盡。此堰淮以灌壽陽之報也。夫能堰淮以灌井邑,而乃區區以麪為牲,能絶人親殺人子,而獨屑屑于不籛羅綺人之不靈。一至于此夫,亦豈知伯禹之以四海為壑,一視夷夏而不見彼此、内外之分哉?然則,人之為仁而至於一視皆同,以成兼濟夷夏之事,微伯禹吾誰與歸。

  雨粟説 【地獄之説無稽】

莊周曰:六合之外,聖人存而不論;六合之内,聖人論而不議;春秋經世先王之志,聖人議而不辨。若子休可謂知春秋矣,惟天下之變故不勝窮也。天人之相與不勝變也。然求其所以然者,則有時而不得言或言之有時,而不得信,此説者之所以類推,而歸之不可。致詰之域而世遂,以天人為相,逺而不相及,且以為變異之事,聖所不言,循致君人,漫然不見,所畏恣為非理,而忘國?夫。亦豈知天人之相與甚密而可畏邪?太虛之内,大而天地,細而昆蟲,明而日月,幽而鬼神,金石沙礫人甿草木,孰非一氣之形哉?

五藏象天,六府象地,是故藏病則氣色發于靣,府病則欠申動于貌。眼瞤有酒食,燈華得錢財,烏鵲噪行人至,蜘蛛集而百事喜,况家國之間乎。逆氣成象而凶慝生,順氣成象而吉祥止。亦天地一指爾,翼奉之言,人氣内逆,則感動于天地,殺一孝婦何預于陰陽,而天為之旱;烹一虐吏何預于陰陽而天為之雨。春秋之世,災異變見,何日無有變異之來,顧若非涉于人事,而人事之萌兆。朕未嘗不先見於天地之間,唯其德有小大,而應有遠近,是故或不旋踵。或五六年,或數十厯年,而始驗聖人經世,葢難言之。是以螽、螟、蜚、麋、蝝、鴝、鷁、日食、星隕、星孛、水冰、無冰、不雨、雨雹、霖震、山崩、地震、廪災、屋壞之類,春秋悉與人事,雜而志之存,而不論將使智者,雜而觀之,則知其所自矣。知其所自,則凡遇變故皆得以恐懼。修省期於消去斯,聖人警世之大訓也。比歲甲午二月二十四日,晏食環城百里,悉雨木實如沐莢子,紅黑黃綠鮮明異色,種之乃條,先是二年三月雨,蛤如桃梅,人犁塊之間,舀之滿琖,盆坳所貯,際曉皆亡。由此觀之,神農后稷之事為不誣矣。况復後世,五榖天降,良亦不少,后稷嘉榖,周氏以興,中山雨榖,姬人以亡,榖粟之零,盛世常有而興亡,固繫乎。人故京房易逆,刺謂天雨,榖歲大熟,而王充以為論説之家,雨榖為凶,在昔史皇作書,固嘗雨粟,而伯禹播殖,嘗雨稻矣。燕丹留秦天,亦雨粟,而光武之末還見陳留,梁惠成之八年,雨黍於齊,而梁齅之八年,復雨於薛,元康四禩,稷降於郡國,而五代之際,閩天又嘗雨豆,邇歲舒城且雨米矣。獨神農后稷而疑之哉。【述異記漢宣帝時江淮饑饉雨榖三日秦魏地雨榖二千頃其桓王時金陵雨五榖民家建武三十一年陳留雨榖蔽地深黒如稗實或疑夷狄間所生棄而不食疾風飄之墜于中國故封荼語趙簡子曰翟 雨穀三日?風所飄也雨血三日鷙鳥擊于上也然變不窮固有非飄至者】厯觀前載,天雨之事,葢非一矣。如螽、【宋文公三年秋雨于宋魯襄公二年雨于江明年楚滅江雨螽之説或以爲飛而雨濡之或不為害自上而墜或以為飛蟲之合如雨之多又或以為雨之變四者儒之鑿也。自上而下曰雨此自空降異之大者所以書】如魚、【漢成鴻嘉四年秋信都雨魚皆長五寸李期時雨大魚于空中皆黃色又赫連鳯朔元年唐光啟二年元和十四年皆嘗雨】如鰕蛤、【廣中邕容道常有隨雨至謂之天鰕天蛤 人取鹵之不取亦化葢亦有海中攝至者見番禺記 蠃】蟹、【同上】蠪、【科斗蟇屬】鼈、【古云雨 鼈兵喪】灰、【紂末年六韜云紂時雨肉血灰石沙塵又梁武大同三年正月雨黃灰】沙、【紂又簡文大寶元年雨黃沙侯景亂唐以來更多有】塵、【紂又梁武大同元年二年雨黃塵如雪攬之盈掬】 土【紂時墨子云雨土十日于亳又古今注元鳯三年伏占元朔四年昭帝始元元年二年魏景明四年梁大同元年周太象二年凉州隋開皇二年京師皆有此變唐世尤多其十二見志又乾符二年雨于宣武】金、【夏禹秦穆時皆雨于櫟陽又成王時雨咸陽襄王三年雨于晉晉惠公二年唐垂拱三年五月雨于廣州内記云天雨金鐵是謂刑餘人君殘酷好殺無辜不出一年兵起于朝】 碧、【惠成七年雨于郢見紀年】鉛、【述異記咸陽雨金河間雨鉛故名金城漢惠世宮中雨黃金黑錫】鐵、【此亦有然結骨國每雨收為刀劎極銛利見王會圖嘗問使者隱而不答葢地産因暴雨淙出精利爾賈耽云國出好鐵曰迦沙輸突厥兹實也】刄劒、【法范珠林言阿修羅雨兵仗此葢 妄説然河圖云怪目勇敢兩童天雨刀于楚之邦謂項羽春秋演孔云八政不中則天雨刀】錢、【近世嘗有多五銖赤仄述異記王莽時宮中雨五銖錢至地為】石、【紂末年雨石皆大如?按魯僖公十六年 霣于宋五左氏以為星漢自惠盡平凡十一魏武末年鄴中雨五色石唐永徽八霣于馮翊者十八皆耀甘氏云雨石名曰天鼓所下之邦大戰】華銀、【内記云天雨水銀是謂荆祖不出三年兵喪並起亡國失王仁壽二年宮中雨水銀花四年陜雨金銀花四十里非祥也】珠玉、【大同中雨雜色寶珠虞寄上瑞雨頌法苑云兜率天雨摩尼珠大率成式多誕使兜率天能變化則何雨而不可者大同之間灰沙之類大似紂時使雨珠寶豈不見史然或有者理不足怪】華、【記錄瞿曇説法而天雨華占鏡言仁壽間宮中雨花如榆莢或即上金銀花】果、【如魏武世河内雨粟述異記呂后時雨粟周秦間河南雨酸棗故以名縣】草、漢元時雨草葉相繆又平帝時皆為外氏擅權宋明大始四雨于行宮】木、【唐貞元四年陳留雨十 里大如指中通皆植立】桂子、【唐垂拱四年三月天台雨桂子旬餘司馬孟詵冬官侍郎狄仁傑以聞】竹蘖、【占鏡云雨木多風雨蘗君有咎大抵雨草木等多病死】?、【占云雨?大饑】骨、【梁惠成八年雨于赤鞞後國饑兵疫内記云是謂陽消】羽毛、【易祅云天雨毛羽貴人出走京氏云邪人進賢人退天雨毛前樂後憂天雨羽漢武時連見之晉大始八雨于蜀皆白隋開皇六雨于京如馬尾至三尺唐神龍二年四月雨于鄮熙寧戊申王得臣為巴陵忽雨白毛長二三尺焚之臭如馬尾管輅云天雨毛賢人逃漢志天漢三大雨白大率多為兵役】膏、【占鏡云雨血君殺雨膏忠輔多貪内記云天雨膏師敗雨肉將易君】血、【晉傳云侫人禄功臣戮天雨血故紂世雨血永康元年三月雨于尉氏有聲如牛唐武德初突厥雨之三日此與三苗亂時同宋志大康七河陰雨赤雪晉雜事云二頃血之類又貞元二十一京師雨之又後齊河清二年十二月霜晝下雨血于太原易曰歸獄不解兹謂追非厥咎天雨血兹謂不親不出三年無其宗人故帝王不可以興獄】膳、【法苑云?世城雨美膳世亦宜有】肉、【紂滅年及漢桓晉愍時又魏世鄴地墜肉其大數丈數日臭連村邑始聞有哭聲】爵錫、【内記雨爵錫爲饑荒狀如甘露而黃】絮、【内記雨絲綿絮皆兵喪】績、【宋大明七年】帛、【傳 錄】絳羅、【宋書張仲舒在廣陵元嘉七年七月天雨絳羅牋異苑云仲舒晨起側有 赤氣後雨絳羅于庭紛紛皆七八寸如箋經宿暴死】杵臼鬴,【占鏡云雨杵臼飢鬴穰】人龍鳥獸之類莫可殫紀。【董氏繁露謂聖人在上羣龍爲之朝臣按靈臺秘苑云王者失道下將 畔去則星畔天而隕以見其象將有兵凶則墜爲鳥獸天下將亡則墜爲飛蟲將大兵則墜爲金鐵將水則墜爲土主亡有兵則墜爲草木兵起主亡則墜爲沙有大喪則爲龍又爲人而言者善惡如其言其説則異如漢成時宮中雨蒼鹿魏世河間雨小兒九域亦云風所飄】甚者至有土山【武后時慶山自雨而下】冰牌、【京房云雨冰大疫桀末年冰生于朝梁齅王十一年齊地雨冰廣者六尺漢桓時京師雨冰張駿二年二月雨冰片如纊】熱湯【唐咸通八年七月下邳雨湯殺鳥獸】此皆耳目之所接焉者也。

嗟夫!先王之設教,必本可信,曷嘗以人之不聞不見者敺哉。日月星辰昭布乎,其上風火雷電交盪乎。其下此皆世之同聞,而共見者也。凡若是者,亦有持其權者矣。雖然在上者皆有常,而在下者常不測,葢有常者以覺君子,而不測者以涖小人。兹天地之至權也。雖其世有治亂,而無代,無小人是,故平治之世變,故常微衰亂之期,星宿常怒,而風雷之戒常不廢,所以為相濟也。天地聖人何嘗不以信哉?今夫雷之行也,必先諦覆而後仆之,又必篆其事,以示之其所以詔之於世者,昭昭矣。夫然,故愚智自守,而不煩於政是,天之所以濟王政之不及者然也。三五以還世衰道,降信不足,以一澆僞,而機變用於是盟誓,興秦漢而下盟誓,又熄而後佛之教,始得入於中國。天下之士搰於妄福,不知先王之大道,與夫天人相,與之意于是,盡摍其藩而撤其戒,曰:天變不足信,聖人不之言也。昧昧相師,遂使天地變異;昭昭之理散,而釋之徒得以闖其堂閫,而以其耳目之所無,有阿比地獄無稽之説剏而入之,以毆一世之人。於杳杳昬昬之地,而世莫之寤也。予嘗作原化傍甄地獄之詭,雖同門之哲弗予諒也。於是為之究解,而後信之者,始一二見,猶曰:所患子爲必然之説爾。曰:世之惑不解,正患無必然之説也。變異聖人不言《春秋》,胡爲而書之哉。

嗚呼!亦曷不幸,而弗及赤子之未病邪。藥之不至,達之而弗及矣。雖然尚來者之可追也。《詩》云:心之憂矣。其誰知之。
  神農琴説

朱襄氏之瑟,伏羲氏之琴,其來尚矣。後世雖有作者特脩,而用之非有改也。而《三都賦補》、《史記》以為神農制瑟,《説文》、《世紀》、《隋志小史》則以為神農造琴,葢脩之也。揚雄《琴清英》云:昔者神農造琴,以定神禁淫僻去邪,欲反其天眞。《新論琴道》云:其琴七絃,而鄭遂《洽聞記》乃以為神農之琴二十五絃。夫二十五絃在所未聞,而七絃則世皆以爲起於後世,或謂周代之所増黈,亦嘗發之琴書矣。若古聖人,凡創一事、立一制,必有不可易之法。是故,窮思極致無遠近,無小大,必致其三而後已。固非若後世之士,率意而作之者也。既討于《傳》黃帝、虞、舜琴皆五絃,而神農、唐堯之琴,其皆七。斯其信者然。則聖人之制,果無意乎。黃帝、虞舜、土紀者也。土之數五,故其絃皆五。神農、唐堯俱以火紀,火之數七,故其皆七是。皆可得而稽者也。五者,琴之本制也,葢以當乎五音,大絃爲君,小絃為臣,而六七兩實。為少宮,少商,故《禮斗威儀》云:少宮主政,少商主事。宋衷以為聲五而已,必加少宮、少商者,君臣任重為之設副者也。二少之絃,時謂文絃、武絃,一弛一張。文武之道。而世遂以二絃為文,武王之所加,斯大妄矣。夫世固有見湘溪二女,而以為娥皇女英【乃舜女 見别論】 聞周室三后,而以為禹伯后稷【周公君陳 畢公亦稱三后】謂梳起于赫胥氏,蠶始于蠶叢氏。【葢以胥梳聲同而蠶蟲也因妄言之二事前 後事始】 若掀子胥之髯,而續西門豹之尾者矣。【唐人至 吳子胥廟見其像五髯長鬚為奪朱之色及 鄴城西門豹祠絳袍之下垂一豹尾】以二絃為文武王之所加是,則方書有所謂文武火者,是必以周王執?,而後可也。庸生之汲為妄如此哉【鄭氏以過作則暴為 失文武之意是矣】

嗟乎!以其小者,見其大者,此先王觀政術也。五絃、七絃雖或増或損,而七絃之為用詳,而有本知其神農法也。然則,先王之榘度從可知矣。兹予所以毎贊古人之制,而每嘆後世之不如歟。
  論太公

正道之不明,自戰國之急於功利者滑之,而漢儒不能明,後世不能討也。太公,亞聖之大賢也。其仕于周也,亦不茍矣。孟子曰:太公避紂,居東海之濱,聞文王作興,曰:盍歸乎來。吾聞西伯善養老者,賢者之去就可知矣。而大史公乃以為漁,隱于渭,文王卜,畋于渭之陽,載與俱歸,爰立為師,且以為西伯昌囚羑里,尚隱兹泉,其臣閎夭、散宜生、南宮括者相與學訟于公,四子于是見西伯于羑里,而復相與求美女、文馬、白狐奇物以獻紂,而脱其囚,歸而與之陰謀修德以傾商政。其然乎?夫太公之為人果如是何耶?其出處之際必有義,而其致君也亦有道矣。何至操切譎詭為憸人之舉哉?

鬼谷之午合曰:昔者伊尹五就桀,五就湯,然後合;呂尚三入商朝,三就文王,然後合。聖賢之出處,惟可知也。今夫閭閻小子之愛其君必有道矣。公之所學者王術,而其所事者聖人也。顧不若閭閻小子之愛其君者乎?方紂在上播弃黎老,而文王思皇多士,欲盡得天下英材而用之,而天下之英材,亦莫不心而願為之用矣。故其《詩》有疏附有先後,而又有奔走禦侮之臣,孰有天下之士歸之如此,有如太公而猶伏于漁者耶。且太公之漁也。有意于天下乎?抑無意于天下乎?有意于天下,當文王而不出,何時而出?無意于天下,則雖俱載以歸,猶將鑿坯而遁,而又奚以師為?遷之言,葢取之戰國一時辨士之説,而不知决擇者也。且既曰畋得之矣,而又曰四子於隱所相與見西伯於羑里。其相盭乃如此,且《君奭》之言,文王之脩和有夏也。時則有若虢叔,若閎夭,若泰顚,散宜生,南宮括曽不及于太公,而孟子論五百歲聖人出,則以太公望、散宜生于文王為見而知之。然則公之聞道實有自文王矣。此武王言予有亂臣十人而説者始以為太公在焉。是太公未嘗為文王師也。《詩》云:維師尚父,時維鷹揚。則公之在當時特將帥之任爾。劉向《别錄》云:師之,尚之,父之。合三元以為名,則非必太公也。至《雒師謀》乃以為號師尚父,則亦本諸此也。夫學訟而脱人之囚,與陰謀以傾人之國,皆兵謀詭計,出于後世,所謂太公《六韜》書者,其果信邪?《六韜》之書,顧非必太公也。班固述權謀不見其書,《志》雖有《太公兵謀》,而乃列之道家;儒家有《六弢》六篇,則又周史所作,定襄時人或曰顯王之世。故崇文自謂漢世無有,今觀其言,葢雜出于春秋戰國兵家之説爾。自墨翟來,以太公于文王為午合,而孫武之徒謂之用間,故權謀者每並緣以自見。葢以嘗職征伐,故言兵者本之以為説。騎戰之法,著于武靈之伐,而今書首列其説,要之楚漢之際好事者之所掇,豈其本哉?君子于此,其可不審所取,而讕説之是狥耶?

  太公舟人説【伊尹庖人】

昔之人有負鼎以干世者,人見其為鼎,而不知其所以為鼎,因曰庖人也。然則太公負釣以干世,而或謂之舟人,亦宜太公望河内汲人也?其為人也,博聞而内智。葢亦嘗事紂矣,紂之不道,去而游于諸侯,退居東海之濱,聞文王作興,翻然起曰:吾道信矣。或曰,傺七十餘主而不遇,人皆曰狂丈夫也,文王獵而得之。嗟夫!風雲之會不約而合,豈繄俗所窺哉?方公之遇文王,説者謂其陰謀詭計以午合,此既失之,而或者因其釣合,復以為之舟人漁父。《韓詩傳》云:文王舉之舟人七十二矣。其果然邪?夫太公于文王,《孟子》之説最為近之,始其來也,葢以釣道説爾。陳以釣道,豈世俗所謂漁哉?迹文王畋于渭之陽也。太公鉤餌手竿而蹲于茅。王問焉曰:子樂漁邪?對曰:君子樂其志,小人樂其事,吾漁非樂之也然則奚其餌?對曰:魚求于餌,乃牽其緡;人食于禄,乃服于君。故以餌取魚,魚可掲以禄取人,人可殺。以小釣釣川,而禽其魚;中釣釣國,則禽其萬國諸侯。是以公之為釣,非舟人也。明矣。伊尹之負鼎爼,葢亦以滋味説。豈庖人哉?滋味之説,鹽梅之説也。具之《呂覽?本味》之篇,由此語之,太公之事,益可知矣。然則《莊子》謂湯以庖人籠伊尹,而范睢以太公為漁父,厥有由也?《鬼谷子》云尚三就于文王,然後合于文王,必其知之至,而後歸之而不疑,豈茍合邪?辭棘津西入渭,其亦知文王之所以興矣。知其興,而來以求合其道,則其所以釣釣文王者,豈在魚乎?雖然,卜畋之事,我知之矣;太公之賢,文王既雅知之,豈又懼夫世不之知;而我異故,于是為之畋且卜耶。胥靡之賢,武丁豈不之知。而必曰:夢帝賚予者,武丁雖已知之,而天下未之知,天下未之知,故不得不託之夢。然則文王之不得不託之于卜也,審矣。知武丁之夢為非夢,則知文王之卜為非卜矣。武丁之夢,文王之卜,是或一道也。

夷齊子南

兄弟之間天理之所在也,然天下之仁義自兄弟始。而不仁、不義,亦多自兄弟始,葢是非之相形朝夕見也。有能禮遜得,不為之肅矜,而屢嘆歟?子曰:伯夷、叔齊不念舊惡,怨是用希。又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夷齊孤竹君之二子也。其父子、兄弟之間,予列之詳矣。二子他日義國,其弟去而歸周,其賢可得而知矣。是以孔子每亟稱之。凡有為也,兹未暇細姑迹子南一事,以明子貢之問。而信後世學者之弗察也。子南,公子郢之字,靈公之介子。而蕢瞶之弟也。蕢瞶既奔靈公,游于郊,子南僕公曰:予無子,將立汝。不對。他日,又謂之。對曰:郢不足以辱社稷,君其改圖。君夫人在堂,三揖在下。【三揖卿 大夫士】君命祗辱。夏靈公薨。夫人曰:命公子郢為太子,君命也。對曰:郢也,異他子,君沒於郢之手,若有之,郢必聞之。【言當以臨 沒為正】且亡人之子輙在。乃立輙。子南之德,實嫓夷齊,孔子居衛,葢有疑輙逆德不可為君,而子南之賢可立。而不立者,故冉子求折於子貢,而子貢舉夷齊以為問夫子,以為古之賢人求仁,而得仁者,葢以明其志之得也。始叔齊之遜夷也。固以夷長而當立也。曰無兄弟之義,何以為國,夷以叔齊為父之所命也。曰無父子之義,而又何以為國。爰與俱去一遜,而兄弟之倫正再遜,而父子之義立。兄弟正,父子立,而君臣上下之分定,可謂求仁而得仁矣。故聞夷齊以遜國為仁,則知夫子不為衛君,而郢賢可知矣。

當夫人之以君命而立,我承之。可也。而固以輙在,辭。此叔齊之義也。使輙當時逡巡側,避授之子郢以俟。蕢聵之入,則伯夷之舉矣。而顧不知是,方且嬥嬈、周章固位仁人君子之忍言歟。曷儒老先,而猶昧,此乃更以為夫子善,夷齊兄弟之遜為惡。蕢、輙父子之爭,蘇轍更取而著之。伯夷之傳至謂夷齊之出,父子之間必有間言者。豈夫子志哉?父子之爭,十惡之罪首也。當時諸侯固數以為譙矣。是非隱奥也。孰有求賜高弟不能知此而反聖人疑邪。且出公之欲用夫子也,。子路固以政之所先為問矣。子曰:必正名乎,何名哉。直父子而已矣。而君子猶以為隱,後世如公羊高者,果以輙之拒命,為正謂其不以父命,辭王父命,故慕容輿軰遂至,以子拒父為可。

嗟乎!父子之間純乎天理者也,豈較是非曲直所哉?瞽瞍殺人竊負逃之,則凡世間之事不暇顧矣。今也。爭國則父子之義蔑。而國不可一日立矣。乃復論當立,不當立邪。蕢瞶欲入為輙者,繫鼓去位,而唯父之從可也。顧兵以拒之邪。蕢瞶見書必以世子明當立也。圍戚必書以罪輙也。聖人豈為輙哉?奈何謭謭徒知輙之受遜於郢夫,亦豈知世子之名誓之天子,而蕢瞶之出,先君未嘗絶之邪?雖然爭者怨矣。而遜亦有怨乎,曰:怨出乎心,而人之為遜,非必無心也。宋宣公、魯隱公與夫韋元成、劉愷、丁鴻、鄧彪之徒,其初未必出于矯拂,勉强以沽名然其心,顧不能不以是為世間之美事也,時以為美則有時而怨矣。有心者怨之府也。介推子、胥沒齒不釋。豈君子之為哉?郢之去可謂求仁而得仁矣。求仁得仁,夫又何怨之有。或以郢遜悔,而怨者唯予知,其辭出于誠,無怨也。蕢奚不怨,輙奚怨哉。

  論伊尹

嗚呼!人之諒,亦有如伊尹之大者乎。君臣者,天下之大義也。以民而伐其主,以臣而放其君,二者天下之大不義也。而尹且為之泰然不疑,豈其忠之未諒哉?義有時而不濟也。今夫匹夫、匹婦得一豆甌,而不知所處,以一介人,臣起于耒耜之間,而犯二難焉。非有脱畧萬乗芥,視天下之心,疇克爾。唯其平日養之者,至達道義之所在,而能不以天下動其心。故其出而制世,有不可得而變者,湯誓太甲,此聖人之所以不廢者,亦將以為萬世君人者之戒爾。雖然,予不敢以為正也,昔孟軻氏以仁義游諸侯,思濟斯民,然其要説諸國之君,必以湯武之事是,其所以自處者,非伊尹不為,遂以是,得罪于後世之學者,惟其尊之者,衆詆者未幾,而詆之者至矣。卒未得其衷也。夫其言曰:仲尼之徒,無道桓文之事,又曰:管仲,曽西之所不為,而所言者必伊尹,予則曰:仲尼之徒有道,桓文管仲而無道,伊尹予非異于聖人也。聖人之意則然也。何則孔子之于管仲未嘗不愛之也?所惡其小器者,特以三歸反坫、山楶藻梲之事,累大德爾,至稱齊桓之功,九合諸侯不以兵車,則斷以為管仲之功。而至以如其仁許之如其言,管仲相桓公霸諸侯一匡天下,民到於今,受其賜微。管仲吾其被髮左衽矣。豈若匹夫、匹婦之為諒哉?其稱於管仲也。葢如此而未嘗一言以及伊尹。伊尹之事不可揄也,或曰論語雖不及之而書,固已取之矣。聖人非不稱之。曰:不然,書者史而已,有其事而可監,則直著之非有議也。而《論語》則聖人譏評折衷之書也。學為君子者,必于此乎取之。取之此也,伯夷、伊尹、栁下惠是,皆以身制行特立乎。天地之間,以為人道之大經者也。世固未有臣伐君者也。而伊尹以為吾盡其所以為臣之道,而不得其君,湯者天之所命也。吾不忍坐視斯民之塗炭狥人而逆天,于是俯就湯,而説之以伐夏救民然。天下之大義,惟君臣爾。今以君為無道而伐之,則後世亂臣賊子將羣起而效矣。故伯夷不敢以武王而廢天下之大義,于是叩武王而告之,以伐君非忠,夫存伊尹,則廢人狥,伯夷則逆天,于是栁下惠復出,而正之不羞汚君援而止之而止。固盡其所以為臣之道,而幸其君之能奉天而已矣。故仕于定哀之間而不去,曰:後世必有得吾心者。然子謂:伯夷餓于首陽之下人,到于今稱之,謂:栁下惠直道事人焉。往而不三黜,至於伊尹,又未嘗有言焉。葢伯夷、栁惠人之所不屑為,而伊尹之事,不患於無人為之知夫,此則孟子之猷在所攷矣。雖然栁惠之行近于降志而辱身藉,使其君又不可幸焉。則仲之業在所進矣。以其君霸而致天下于一正,則已矣。豈必曰如彼其卑,而棘為其大哉?吾見秦漢而下簒敚之等每為也。果於秦漢之前,則誠軻之尤也。雖然軻於三子,亦既俱以為聖矣。至論聞風興起,則亦不及于尹。豈非清和者可學?而任者不可學歟。學清和而不至,猶不免于隘,不恭學任,而非其志弊如何耶?然則,軻豈不知其弊哉?

嗚呼!微軻之論,則伊尹之志,幽微吾之言,則夫子之意蕪矣。固不可墨也。如曰:若何甘處于仲之卑,而弗自致于尹之高則弗病。
  伊尹無廢立事

李昱之雜説惑伊尹,曰伊尹未盡善也。君之不明持其顚,而正救之可也。黜而放之可乎?太陽不明,星月奮曜,非星月矣。大海不受,江河自納,非江河矣。且操刀而割藏貨,而集利曰不為。屠賈吾不信也。尹為厲階權臣逆夫,假廢立,以圖國,竊此道爾。或曰:尹之得至公之稱,以有三年之歸政也。世有醫生善視疾者,語人曰:吾能易爾腸胃,更爾系絡,則疾可為也。然人無肯致其身,其難信也。周旦北靣相冲子不僣天下之尊,不居假王之位,聖人之心不可易者,同也。尹縱明誠自誓,懷至公于不疑,一旦溘先朝露,則太甲之於天下一旅人爾。大事已去其如何邪?羅昭諫,則又曰:唐虞以揖遜得天下,而猶用和、仲、稷、契,以厚風俗,湯放桀。而有天下揖遜已。異淳樸大壞,伊尹放太甲,立太甲,而臣下知權矣。乃曰:耻君不及堯舜。夫尹不耻其身之不和、仲、稷、契,而耻其君之不如堯舜,在致君之誠則善矣。顧厲己之事如何哉?二子之説,如此歸愚。子曰:伊尹之事顧非不韙也。苐君臣之義,為弗順爾。且以世之亂臣賊子,莽、丕、懿、裕之徒盗國柄者,曷嘗不假尹以餬口,兹其所以致議者之如彼也。抑嘗求之攝王之事,周公之所無。而廢立之事,伊尹之所無也。周公之坐朝抱冲子,而太甲之居桐宅諒陰爾。葢古者之君薨,太子諒陰,百官總己,以聽于冡宰,三年父母之喪,天下之至痛也。念慮一起手足俱廢是。故繁務之來,有不及察,茍可以委,而置之者悉委之矣。聽於冡宰,豈唯天子然哉?國君亦各有攝臣,以上卿為之,惟痛均也。滕父兄曰:吾先君,魯先君亦莫之行,則其禮廢已久,時人無能知矣。太甲之書,伊尹之事,宜後世之弗及知也。惟元祀十有二月,太甲始居陰之時也。百官聽於冡宰,此處喪之常紀,非攝也。唯太甲者立,而不明,既乃背去師保之訓。則亦戾愎自用,而不可以順導矣。故尹於是因其諒陰營宮于桐俾之密邇。先王之室而作其憤悱之心。謂之放者,自内而外之言,抗世子之謂爾。非廢也。惟三祀十二月,伊尹以冕服奉嗣王歸于亳是,起復之例爾。非再立也。始曰:太甲,今曰:嗣王其事,亦已明矣。自漢羣儒以淺見眯經?,而廢立之説,昌及霍光。將廢昌邑告于田延年,曰:古有之乎。對曰:昔者伊尹相商廢太甲,以安宗社,後代稱為忠臣。將軍誠能行之,亦漢室之伊尹也。光計遂决,夫以光之不學,而投之延年。循俗無識之言,遂使後世信以尹為果。嘗擅廢立者莫之省也。抑又攷之太甲之三篇,其上篇乃甲居憂之時,中篇乃甲免喪之後,而下篇則尹去位之時。作者曷嘗有廢立之一言哉。聖人之志,葢簡而甚備也。嘗試即太甲之史,觀之前有伊訓以始事矣,而後復取咸有一德,以終義,則尹之在當時有甚不得已,而無一毫之私欺,見哉。且以復甲也。則曰:唯王克終厥德,實萬世無疆之休。其喜之亦至矣。及告歸也,則又曰:臣罔以寵利居成功,尹之心豈將利其私哉?予固曰:廢立之事,伊尹之所無,所可議者,以舜禹君臣之義,概之,則有愧爾。雖然尹之迹為有愧,而心無愧,後世為尹事者,心迹俱可以唾去矣。曰:然則尹之事,其終不可言歟。曰:有孟軻之志識則可,無孟軻之志識則亂而已矣。奚以尚。

  黃帝輕重之法

先王之制治莫仁於刑,而其所以祥刑,莫仁於法,法者,仁之寓,而刑之所取中焉,者也。夫人之仁,非人之仁也。天地之仁也,人之不仁,非人之不仁,天地之不仁也。寒而給之衣,饑而給之食。豈能為仁哉?不能不為仁也。無食則使之饑,無衣則致之寒。豈能為不仁哉?不能不為不仁也。是故代天地,司牧者制五刑必即天地于民之,可以仁而不仁者,刑之所以輔天地之不及也。可以仁而不仁,負天地者也。不可以仁而不為不仁,不受制天地者也。先王之心,豈不欲天下之人皆仁,而為君子也。奈何天下之人有不足以當吾之望,以自棄于不仁,而為小人之歸;自棄于不仁而小人之歸。夫然,後不得已而待之以小人焉。葢望之以君子者,先王之心而待之,以小人者,天下之法也。一怒而天下安,四罪而天下服,其所以為仁,亦已至矣。刻膚斷領,豈聖人之心哉?吾故曰:制治莫仁於刑,刑者,先王之惡石也。惡石者,神醫不得已而用之刑,亦先王之所不得已也。不得已寓之法,是故法者天下之公,而非先王之所得有也。管叔作亂,司寇致刑,瞽瞍殺人,士師可執,又烏得以吾仁,而屈法哉。吾故曰:其所以祥刑,莫仁于法,今夫殺人者誅,欺君者誅,此所謂法也。先王豈故為是嚴哉?威莫大于殺人,而罪莫大于欺君也。擅殺人之威,而無殺人之罪,敢欺其君而無欺君之誅,小人何憚而不為哉?是故,謀殺人者,坐之以殺人之罪,謀欺君者,與之以欺君之誅,則小人何利復敢生事于國,吾觀黃帝輕重之法,自言能司馬不能者,釁鼓自言能治里不能者,釁社自言能為官不能官者,?以為門,故相任寅為官,重門擊柝不能者,亦隨之以法,其于欺君邀功之罪,何其重邪?雖李悝之法不是過也。然輕重之法,黃帝用之而天下大治,李悝之法,商鞅用之而秦有覆窠之禍何邪?唯所附之不同,與用之之有異爾。吾故曰:法者,仁之寓,而其所以不仁者,人不仁也。夫唯明者為能用刑,唯仁者為能制法,刑欲重,而不欲急法欲嚴,而不欲詳刑重,則犯者鮮法簡,則人易避,以是為辟,何有惡德?黃帝氏之法,亦此之由也。而律魁大士不是之,法侮、文亂、典動,則失衷不有過急,必有處息是,二者雖不同,而皆可以速亂,幸而不亡後。王繼之必有法令不行之患,然後小人得以沿隙勦竊而天下,亦從之矣。梁統嘗言:刑罰在中,無取于輕刑,輕之作反生大患,是故殺人减死,而人益犯法,此初元建平之際,盜賊之所以浸多而不可制歟。

嗚呼!後之持律者,亦不在涕持丹筆,唯黃帝之為法,哀矜勿喜,而母使有臡炭、凝脂、割鼻、飴口之悔。則幸矣。

  黃帝乗龍上昇説

或問《荆山經》、《龍首記》黃帝服神丹已龍來迎之去,羣臣追慕靡所搆思,或即其几杖而廟祭之,或取其衣而葬守之,一應神僊之傳,至于儒書以莫不然,而夫子紀其為死,豈其然邪?曰:有以明之。

昔公仲承問于程子曰:人有常言黃帝之治天下也,百神出而受職于明堂之庭。帝乃采銅首山,作大罏焉,鑄神鼎于山上。鼎成,羣龍下迎,乗彼白雲,至于帝鄉。羣小臣不得上昇,攀龍之胡,力顫而絶,帝之弓裘墜焉,于是百姓奉之以長號,故名其弓曰:烏號,而藏其衣冠于橋陵,信有之乎?程子曰:否。甚矣,世之好譎怪也。聖人與人同類也。類同則形同,形同則氣同,氣同則智識同矣。類異則形異,形異則氣異,氣異則智識異矣。人之所以相君長者,類也。相使者,形也。相管攝者,氣也。相維持者,智識也。人之異于龍,龍之異于鼎,鼎之異于雲,言之辨也,曷足以相感召而帝使之邪?此其必不然也甚矣。世之好譎怪也,吾聞之,太古之聖人所以範世訓俗,有直言者、有曲言者。直言者直以情貢也,曲言者假以指喻也。言之致曲,則其傳也,久傳乆而詭偽,則智者正之,譌甚而殽亂,則智者止之,黃帝之治天下,其精微之感蕩,上浮而下沉,故為百神之宗,為百神之宗,則是百神受職于庭矣。帝乃采銅者,錬剛質也。登彼首山者,就高明也;作為罏火者鼓陽化也。神鼎者,熟物之器也。上水而下火,二氣升降以相濟,中和之實也。羣龍者,衆陽之器也。雲龍屬也,帝鄉者,靈臺之關,而心術之變,此之謂所類也。形也,氣也,智識也,雖與人同,然而每上也。成成而每上,則其精微之所徹達,神明之所之適,其去人也逺矣。羣小臣,智識之不及者,攀龍之胡,有見于下也,不得上昇,無見于上也。有見于下無見于上者,士也。上下無見者,民也。弓裘衣冠,帝所以善世制俗之具也。民無見也,懷其所以治我者而已。故于帝之逝也。號以决其慕,藏以奉其傳,此假以指喻之言也。而人且亟傳之以相詆,欺甚矣。世之好譎怪也。千世之後,必有世主,好高而慕大,以久生輕舉為慕羡者。其左右狡詐希寵之臣又,從而逢之,是甘心黃帝之所為矣。夫生而少壯,轉而衰老,轉而死亡。此人之大常。聖凡之所共,上帝之所弗幸免焉者也。且自古記之,傳若存、若亡。大庭、中皇、赫胥、尊盧以來,聖人者不一族,誠恐大圓之上,嶢榭聫累,雖數千百有不足處,而復何主宰,何臣使,而猶昬昬黙黙,以至于今乎?此不然之甚者也。然世之人智者歆羡,愚者矜跋,而不已甚矣。世之好譎怪也,夫周之九鼎,大禹所以圖神姦也。黃帝之鑄一,禹之鑄九,其造為者同而所以之適焉。者異,是可以决疑矣,歸愚。

子曰:無見于下,衆人之所同;有見于上,聖人之所獨首山之銅。予不敢伸,誠恐游方之士文從。而引之以歸于天庭。至寳之言。故言之不可易也。如此

  論槃瓠之妄

有自辰沅來者云:盧溪縣之西百八十里有武山焉。其崇千仭,遥望山半石洞,鏬啟一石貌,狗人立乎。其傍是所謂槃瓠者,今縣之西南三十有槃瓠祠。棟宇宏壯,信之天下有竒迹也。予曰:是黃閔《武陵記》所志者,然實誕也。【記云山半石室可容數萬人中有石牀槃瓠行迹今山窟前石獸石羊竒迹尤多辰州圖經云隍石窟如三間屋一石狗形蠻俗云槃瓠之像今其中種有四一曰七村歸明户起居飲食類省民但左祍二曰施溪武源歸明蠻人三曰山四曰犵獠雖自為區别而衣服 趍向大畧相似土俗以歲七月二十五日種類四集扶老攜幼宿于廟下五日祠以牛彘酒饈椎鼓踏歌謂 之様様蠻語祭也云容萬人循俗之妄 様當用養】曰:然則所謂槃瓠者非歟。曰:非也。何以言之,予稽夏后氏之書知之也。《伯益經》云:卞明生白犬,是為蠻人之祖,卞明,黄帝氏之曽孫也。白犬者乃其子之名。葢若後世之烏【虎鬼】、犬子、豹奴、虎?云者,非狗犬也。雖然世之誕妄,厥有形影,其言之不典,亦實自于《經》也。按:《經》又言:卞明生白犬,白犬有二,自相牝牡,郭氏以為自相配合。葢若今之婆羅門半釋迦者,【鳥有曰鵸曰者一身之間 自為牝牡半釋迦者其種具男女二體者有半月 為女者皆偏氣所孕】而應劭書遂以為高辛氏之犬名,曰:槃瓠,妻帝之女,乃生六男六女,自相夫婦是為南蠻。則知其説,原衍于此,是殆以白犬為龎爾。至郭璞、張華、于寶范、李延壽、梁載言、樂史等,各自著書,枝葉其説,人以喜聽,而事遂實矣。且其説曰:高辛氏募,有得犬戎吳將軍首者,黃金千鎰,邑萬家,妻以少女,杜君卿固疑其誕。謂黃金古以斤,計至秦始曰鎰,一也;三代分土,漢始分人,古安得萬家之封,二也;將軍周末之官,三也;吳姓宜周始有,四也。佑之難亦當矣。又引其獄中,與諸甥書證之。然不知其説之不出乎也?【伯岐同吳權之 妻而羿之友有吳賀不可謂吳姓至周始有謂夷狄古無姓可也益伯為百虫將軍玄女立五軍之將不可謂將軍周末之官謂夷狄古無官號可也其説本出應氏書】夫人畜之交通世,葢每有昔元嘉中、孟慧度之婢蠻,與犬通處者,且逾年,然高辛之事常竊誕之。【慧度吳興人事具宋書志等】槃瓠者,特狐之轉爾。【犬尾大】按:《中記》槃瓠浮之東南海中,是為犬封氏,葢因本風俗。【之狗曰槃瓠七三月而殺犬戎以其首來帝以女妻之 不可教訓浮之會稽東有海中得地三百里封之生男為狗女為美人是為犬封氏玄中之書崇文總目不知 撰人名氏然書傳所引皆云郭氏?中記而山海經注狗封氏事與記所 言一同知為景純】曰:然則盧溪之祠,君武山之像,何彰邪曰:見石西俯,則以為,為惠逺,點頭見石東僂,則以為,為秦皇赴海,木石之象,物厥類多矣。偶然喚作木居士。豈特一槃瓠而已邪,不然犬戎國之神哉?《經》亦有云:犬戎國有犬戎神,人靣而獸身,非蠻人之祖也。

路史第三十六卷

宋盧陵羅泌纂 男苹註 明廣陵喬可傳校

發揮三

辯玄囂青陽少昊

論史不紀

明三正

青陽遺妹

辨伯翳非伯益 【秦趙宜祖少昊】

原焚

原理李二氏

老子化胡説

論恒星不見

佛之名

佛之俗【長守富貴】

道以異端而明

發揮三

  辯玄囂青陽少昊

玄囂、青陽、少昊三人也,説者以囂為青陽,或以青陽為少昊,或盍三者以為一劇,為淺陋。按《春秋》緯黃帝傳十世雖未足信然。《竹書紀年》黃帝至禹為世三十世,以今攷《紀》亦一十二世,昔漢杯育冶始終黃帝而來迄元鳯之三三千六百二十九載,帝世年世正自多有内簡,黃帝後有帝鴻、有帝魁、有青陽、有金天,而後乃至高陽、金天、少昊,俱為青陽之子。攷之《書》則無疑質之世,則不詭,青陽、玄囂自二人固也。【王氷黃帝經序云黃帝九子 一曰帝鴻封冀二曰金天封荆三曰挈封青四曰青陽封徐五曰顓頊封預六曰高陽封雍七曰帝嚳封梁八曰帝辛封兖九曰姬都封陽子者非謂其生也謂其世也求之世則然矣而其記則誤也二金天當是帝魁三挈當是少昊四青陽則少昊之後六高陽則顓頊之子八 高辛則挈九姬都則堯也】司馬公作《史記》不紀少昊,畧不識其所出,而言玄囂不得居帝位,夫少昊之榘度,顯在人目。三代以來,皆所尊用,祀于五帝之位,正于月令之次,徳之在人如是之著。而玄囂不得居帝位,則玄囂非少昊明矣。【外傳史記古書皆不言 少昊為黄帝之子也】《史記》云:黄帝生玄囂是為青陽,降居江水,此太史公之誤也。黄帝之子二十五宗,賜姓十二,惟紀有二,餘十有三,皆姬姓也。【史云得姓者十四人,此本《國語》為十二姓,二姬二紀其文甚明觧者乃破為十三盖不知國語姬紀二姓青陽之失】青陽與夷彭同為紀姓,玄囂與蒼林同為姬姓,少昊生于青陽,循其紀姓,帝嚳出于玄囂,循其姬姓,《世本》紀姓出于少昊,而帝嚳之子帝堯,猶襲姬姓,氏姓之來,各有别,則玄囂、青陽又不得為一明矣。【囂西陵氏之子 青陽方雷氏之子少昊于類氏之子】夫玄囂降居江水,青陽安得降居江水之事,葢太史公統記二人,皆出黄帝,而並列之後,世因《傳》、習而誤之。其初,宜曰:生玄囂、青陽,玄囂降居江水爾。【少一囂字】魏曹子建之贊少昊也。亦稱祖自軒轅、青陽之裔。則少昊為黄帝之孫,而青陽之後矣。惟《帝徳攷》:云:黄帝之子少昊,曰:清,又曰清者,青陽也。其子曰:摯兹,太史公之所取,所以致學士之疑者,葢少昊二字,《傳》之者之贅之也。【少昊非清而摯即少昊郯子曰我祖少昊摯之立是也】是以張衡條,遷固之違誤。謂:帝繫説,黃帝産青陽、昌意,與《周書》之説異,而《郭璞》亦云:少昊,金天氏,帝摯之子也。然以摯為青陽之名,則又誤矣。《記注》紊亂,如此學士何從,而要質之予故詳焉?

  論史不紀少昊

司馬氏父子世典,太史其作《史記》也,首于黃帝而繼之。以顓帝、帝嚳又繼之以唐虞,以為紀三皇邪。則不及羲、炎,以為《紀》五帝邪,則不應黜少昊,而首黃帝學者求之,而不得其説。此所以致後世之紛紛,而蘇子之所以紀三皇也。竊觀太史公《記》,首黃帝者特,因于《世本》,若《大戴禮》帝繫五帝德,葢《紀》其世而非主于三與五之説也。抑以為後世氏姓,無不出黃帝者。故首而宗之至于羲、炎鮮有聞焉。是以不紀,是太史公之本意也。【孔安國劉向服虔以黃帝為三皇而司馬遷列之五帝首晁錯桓譚王肅遂以為 據夫以黃帝首五帝則五帝為六而三皇少其一故甄曜度益以祝融氏白虎通益以共工氏鄭康成益以女媧為皇而五帝為六人以為德合五帝者稱之不必人數拘而梁武遂以燧人為皇黃帝少昊顓頊帝嚳堯為 五帝舜弗豫謂舜非三皇亦非五帝特與三王為四代尤為 無據】然而少昊不紀,則失之矣。以為易不著邪,則《易》稱:神農氏沒,黃帝、堯、舜氏作,顓、嚳且無,而况少昊氏乎?《易》、《傳》不言,固得謂之無哉。無其人,則無是號矣。年渺世夐,《傳》者,自少。豈直少昊與顓、嚳乎。葢五帝者,皆循黃帝之道,無所改作,故《易》、《傳》不之著,劉恕不知出此,乃竟黜,而不特紀,果為得歟。難然,此特世之所知者也。世之所不知者,又不少矣。萬【衤冀】之下,其或書出于巖壁,有得以信,聖人所不言者多矣。非不之言也,言之不及也,非言之不及也。制度之不章也,言之不及後世,因無得而觀焉。此學者之不幸也,豈直少昊、顓、嚳邪?或曰:《易》、《傳》之不及之既聞命矣。敢問周用六代,樂封三恪,何以皆不及之邪?曰:不用其樂,先賢言之備矣。葢制度之弗《傳》爾。且夫司樂,以《雲門》祀天神,以《咸池》祀地,示以《大磬》祀四望,通夏、商、周之樂。凡六。【磬,古韶字。今周官等皆作大磬謂 舜樂大韶之外别有大磬,繆也】夫黃帝之樂多矣,何獨取之《雲門》?堯舜之樂多矣,何獨取之《咸池》、《大磬》乎?葢以法度之可尊,醇厚之可樂也。所不用者,法度之不足,而遷之,是以三統,厯言:周遷其樂,故《易》不著,崔靈恩謂:非,如舞之制,又非今宜,故越之而用《雲門》不立其樂,亦不為恪是,皆知其一,未知其二也。昔者六國之君,魏文侯為最好,古漢孝文時得其樂者,竇公獻書,乃周官大司樂樂章也。厥後,河間獻王,與毛生等采周官,及諸子言樂者,以作《樂記》,然大司樂有《雲門》、《大卷》、《大咸》,而《樂記》。則有《大章》、《咸池》,亦自牴牾矣。《雲門》、《大卷》,皆黃帝之樂,《大咸》即堯《咸池》之舞,而《大章》,又堯樂也。豈非法度之可尊?醇厚之可樂故邪。且《英》、《韶》《本》,皆黃帝之樂,後世所不知者,鑄十二鐘以韶,《英》、《韶》是也。顓帝曰:《承雲》,帝嚳曰:《大韶》,則是高陽承之,而高辛大爾。舜歌九淵,以美禹功,禹因之為大夏,則固少昊之樂也。帝嚳作《大韶》,《六列》、《五英》,舜修而用之,則是三后之樂,虞兼修而用之矣。然韶不言嚳,而稱舜淵,不稱少昊,而言禹者以其備。【各詳本紀】若曰:三恪之不封,則我未之前聞也。少昊之後,周封之于莒矣。苐以代遠,而黜于恪,顓帝之後,為禹,為陸終。禹之裔固已在恪,而終之六子,周代俱列土宇非不封也,帝嚳之後,則為陶唐,為商、周、唐,及商之裔已俱恪矣,周固不論也,若夫上古之君,其世渺矣。其系微矣。其政散其樂,缺有不可得而攷矣。雖欲用,且封其可得邪。又或封之而所封不見,亦不得而紀也。固陋之言,固不足惑,然後之君子之所欲,聞予得而略乎。

  明三正

甚矣!周秦而下先王之政,無一定之説也。三代之所尚正朔、異服、色殊,昔者竊聞之矣。果且有是乎哉?果且無是乎哉?以為有是乎,而説者以為正朔,聖人之所不言文武政,而正朔循嬴秦不害于治,嬴秦政而服色從,三代無損于亂,顧其本而已矣。以為無是乎。則説者以為,五帝以來正朔,悉異三皇,而往服色,舉變不若是不足以為盛,而廣川先生,河汾老子,猶以為言卒,不得其衷也。或曰:授受者循其故,革命者變其時,是故夏禹而前不有改也。其然乎。【孔安國云自古帝王皆以建寅為正 惟商革夏命而建用丑周革殷命而建用子葢以為革命者必新 制度以變天下之耳目也】昔孔子作《春秋》書,王三月而古之王者必存,二代所以通三統也。三易之書,首乾坤艮,而怠棄三正。扈氏之所以為不恭者,何至於禹而後革之哉。【三統合于一元,故春秋書春王正月者九十三王二月者廿一王三月者一十九明此乃時王之正月所以通三統也故漢宣詔曰春秋于正月書王重三正謹三微也髙堂隆云三春稱王明三統也】然竊攷之,三皇之代歲,皆紀寅,顓帝之厯攝提首紀,而帝堯之分四子,亦鳥正于仲春是,則其建同矣。惟虞之法,雖不著見,而分巡岳鎭,必按四仲是,則三聖之相授所守一也。使舜易堯正,則禹改之矣。夏正得天明不改也是,不然,亦人事而已矣。葢亦有天事焉,何則天下之事,有本、有文、有因、有革文者?天之事而本者,人之事可革者,其文而不可革者,其本也。在文可革,則三皇而必革,在本可守,則雖三代,而必守是。故湯既革夏,而建用丑矣。至于作厯紀元,則復以冬首。【外紀湯革夏改正朔 以建丑為正月變服殊號而作厯不復以正月朔旦為節更以十一月冬至為元周從之】武既革商,而建用子矣。至於授時巡祭,則猶用夏時是,則本者未嘗革也。【外紀武王克紂改建子為正月以垂三統至于敬授民時巡 狩祭享猶用夏時二事葢本世紀厯紀實出汲書周月云夏數得天百王所同商湯用師于夏順天革命改正朔變服殊號文與質示不相沿以建丑之月為正若天時大變亦一代之事越我周王致伐于商改正異制以 垂三統至于敬授民時巡狩承享猶自夏焉知夏時不可改改正者示 不相沿而已】 惟元祀十有二月,太甲之正月也。不以商正紀,惟一月既南至。《周書》之正月也,不以周正書,正月繁霜,四月維夏,五月鳴蜩,六月徂暑,九月授衣,夏之時也。故易説曰:三王之郊一用夏正,人事然也。【春秋書王 正月説者為周正月周正建子天道然也雖然天道始于子而春必寅卯辰若以周之正月二月豈得為之春哉故如周 官所言春夏秋冬皆為夏時小雅豳風亦皆夏正毛鄭之説皆然葢春秋方以尊周何得不用時王之正大傳云改正朔易服色此其所以與民變革也疏正謂年始 朔謂月初言王者得政示從我改始故朔隨新正唐彭偃所謂王者之政以變人心為上是也晉傅常侍議應遜禪則不改正朔遭變征伐則改之魏受漢禪亦已不改者謂此】《傳》曰:五帝殊時,不相沿樂,三王異世,不相襲禮。夫不相沿者,樂之器。而樂之情未嘗渝不相襲者,禮之文,而禮之實未嘗易是,故正朔之所異者。寅子丑,而春夘秋酉,則同服色之所改者,黒白赤,而上繪下絺,則等忠質。文雖異尚,而簠豆升降之節,均爵富親雖異貴,而仁義禮信之施一也。豈非文者可革,而本者不可革乎?子曰:商因于夏禮,所損益可知也;周因于商禮,所損益可知也。商繼夏,周繼商,有改制之名,無改制之實。革其文,不革其本也。今夫忠質文之相胥以成治。猶寒暑之相代,以成歲也。有偏勝爾。烏可以獨任哉。奈何,説者離之,而指為相救術耶。易曰:兌正秋也,夫以兌為正秋,則震為正春,而坎為正冬,離為正夏也,必矣。【周書之周月曰 四時之成歲春夏秋冬各有孟仲季十有二月中氣以著時應春三月中氣雨水春分谷雨以至冬三月中氣天地之正不易之道】故斗必指寅,而後謂之春必建巳,而後謂之夏,此不易之道也。今也,以冬為春,而以夏為秋,則四時反易,而失其位矣。且既曰建丑矣。而《書》始復位,則曰三祀,十有二月是,月不易也。曰建亥矣,而《書》始建國曰:元年。冬十月是時不易也。子丑非春,亦明矣。 【建用寅謂之歲用子 謂之年太史歲年以敘事是也又用先代之厯周正建子而四時之事亦用 夏正如正歲讀法三歲大計群吏用寅建也如司稼視年上下之類用子建也】昔者顔子淵,吾夫子之,以帝王之道許之者也。方其發為邦之問也,則告之以四代之禮樂。如乗輅,則商之從服冕,則周之從。惟至於時,則斷俾之行,夏誠以人事之不可得而革也。【行夏之時見夏政之得天乗,商之輅明商政之得地服周之冕周政之得人三者備然後成之以韶樂樂者。政之成也,昔縣子問子思曰:顔子。問為邦。夫子曰:行夏之時,商周之異政非乎?子思曰:夏數得天堯舜之所同也.商周革命,以應天,因改正朔.所以神,其事如天道之變然也.】而世有為歲本之説者,乃謂子當夜半,則輙屬來日:遂以子丑之月屬之來歲,葢亦不知此天事爾?夫又烏知,日出之二刻半為明,聖人本人事,而施之哉。知夫此則三正可得而議矣。【天施地化之道葢自有理人生 自寅而成于申地化自丑而畢 于辰天施自子而 復于于此又繁矣】 雖然商以建丑,革夏正,而不能行之于周,周以建子革商正,固不可行之于夏,秦以刻建,此何等時邪?其不可行,而謂之閏位也。宜矣。漢室承之,不之能改,至于孝武,而始克用夏,魏初寅建至,其子叡,乃建用丑,及孫齊芳始復從,夏唐至永昌尚猶行子,既而用夏,上元初載,爰復以子。又年,而復寅紛更,膠葛之如此,雖然由漢迄今千有餘載。惟夏正者,卒莫能易,豈非文可革,而本者不可革歟。紛紜之論夫,亦豈知三代之政,文變而本不革哉?不然三代而下,豈予之屑言歟?

  青陽遺妹

人主有大惑。九材者處其四。而不材者處其五。好貨、貪、仙、悦女色,而事四夷,此材者之所惑也。為游、觀、喜、符、瑞,好樂便佞,而諛佛,此不材者之所惑也是。九者,皆足以?身亡國,而女色為尤急。子曰:我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天下之物,好之斯,惑之矣。小惑易好,大惑易性,是故攫金者不見市賈,逐兽者不見泰山,而况女色之移情乎。艶妃、姯妓婐柔撓方,其好之窮身究欲,以至五情爽,越人倫悖。謬。而不知所為主,雖其屋漏,匪隱無往,不用其至,有如當塗之,子留心闇室無非肆意,得志之所怦怦鞅鞅,惟恐不極幽,而甚密也。當此之時,敵國奚求而不得哉。譖愬行于尊爼之間,鴆毒作于言笑之下,日朘月浸,夫孰得而知之,然則化人而禽自盛,而衰孰非是邪。昔者孔子用于魯,齊景公以犂彌計,歸女樂于季氏;而孔子行舟之僑用于虢,晉獻公以荀息計,歸女樂于虢公,而之僑去由余用于戎内史廖為穆公?,遺以女樂二人,而由余奔子胥用于吳,陶朱公為勾踐?,遺以西施、鄭旦,而子胥死是非神秘之畧也。非有駭異之謀也,然而四發四中,如出一軌,良以人之好耆不大相逺,而德色之心不能兩重,故雖大有為之君一蔽于是,則從聖。如孔子、賢若、僑余,有去而已。忠若子胥有死而已。尚何道之能行,而何謀之能濟哉?雖然是特以取小國爾,故有以下大國者矣,昔者夏伐岷山,岷山以妹喜伐夏,商伐有蘇,有蘇以妲己伐商,周伐褒,而褒以姒氏伐周,晉伐驪,而驪以姬氏伐晉,故曰三代之亡,皆是物也。然則,鄭武公困于胡人,而先妻之女以娛其心,然後襲而取之,重丘氏苦于青陽,而先遺之妹以惑其志,然後襲而?之。斯亦秦越人小兒,宣轉累效之名方也。

嗟夫!理義之備所以養其心,芻豢之設所以養其形也。理義勝者正氣盛,而天理行芻豢勝者,血氣滋而人欲熾。人欲熾則好色之心,軒天理廢,故好德之心輕,權輕物重,權重物輕,此不易之理也。三代晉侯既覆于前,而吳魯戎虢復溺之于後。然繼此者代不乏有是何邪?亦不剛而已矣。剛者天之德。而君子之操也。終日乾乾自彊不息,則凡天下之物有不足以動其心,而況于格物之餘乎?刑寡妻、刑二女,一正家,而天下定矣。又奚至氣轢萬夫,而困躓于一粉黛哉?由此語之,貞觀之君亦足以豪矣。【貞觀二十年高麗進美女二,太宗謂其使者曰:爾其歸告,爾主美色人所重也,爾之所獻信美矣。吾謂不然閔其離父母兄弟于本國留其身而忘其親若夫愛其色而傷其心朕不取也近日林邑獻鸚鵡彼鳥尚解思鄉訴請還國况 人乎乃還之】 
  辨伯翳非伯益 【秦趙宜祖少昊】

事有若迃而實,先似緩而實急者。世次之亂,姓氏之失,此人倫之所由紊,習俗之所由薄也。予之紀少昊也。既辨玄囂、青陽、少昊為三人矣。復合太史、儋老子、老萊子以為一,既辟仲衍不得為孟虧之弟矣。乃復明翳不得為伯益之名。若字,豈無説邪?夫孟虧當夏啟之時,而仲衍事商大戊,豈有同父之兄先已,而出于四百載之前者乎。伯翳者,少昊之後,臯陶之子,而伯益乃帝高陽之第三子,隤也。然世俱以伯翳為,即伯益,其謬甚矣。予嘗攷之,伯翳者,嬴姓之祖也。《書》、《傳》嬴姓實出少昊。其源甚著,非高陽後也。【郯子云我袓少昊而鄭語嬴為伯 翳之後他記多同中苗興云陶 苗為秦臯陶 少昊後也】按陳杞世家序,舜禹之功臣十有一人,云:伯翳之後平王封之秦,而云:垂、益、?、龍其後,不知所封不見也。又云:臯陶卒,封其後于六,或在許,然後舉益而授之政,則伯翳不得為伯益尤顯,故劉秀表校《山海經》云:夏禹治水,伯益與伯翳主驅禽獸是,則益、翳為二人,亦有能知之者苐,太史公于益、翳有時而不分,所以致後生之,繆爾。《秦本紀》云:高陽之裔孫女脩生大業,大業娶女華生大費,女脩乃高陽之裔女,而適少昊之後,大業之父者,葢大業之父名不著見。而秦、趙二家遂以母族,而祖顓頊,非生人之義也。郯子曰:我祖少昊而嬴氏乃其族也。則秦、趙宜祖少昊為得其正。班固之徒不知攷,此乃直以女脩為男子,而系之高陽之後。故世遂以伯翳為伯益,不復别也。抑又稽之伯翳,葢封于費者也。是以有大費之稱,若夫封大唐者,費昌、費仲俱其後也。而世亦復論更以大費為伯翳之字益,可嗤矣。且大業者,臯陶之父也。而《史記》音義,復以臯陶為,即大業。葢以《史記》大業之下無臯陶,而失之至。《世紀》書乃直以為髙陽生大業,又以大業之妻女垂為大業之子,而别出女華之妻。名曰:扶始,扶始生臯陶,臯陶生伯益,《唐書》取而用之,此《春秋》、《元命苞》之説不足實也。【元命苞云堯為天 子季秋下旬夢白帝遺以烏喙子其母曰扶始升高丘白帝上有雲如虎 感之而生臯陶扶始問之如堯言烏喙子謂臯陶也】 
  原焚

甚矣!焚尸之酷也。其禽獸之不若乎。夫人之所以異于禽獸者,以其存心也。以其有禮也。孟子曰:存心養性,所以事天也。存養者,盡其事,而無媿之謂爾。生有養,死有葬,所以事也。子夏曰:傷哉。貧也。生無以為養,死無以為禮也。人之生世,豈惟自求飽煖逸樂而已哉?生欲以為養,死欲以為禮爾,今也,生無以為養,而又離之死無以為禮,而又焚之。非惟離之又絶之,非惟焚之又棄之,可謂人乎?孔子曰:今之孝者是謂:能養至于犬馬,皆能有養不敬,何以别乎。夫能養亦難矣。而猶未足為孝,然則孝者,豈惟能養而已哉?必有敬焉,既不敬,復不養;既不養,復不葬此何理耶?曽子曰:愼終追遠,則民德歸厚矣。”?祭之禮薄,則倍死忘生之人衆矣。敝帷不棄為薶馬也。敝葢不棄為薶狗也。孔子貧無,葢于其狗死猶與之席。聖人之于物,亦且致其盡矣。父兮鞠,我母兮育我,而顧生離之至于凍餒,而弗之顧比其死也。復一舉而焚之,撲之湍流,微塵漂散,示以不返,其不及犬馬也。遠矣。

嗟夫!焚事戎俗也。在昔三代,罪至惡逆,乃有焚尸,所以示凌遲而絶之人類也。奈何!末代不知其故,反狥戎俗、舉凌遲惡逆之刑,而施其親,豈不大可哀耶?嘗試語來,砭孕者胎必傷,扶生者尸必疻,天地之所以使人重其生也。覺昏而夢靈,生?而死神,造物之所以使人,謹其死也。《立》和《表》而為神道,陳輿而設。偽物、啟塗、軷遣、臯嘷,而祝發之,勿震、勿驚,凡所以安神而妥靈者,惟恐其少不至,斧棺裂槨過者,褫魄是所謂妥靈耶?方其熾焰、皮?、盎罐、筋骸、縮胎,至有起而蹲者,兹禽獸亦不忍,而孝子順孫時,且為之于汝安乎?抑嘗稽之雷公之書,炮炙之方一骨一石,必曰:存性而今爇者,睎薪熇?橐,而鼓之務桀,其事靡遺餘力,父母之一性果復存乎?然而,愚者卒惑,至自喜其能,然曰:予之能事畢矣。反控其故,則曰:佛者,教也。彼善為祝,而善懴是將生,善地也,吁!一何愚之,至此極耶。世有導人溺者,語人曰:我善為祝將俾而為水仙,而第溺之毋憂。而信之乎?夫既已離而絶之,方且燔不根之故。楮以為薦,既已焚而棄之。方且作無用之蠻。語以為祝其果信乎?

生受離絶之苦,死受焚棄之酷。而顧區區從事,于無有所益之薦祝,是之謂:放飯流歠而問無齒,决其不情悖,誣也。明矣。曩予觀于秘閣閒談,有鄭民張福詮者,貴糶為雷所撲,其妻焚之,中道忽死,既而讝曰。福詮震死亦備苦矣。而又且焚,不已甚乎。予以是知焚事之為死者苦也,甚矣,可不戒歟?易曰:敦艮,吉。象曰:敦艮之吉,以厚終也。夫欲人之歸厚,必自人倫,始人倫之切,莫若喪祭,而顧可為畧耶。藏千金之璧者,緹衣十襲,匣户九扄,齋沐而出之。猶恐不敬,况于親乎?王喬之仙彼固以為天下玉棺是,則人情之不可磨滅者,雖天上不廢也。且其説曰:世尊之死,金棺、銀槨其自奉也。葢若此而顧以焚棄之事待世人乎。謂不然矣。若曰能遺形乎,則波旬之叫哭,文殊頓足果遺形乎。然則,今之為焚事者,眞禽獸之不若也。孝子順孫,葢亦為之却慮而深思邪。雖然流俗之為之抑有由矣。奉佛事,則曰:無餘貲而不#也。溺陰陽,則又曰:無善地而不#也。嘻,上世無佛,地獄何無?末代誦經,天堂何有?天堂,無則已,有則君子登;地獄,無則已,有則小人入。而顧佛者,何為忠孝?既昭三鶴自戾,碑誄雖崇,無後可守;高緯之父母非不卜宅兆;隋文之墓、田,非不叶吉,而反為殃。亦可以理曉矣。然則,世之君子,盍亦為之觀相,而節度之乎。設棺槨以歛之,捐壙原以安之,使比化者不暴于外,追逺者不失其處,而又為之法制,以禁其逾期不而為佛事,説陰陽者,其亦庶乎?其可矣。
  原理李二氏

世之謬誤者,無氏姓若也。非氏姓之無統也。由人之好言氏姓者,謬誤之也。予起《路史》而後天下之氏姓,始得其正矣。臯陶之後有嬴氏、偃氏,以其為理,則又有理氏。李氏理天。理也,故天官書云:左角為李,然則李理二字在古特通爾,非有他義也。陸佃説《禮》用云:李水之子,又水子也。可謂正矣。仁,實也。故古以為理官之字,《管子書》云:冬李也,又云:黃帝得后土辨乎。北方以為李,而《呂春秋》,亦云:后土為李。又云:臯陶為李,昔晉文公命李離為李,以為臯陶之後是矣。是古者,理官之理字,直為李,其義一也。《傳》云:一介行李,即昭公十三年,《傳》之行李也。【杜云行李謂使人今世並用周語行理以節逆之賈逵曰理吏也小行人也而孔晁本亦作李云行李行人之官宣公三十年傳行李往來 郙閣頌云行李咨嗟】葢在夏商之代已,有此李氏矣。【詳少昊紀】而姓氏之書及北史、若唐新舊書等乃云:老子生于李下,而以為姓,或云:因亂食苦李而得姓,或又以為饑餌,木子,而姓之均為妄誕。【范祖禹云書云臯陶為士 而史以為大理既不經矣 又以為李氏所出尤非族類唐之先祖出隴西狄道非如商周世次之可攷也夫謂唐出狄道可矣謂李不出臯陶則 未覈】暨葛孝先直謂:老子之母李氏女也,故老子因母以為姓,迨其孫洪傳,諸神仙因謂:老子生于李家,猶為李姓,非也。漢屬國侯李翊碑以李氏,為出于箕子,尤為無所本矣。吁後世之妄日:益繁矣。氏姓不勝,誤孰正之哉。

  老子化胡説

《德經》曰: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人之生,動之死地,十有三。【嘗謂道陽而德陰老氏歸陽釋氏 歸陰分道德為二經其義斯在昔未有知此者惟道君皇帝 以僧為德土葢體之矣】夫一性之元,湛然虛徹,曽何有于生死哉?其所以生死者,出則為生,入則為死而已矣。生之徒,十有三,謂十之中生者居其三也。死之徒,十有三,謂十之中死者亦居其三也。而人之生動之死地,十有三者,則是一性本生,而顧不能静,每以物動而自趣于盡者,十又處其三也。葢生者居其一而死者處其二也。既已十管其九矣。而其一置而不顯者是何邪?非出生而入死者邪。乃不生而不死者也。是生死之道九,而不生不死之道一也。佛者之教不出于此矣。老子之所以化胡。惟此道爾。謂之《德經》事可見矣。【詳五千文意 葢留猜後人者而韓非以為四肢九竅三生李宿以為之食神禄與 倒食陽干前一陽干為食神後一陽干為倒食互相食伐皆在干十三數以是為所言生死之徒溺于術矣】

然釋氏之無知者,輙諱,其事又從,而誣罔之固,非毗皤尸之意。【釋氏推過去 毘婆尸佛】而老子者,不知出此,乃復羣起,而較其容儀之盛衰。與夫出世之先後,以爭之祗見,其不能勝爾。雖然釋子之無耻。豈惟誣老哉?羲、媧、孔、顔之聖且弗免也,彼腐儒者,既莫之能謫,又從而怖之吁。【釋有所謂造天地經云寶厯菩薩下生世間號曰伏羲吉祥菩薩下生世間號曰女媧摩訶迦葉號曰老子儒童菩薩號曰孔丘復有清靜法行經云眞丹國乃能從化其見侵侮迦葉往為老子淨光童子往為孔丘又遣月明儒童往 為顔回三弟子者出生其國乃能從化其見侵侮如此故唐杜嗣先有吉祥御宇儒童衍教之説而韓愈曰佛者云孔子吾師之弟子也釋者遂有詆韓論甚矣其無忌憚也雖然道家者流亦有記莊王癸巳之歲一陰之 月老君遣尹眞人喜乗月精白象下天竺於静飯夫人口中託生佛者嘻事亦善于報復矣夫天下之事豈有二道老釋之教其初則一苐其立教各開户牖以自為異而末遂至于不相涉爾今溧水縣南七十五里有儒 童寺者本孔子祠唐景福二年遂以為孔子寺以孔子適楚經此南唐改曰儒童寺故予嘗 謂江南之亡非文之罪用浮屠之過】 己丑閉 閲化胡
經書
  論恒星不見

語之無所稽妄言也。聽之而不審妄信也。和之而弗擇妄隨也。佛者曰:方摩也,之誕也。川地震動天,夜有天,而恒星不見,此則妄言者也。【佛之父為淨飯王母為摩 邪夫人摩邪者莫邪也】故古今《論衡》、《周書》、《異紀》云:姬周昭王之二十四年甲寅之歲,四月八日。井泉泛溢,宮殿震動,而恒星不見,五光貫于太微。王問太史,蘇繇對曰:西方有聖人生,却後千年,其教法來此矣。是以《世》謂孔子書,恒星不見者,將以為異,時之證而《傳》、《記》悉從之,此則妄信者也。【汲紀年云昭 王末年夜有五色光貫于紫微其年王南巡不返所 引異紀葢即此爾按春秋在昭王之後】夫《春秋》所書,恒星不見,乃莊王之十年甲午之歲上,去昭王之甲寅有三百四十年之差,故顧微之吳。《地記》謂:佛法之始,典籍無聞,而亦狥舊,以魯莊公之七年,夜明恒星不見。為佛生之日,然恒星之不見,乃四月辛卯之夕是,歲四月丁亥朔辛卯,乃月之五日非八日也。是皆不得而牽合者。【莊公七年乃見莊王之十年故齊王巾有周魯二莊親 昭夜景之語謝丞漢書以為癸丑七月十五日託于摩耶之腹莊王十年甲寅四月八日始生然莊王十年乃甲午又非甲寅甲寅又後二十年此則腐儒習于妄説屬意牽合而不知所攷者葢釋之徒欲蔑老子化胡之説故推而上之于昭王之時老者又不能以其道勝復為推曰老子以商王陽甲庚申之歲降于妙之胎紛紜誕妄不可殫紀使知退之弟不必不如師師不必賢于弟之語則必不為此妄矣】

嗟乎!川地震動天。夜有光而恒星不見。星隕如雨,變有大于斯者乎。【傳曰臣雨言其多也 左氏與偕榖梁言既隕而後雨皆非夫晝星不見則見是夕無雲及雨矣故 公羊曰非雨也春秋不修魯史記曰雨星不及地尺而復孔子修之曰如雨豈得雨偕乎本行經云虛空無雲自然而雨陋者之談經如此】方三川之震于幽王之時也。伯陽甫以為周亡之證,厥後果然,【詳春 秋外傳】而厯攷,前代天夜有光,【漢成帝元延元年晉穆帝永和十年皆為歲星亂權宋元 嘉十一年張祚元 年皆不乆大亂】恒星不見,【古曰主不嚴法度消又云天子失政諸侯暴橫國亡之象陳太建五年九月晦恒星 不見二十八宿及中外官搖動】星隕如雨,【漢永始元年二月癸未晉太始四年七月皆西流太康九年八月壬子宋元嘉二 十年三月乙未皆北行至曉不可計又二十四年正月大星皆西流至旦日光定乃止大明五年三月流星數 萬千並西行梁中大通四年七月甲辰隋開皇十九年十二月乙未廣德二年二月丙寅中和元年八月癸丑及十三年十一月天祐二年三月乙丑五代長興元年九月辛酉皆亂世之兆以春秋言之前乎此則五國連 衡旅拒王命後乎此則齊晉主盟王室遂衰永始之間亦以五侯擅權王莽簒祚自此而 還晉梁尤多葢皆佛氏浸昌之應】皆非佳事,况諸祅叢夜,今古獨此使佛,果因此變而生,固非家庭之令器,矧復年,庚日甲無一者之可合邪?然倡之者,皆以為實勃,又從而神之。兹非妄隨者邪?【或曰安知非昭王時乎曰 非也彼所以牽合之者正以春秋所書在四月辛卯故遂誤以為八日爾古今占鏡云莊王九年四月八日已失不攷而杜預更以為七日豈自為長厯而自繆之邪又按髙僧傳世説宋書劉 宣傳皆以四月八日為佛生日而歲時記乃以四月八日為彌勒生二月八日為釋迦之生信捨之家庭入關齋香花遶城謂之行城故壽陽記梁典有四月八日行城樂而阿那含經謂是日當行入關之戒云二月者葢 以周正而記者妄别之爾故言佛年十九以四月八日出家而本起經云二月八日踰城出家則此八日特出家之日又非始生之日也再攷春秋恒星不見後百十五年而老始生而十有五年而孔始生妄者不知乎此 求以相先故一意推而上之爾于通曰三教可合為一 既曰三敎則孔老釋迦之生必不異時而佛决不以恒星不見時生三敎鼎立何有異代傳記之言誠不足惑然佛敎必出于老者以 出生入死之章知之也】抑又言之:恒星之不見,雖非必佛之生,然稽其變知,亦為後來之有佛也。謂孔子為有,為書之庸有之矣。劉向曰:夜中,中國也。其子歆曰:夜象夷狄,夫歆向雖説異同,而其言俱理,何則聖人不識夷狄。因其有弊,而中國蒙其弊,則著之,佛之為中國弊也,篤矣。三代之時,闗譏而不征,凡竒伎、奇器怪迹,孟行者皆不得進于城門之内,慮其搖民蕩衆而不之能出也。彼佛之敎,固非三代,而下有也。三五之時固已有,是人矣。晨門荷蓧何代無有,苐先王之道充滿乎天下?天下之人厥有恒性,而彼之偏習無,自入三代而下四體虛【羸方切】畏戒,而且不知守此邪。風戾氣,所以得長驅而入之。方莊、列之出也。佛之敎將出矣。孔子知之,而莊、列不知也。觀微子之篇,則見聖人之所以憂之者矣。三代之際,每切譏禁,豈茍爾邪?及後之世,不惟撤其譏禁而從之,又延之。梱内而盡室以聽之矣。二千年間,其颺精破膽,以至于死者不知幾千百億,而猶以為得邪。夫狂者,東走逐狂者,亦東走迷者;赴水拯迷者,亦赴水。此未為失也。其所往同,而其所以往則異也。今也,見狂者之走,亦竭蹷而效之。覩迷者之赴水,亦裭褕而從之其狂。迷亦甚矣。豈不哀哉?

  佛之名

《學記》曰:其施之也,悖其求之也。佛《釋名》曰:轡,佛也。言牽引佛戾以制馬也。故《曲禮》曰:獻鳥者佛其首,畜鳥者則勿佛。佛者,拗戾而不從之言也。觀佛制字,以一弓從兩矢。豈不拂哉?《語》曰:從諫勿拂是,輔拂之拂,亦作義可見矣。佛曰:吾之道,佛于人者也。人曰:彼之道,佛于我者也。人固以此而名之佛,固以此而自名其所謂佛。如此而已,而庸人事佛,欲以崇之。而不得其嘉號,則轉其義,以從嘉。釋曰:佛者,覺也。噫謂佛為覺,亦不知所以覺矣。【梁武以佛有悖音始改悖音為倍後始經 史循之非也宋子京既于國語音義正之】雖然世俗之所以尊之,可謂至矣,然皆欲尊之,而不知其所以尊之者,予請得以大其説,而遂解之曰:滿世之人,皆莫能譽佛,欲夸其事,我則能言之矣。瑞應本起,因果之經,皆所以凂佛者也。胡不揚孔子《中備經》之言,以附之乎。《中備經》曰:觀夫震,爻之動則知有佛矣。又胡不舉列禦冦所記,商太宰問孔子之語,以譽之乎,其為説曰:太宰見孔子曰:丘聖者歟?孔子曰:聖,則丘豈敢,博學多識者也三王聖者歟?曰:善任知勇者聖,則丘弗知。五帝聖者歟?曰:善任仁義者聖,丘弗知。三皇聖者歟?曰:善任因時者聖,則丘弗知。商太宰大駭曰:然則孰為聖?孔子動容有間曰:西方之人有聖者焉,不治而不亂,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蕩蕩乎民無能名焉,丘疑其為聖矣。弗知眞為聖歟。眞不聖歟,是則非佛也邪。《中備經》列禦?之説:吾不知眞孔子之説歟,非孔子之説歟?然説如是,則三皇五帝俱不足以方其聖矣。是則佛者不亦危,然甚大矣乎。然則世之人其亦有能如是。而譽之乎。吾故曰:世之人皆莫能譽佛,欲夸其事,我則能為之言矣。將譽佛者,請參之台之説。

佛之俗【長守富貴】

浮屠之為,教所可惡者,尤惡于以利言也。夫人之情,莫不欲生,而惡死欲存,而惡亡欲安,而惡危欲富,而惡貧欲佚,而惡勞欲壽,而惡夭何哉?

物重故爾,聖人忘生不留于物。自非聖人,未有能免此者。是故貧者莫不欲富也,而處富者更憂其復;貧賤者莫不欲貴也,而處貴者更憂其復;賤危者咸欲安也,而已安者未嘗不惡其復;危生者皆欲壽也,而既壽者未嘗不惡其復。死欲之,既至牢不可解。

而為佛者,乃為姦偽。以中其情曰:吾能生之、安之、富之、貴之。不惟是也。而修吾事者,則富弗復貧,貴弗復賤,而安且壽者,弗復病且死也。雖斷無是,而世之愚莫不惑而奔之,至于截髮、掛缸、煉腕、釘髁、賤身、祈嗣、棄子、禳灾靡所不至,而莫之禦也。甚至在上之賢,不知孔子所以長守富貴之道,而時且為之。然貧與賤,病與死,卒有時而不得離,則亦不知以彼為非也。彼姦偽者,度知貧與賤、病與死之不可免,則其伎有時而遂敗,于是又為不可勘之説。

以欺曰:西方有極樂世界焉。修吾事者死,將得金地以處也。雖斷亦無是,而愚者信之,愈益固則亦以其無從質故也。夫舍衛諸國臣服。天竺、雪山、鷲嶺、驛使,常至、夜义、落刹本乃三國;而炮烙、地獄,正本自阿育王;金剛、舍利、琉璃、碼碯、第如華之産鐵。而青獅、白象、橐佗、孔雀,正猶華之畜乗。斷刀、破械、解?、吐火皆本幻術。而剪髮、貫耳、吹蠡、擊鈸、俱其習俗本,然世之惷,人曽不之知,乃類推。而歸之不可致知之神,其淺鄙者又倡,而為詭怪之説,殊可詆笑?按:晉宋《浮屠記》云:臨倪國王,生浮屠,太子也。父曰屑頭邪。毋曰莫邪。浮屠身服色黃,髮若青絲,始莫邪。夢白象而孕。及産,從左脇出。生而有髻,能行七歩。如此而已。洎漢哀時,景匿受大月氐,使王使伊存口受《浮屠經》。其所載者,正與老子相出入。葢昔老子西游出關,過于天竺,教胡人為浮屠。厥後其徒更相推譽流傳,而失實爾。諸如法顯、道安軰所記,天竺等事,槩可見矣。顧豈若今之詭誕哉?或曰:子何釋之議,惟不視其書則已矣。程子有云:佛書直不必觀,觀必入之矣。是則不然,不觀其書,此程子一人事也。今有道者,擿埴而示曰:足之下寶窖也。然後過者柅足莫不徘徊,覬夫窖之得也。知其罔者,必發掘,明告之,而後來者,不惑,懷恐其入而止之,則自亦不明其窖之眞有無也。人滋不信矣,故予為之,發其虛窖以諭之,則人心庶乎,其正矣。

嗟乎!堯、孔之教,立之如登天,浮屠之人壞之,如燎毛。因循茍且,此天下之至大患也。庸人之所喜,而聖人之所憂焉者也。庸愔之徒易以誑惑,而况樂因循而彼,且與其因循安苟且?而彼且誨之。茍且此其教,之所以易與,而不可返也。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終日乾乾天行也。未聞以因循苟且為之德也。障百川迴狂瀾,君子曷動心焉。

  道以異端而明

無異端,則聖人之道尊,然有異端,而聖人之道愈尊道,豈異端之所能昏哉。浮雲翳月,月何嘗昏?其所以為月者,者常存。惟决其翳而月愈清,異端害道,道何嘗昏?其所以為道者常在,惟去其害而道愈明爾。道以異端而昏,亦以異端而明也。佛老孔氏之道,端大不同矣。而世之人每惑而不能判者,惟不知其所異爾。其所以不知其異者,由其不能合見故也。不合其見安明,其異不明,其異烏識,其尊此聖人之道。所以至今為不明歟。泌請獻其所以異,夫老言命,佛言性。而孔氏則兼陳乎。性命,老説生,佛説死。而孔氏則兼明乎。生死老修道,佛修德。而孔氏則合道德而修之,兹其所以大不同也。雖然老之于性,非不言也。而以命為之重於德,非不修也,而以道為之本。佛者則不然。惟知性之為急而無俟。於命知德之為尚,而不契于道,其所以違于道命者,亦徒不知下學之義,與夫窮理而已矣。若老子者,非。惟恭篤禮、信治國有道,而兵戎之事,尤所致意博愛之方,既已異于彼矣。至于孔子,則天地功深,生人道備何,特生死性命之一端邪。子曰:攻乎異端,斯害也己。夫異端之害,道在所攻矣。而聖人且不之攻者,非不之攻也。攻之則害有甚也。春秋之法責備賢者,彼之道可與行邪。吾固不得而不責,今既知其不韙,則不應與之矣。乃奮而與之較,既以為異端,則不應進之矣。乃引而與之列,虎兕出于柙,而牛羊殞于阹矣。然後從而仇之,是誰之過歟。

嗟乎!佛之為吾道害也,乆矣。昔之大賢莫不欲去之也。然迄莫去之者,睽者又從而挽之也。王子曰:吾乃今知三教可合為一,栁子又曰:其言往往與《易》、《論語》合。夫將取其不合,而辨之是與而較之矣。夫既引而與之列而三之是,誘而進之矣。豈非攻之,則斯害也邪?學者之大患莫大于不識《易》而妄言。王子曰:大易之妙盡在佛書,此宗元之憒憒也。更引之邪。今夫蚩氓稚子,見弄木虎者,驚喜嘆訝。且畏、且愛。歸而誇于鄰之嫂逾年未巳。而乃不知彼眞虎者,耽耽蹲伏深林之中,神色不動,宛不異狗,苐人不可得而即之。然則,庸人之要佛者,亦氓稚子之愛木虎者,以其可即而弄之爾。二子之説,予將置之邪。則恐世之人以為眞,而莫之識辨之邪,則復。慮若等惑之之深,而反見誹以貽斯害之灾,雖然猶不得而不畧正之。大抵天下之事,大過則反,傷理之常也。眞君之坑沙門、毁像事至與安而復,建德之毁經像、還僧道至大象而復,及會昌之撤寺宗民、僧尼至大中而復,夫亦豈知易道之變通哉?曰:然則終不可攻邪。曰:正其義不憂。

路史第三十七卷

宋盧陵羅泌纂 男苹註 明廣陵喬可傳校

發揮四

九合諸侯

佛事太盛速天譴

益爲朕虞 【佛氏戒】

辨四皓

稷契攷

周世攷

夢齡妄 【竹書】 

魯用王者禮樂 【明堂位】

獲麟解

明微子

發揮四

  九合諸侯

事不白則教不成,齊侯之為會十有五云:九合者在葵丘之會。言之也,淮之會,固出其後而貫榖之舉,又非其盛者,乃若兵車之會,則有之矣。莊之十四年伐宋,二十八年救鄭,僖之元年救邢,四年侵陳蔡,六年伐鄭,與十五年之救徐,首止之役,定王世子所謂一匡天下者也。《說》、《春秋》曰:信其信,仁其仁,衣裳之會十有一,而未始【】盟;兵車之會,四而未嘗大戰,是信厚而愛民也。仁其仁者,如其仁之謂言:如其所成就,是以仲之仁爾者,晉平公問于叔向曰:齊公九合諸侯,一匡天下,翳君之力乎?臣之力邪?對曰:譬之衣,然管仲制裁之,隰朋削縫之,賔胥無純緣之。【韓子曰賔胥無削縫隰朋純縁】君舉而服之爾。臣之力也。師曠倚瑟笑之,平公問焉。【一云:齊景公】對曰:凡為人臣,猶庖宰之于味也。管仲斷割,而隰朋熬煎之,賔胥無齊和之,爰進之君,君不食,誰其强之,臣何力之有焉。且君譬壤地,臣草木也。必壤地美,而後,草木碩是以君之力也。九合諸侯,齊桓之盛舉也。而夫子以為仲之力者,盖以為齊桓者。正當上佐天子,恢王綱、纂舊服,顧乃區區合諸侯以勤王是,特小相一卿之事故也。

嗟夫!《詩》于衛存木。于秦取《渭陽》,所以訓齊晉之美也。而桓文不存焉。管仲覇者之佐也。匹之伊尹其器業正小矣。而孔子猶曰:微管仲,吾其被髪左袵矣。豈若匹夫、匹婦之為諒哉?當其解梏堂阜,而致位乎上卿,則綦之理,舉賢能,立四民,而制軌里却子華之計,信曹沬之盟,幹山海責包茅安衛文,而攘戎翟,其功業固可尚矣。佛者之事,視管仲之功孰愈哉。夫不試乎,冬之寒者,不知夫春之燠,不睇夫本之正者,不竟夫末之?,揖遜救焚、誦詩拯溺,揖遜、誦詩固雅事,然亦何補于焚、溺哉?晨門荷蓧不無用于世,顧亦奚用于世邪。篤信明義,崇徳報功,吾固不以是。責歸馬放牛,囹圄空虚,此軰之所能歟。約法三章,外户不閉,此軰之所能歟,拾桑麻,衽氊毳,棄五榖,而嘬海。錯。語人曰:彼以世間法,我以出世間法,吾見其大言之相,愒也。

  佛事太盛速天譴

俗人不可以為大臣,而俗士不可以為史。用夷禮,《春秋》惡之,謝靈運、蕭瑀、王縉之徒,合#殿庭膜拜廊廡,此何為者耶?夫為胡事乎。朝著之間而羞惡之不知,可謂大臣歟梁武不道,捨身同泰寺為僧奴百官,僚傾庫藏以贖歸之,俄而閃電、霹靂、風雲、冥晦焚毁其寺,浮圖堂宇,一夕蕩然,及再捨身,光嚴禪室,而重雲殿浮仙花生,忽皆震動三日,時以為瑞,而識者因以季龍之事,方之,同泰佛閣七層寶飾;大同十載,震火畧盡,更造未半景亂尋起此,則上天明譴顯戒可以見矣。當時史氏雖能紀,其捨身之謬。至于天戒之事,則黜不録。豈非史官俗士怖于佛者,一時妄福之說,而没之邪?唐武后為薛懐義起,功徳之堂,明堂比也。其崇千尺佛像之隆,度九百尺一準之偉,逾于千斛之舟,小指之間,匿十數軰偽圖血像頭,度二百尺所觀者,溢郭士女争施,俄而火起,像室延于明堂,以及寶庫飛烟,突漢鐵律尺半,夕之間不遺片拊,風裂血像分飛數百,然則非理之事,豈釋迦本意哉?在昔大順二年七月癸丑,汴之相國寺火是,夕大雨震電有物類毬塊而赤轉,于門譙藤綱之間,周而火作,頃之,赤塊北飛,又宛轉于佛閣之藤綱之間,亦既周而火作,既乃大霔平地數尺,而火勢益甚,延及民三日不息,而所謂日月隱,檐檻者亦且燼矣。詳觀厯代若此者,殆不勝記是。則佛者果不能違理,為之福矣。蕭倣嘗言:佛者可以悟取,非可迹,求寳柱、煥爛珠、??此敬,則所謂神怨、人怒祻積患生者也,奈何愚俗不知出此,乃更崇侈。至于菲塟薄養以争趨而佞,奉之金碧翬飛,過于玉闕,鎔金銷翠,单困民用,由此語之免祻幸矣。何福之為,予憫夫世之士者,為其誘惑流通而莫之止也。故表而出之,以為烱鑑,梁武事或見之僉載,《隋志》亦稍。及之明堂大順之事,亦?見《唐志》云。

  益爲朕虞【佛氏戒】

或曰:墨氏兼愛,何不思之甚也。墨氏安能兼愛哉?先王之時鴻水平矣。民粒食矣,又從而教之,墨者能之乎?蚩尤平矣,管蔡定矣,又從而冨之,墨者能之乎?夫害已去難已平其愛之亦至矣。亦可已矣。而又冨之,又教之,先王之心仁民,而愛物者其有既乎。吾知墨者之無是也。非無是也,實不能也。非徒不能也。實不知仁之方也。不知其仁而徒曰:吾能兼愛,愛何從而兼之;不能仁民,而惟以戒雞犬,?螻螘,為之兼愛一何淺邪?

吁!是特妾婢傳娼,修小亷以惑衆者,先王之戒殺不如是也。夫畜者未有不殺,而其所不殺者非畜也。試以一劇之郡,言之蠭屯螘聚,户輙數萬,孰不雞,孰不狗,而孰有不殺之雞狗哉。彼墨氏者其亦果能戒之邪。是以先王,惟制禮以節之君子之于禽獸也。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是,故足迹不邇于庖厨,而魚肉不及于廟閾,豈其不之戒哉?其所以戒之,亦有道矣。郊社特牲,宗廟特牛,而神得其饗矣。七十二膳,八十常珍,而親得以養矣。天子不合圍,諸侯不掩羣,大夫不取麛,卵士不隱塞,庶人不數罟。諸侯無故不殺牛,大夫無故不殺羊,士無故不殺犬豕,庶人無故不食珍,而後天下之畜無妄殺也。爰復設之虞衡之官,按其生育之時,行山林禁澤,梁以及乎,其可生者。大寒降,土蟄發,水虞于是講罛罶,取名魚,登川禽,而嘗之寢廟,行諸國人,助宣氣也。鳥獸孕、水蟲成,獸虞于是禁罝羅,矠魚鼈以為夏稿,助生阜也。鳥獸成,水蟲孕,水虞于是禁罣?,設穽鄂,以實廟庖,畜功用也。仲春之祀用犧牲,而季春之月置罘,羅網畢翳之具,俱不得出于九門之外。豺不祭獸,不以畋獵;獺不祭魚,不設網罟;鷹隼不摯,不出畢羅;昆蟲未蟄,不以火畋;不探鷇、不射宿、不濫淵、不巢覆、不成禽不獸、不中殺、不粥儥,毋殺孩蟲,毋食雛鼈,鱗不尺不取,彘不朞不殺,不刳胎不髪,不成毛不登庖,毋麛、毋麑不卵,不?蚳蝝、??,各有常禁而物不失其性矣。時方長養則野虞。禁止其斬伐,未至黃落則斧斤不入乎。山林毋槎、毋蘖、毋絶,華蕚不風、不暴,不以行火,而恩被于動植矣。此則先王博愛之實也。故曰:虞氏之恩被于動植,是真被于動植者也。豈若彼之假仁義,而繆設虚言也邪?魏正光求帑藏空竭,于是有司請,損百官蕃客廩食肉之三一,嵗終計省百五十有九萬九千八百五十六斤。唐世正五九月,格刑屠,禁采捕,月率十日,斷宰割是不過緩死爾。賣?售肉,饟羜還筵,兹固有善于彼,假之不已,烏知其非有哉?雖然予之,所以尤病焉者二喪,壊先王之風俗,其害固已急,而靡兵之氣厥祻為尤,大夫世不能無暴亂也。是故立之兵以禁御之,此天地之道,聖人之所不能去也。非惟聖人不能去之,雖天亦不能去之,惟不能去是故必立之威。威立而暴亂止矣。威之不立,則將無以御暴,而適求侮古者,婦人不入軍中。凡以其靡兵之氣,而將無以示威也。暾欲谷曰:寺刹之法教人,柔弱非用武之道,不可衆置語。毘伽曰:突厥人寒而皆習武,唐兵雖多,無所施用。凡以是也。厥今佛者其靡兵之氣也,甚矣。士有壹為其說,輙威索體解而不可用,然則予之所以病焉者,是非惜乎兵也。惜其兵氣之靡,而天下之祻起也。昔者黃帝之初,志于求仙愛民而不戰。于是四帝共起而謀之。然而黃帝克自悔祻,擇兵稱旅,以威不軌,而後天下始復定。夫以黃帝之明且聖,猶幾不免,而况于不黃帝者乎。明皇之始,賢人佐職事,無不舉納。姚崇之議削,中宗之偽濫者萬二千數,是以天下太平,海内充富,奈何帝以中人之性,不能保之,于是終。天寳之末,廣鑄金軀,度僧造寺,舍前日:昭昭已效,而甘心乎。未來昏昏,虛妄之說。于是禄山之亂,乘弊而起,陵遲播蕩幾于不振,黃金之像不可以助威福,緇毳之流不足,以應凶虜而生靈挺血之祻。已徧于《寰宇》矣。故凡言不殺者是必馴,致于大殺而後已,此齊梁之殺伐之祻,所以尤毒于戰國者,兵氣靡而威不立也。吾不知齊,梁君臣奉佛尊經,與夫?戒禽蟲之惠,可以贖其蔑威,致?棄師衂國之寃也邪。吾故曰:使佛者能去其君臣而治,絶其兵武而安,則其教無不可立也。予見學者不知先王之道大,而受佛者之毆,皆以為佛道廣大,而能兼愛。故因先王虞衡之意,而備說之,益將以廣其見。

  辨四皓
揚雄曰:美行園公,綺里季,夏黃公,甪里先生代之所謂四皓者,園公一、綺里季二、夏黃公三、甪里先生四也。遭秦苛政避地商之藍田山中。漢髙招之,以皇帝善嫚士不至,迨帝為戚姬故欲易太子,髙后以留侯計致之,太子以定,四老人之力也。既去弗復見,後俱塟于安陵。太白所謂蕪没四墳連者,百姓義而祠之。今京兆、藍田、軹及上落、商東巔俱有祠廟。或云:為秦博士世亂,乃隱,故園稱陳留,《風俗傳》云:園公為秦博士,避地南山。漢祖之起,禮聘不就,惠帝立以為司徒。圈公者園公也。其本圈姓。而崔其所賛,亦謂四皓,為秦博士。然質之,傳四皓當秦在時,已入商洛深山,不見其為博士,且漢世無司徒。元夀二年,始置大司徒,公亦何自為之?此稱繆也。雖然四皓之名言者不一,如圈公在《史記》以來,《漢書》、《法言》諸所記載俱作園公,《洽聞記》作《郭園公賛》,與《仙傳?拾遺》又以為東園公。甪里先生在孔安國《祕記》及《漢紀仙傳》作角蠡,而魏子作禄里,是特音相假耳。【甪有音禄故禮大 記録中康成謂當為禄頴達云聲相近顧野王切敇字為所甪翻知昔人 直作彔音世不能明妄有從刀從人之分頃太祖皇帝問崔偓佺以李覺奏四皓一先生姓或云用加人或云加夕對曰臣聞刀用為角一夕一人俱不成字此亦据陳留志李匡文 辨之偓佺誤也】至綺里季之與夏黃公,則畢文簡特以綺里季夏為一,黃公為一,盖以逸少淵明、子美有黃綺之語。非也,按《仙傳?拾遺》云:綺里季、東園公、甪里先生、夏黃公與張良為雲霞之友間二子而言之。而夏黃公在崔氏譜、《老子?中經》,皆謂之夏里黃公,則不得云綺里季夏矣。又《元和姓纂》亦有夏里、綺里、禄里、三姓,夏里云出四皓河内軹人,則文簡之說正為失之。

徃嵗商於人有得四皓神胙機者,乃有綺里季與甪里之神坐,則夏黃公之自為名益可知也。神胙刻,更有圈公神坐及圈公神坐機。《字正》作圈,而顔師古《正俗》引圈稱之自叙,亦云圈公之後,則知圈之為正。抑復攷之四皓姓諱有大異者,在《陳留志》則圈公名庾而字宣明,襄邑人,始居園中,因號園公。或云姓國名秉,與軹人甪里先生、綺里季、夏里黃公為友,秉,庾字轉,是亦稱園公爾,故《風俗通》云:四皓園公,本亦園者。夏里黃公,姓崔名廓。字少通,齊人,隱居夏里,爰號夏里黃公,姓崔譜。而甪里先生則係泰伯之後,姓周名術,字元道,京師謂之覇上先生,甪里亦其號爾。淵明亦嘗引此,則非不知黃綺之實者。四皓之刻,始見于黄伯思、董逌,繼見《隶纂》為不誤也。《三輔舊事》云:惠帝為四皓作碑于隱所,則知神胙機,俱當時所刻者。或云圈公姓韋,韋口聲也,國口意也,殆《廋辭》云。《風俗通》云:圈援也,從國袁聲,今市語韋氏為園家。

  稷契攷

天下之同者不必異,而異者不必同。聖人之于人茍可以傳者,不求同,而矜異也。堯契棄之,為嚳子明矣。而諸儒皆疑之以為契棄,既皆堯弟,堯在位百年,則皆百餘嵗矣。豈有堯在位如是之乆?有賢弟不能用,至舜且未死,方舉而用之乎。仁人君子固未有遺其昆弟,而為國者,是好異而求同之過也。即按《内傳》史克之言,髙辛氏有才子八人,時謂八元。舜舉而用之,杜預謂為髙辛之裔,稷契之倫。而張融、孔頴達等以為稷契,皆在其中,謂去聖逺。信其言為髙辛之裔,非髙辛之子。且信緯書,之次謂:嚳,傳十世。堯及稷契皆不得為嚳子,亦不得為兄弟。【譙氏亦疑契生堯代舜始舉之必非帝嚳之子因謂 其父?故不著名且其母有娀簡逖與宗婦三人同浴于川?鳥遺卵而孕之則 非嚳之妃不知浴川之妄】予觀堯之繼摯也,契棄既皆已用之矣。《傳》稱堯以契為司徒,棄為農師,及得舜為司徒,然後以契為司馬,則堯非不用之也。【王充每言稷 仕堯為司馬而伏氏書及吕春秋皆云堯使棄為田按田乃古農淮 南子云堯之治也舜為司徒契為司馬禹為司空稷為大田師乃 大農師也】按褚生叙:孔子語曰:昔者堯命契為子氏。為有湯也。命稷為姬氏,為有文王也。堯曷嘗不用之哉,特至舜始大任焉。故太史公以為堯皆舉用,而未有分職。《傳記》之說畧可見矣。惟于書無聞爾。夫書于堯,最為粗畧,官司制度,禮樂刑賞,咸無見焉。在位百年所可得,而知者惟分命羲和、异鯀試舜數事而已,及舜受禪,則復以契,為司徒,棄為后稷,又其官任,皆出申命,則是因乎。堯之舊者,况復推用,皆在厯試之年,則固堯為政也。《甫刑》云:三后?功,兹正堯之所命,然則稷契之仕,堯朝端不疑矣。或者又曰:《詩》言蕳翟,惟言從帝。《詩》美后稷,惟稱姜嫄,曽不及嚳。劉向叙《列女傳》履迹吞乙之事,俱當堯代,而《傳記》蕳翟乃謂有娀之佚女,則姜嫄果為帝嚳後十世之妃,吹求?纇,以疑其所自者是,不然,《世本》、《大戴》之書言:昔帝嚳十四妃之子,皆有天下,而稷之後為周。周人既上推后稷為嚳子矣。何所疑邪?【曺植賛嫄狄云 嚳有四妃子皆為王帝摯之崩堯承天綱鄭氏箋詩始疑于緯遂以姜 嫄為嚳後十世之妃然注禮檀弓則又用帝系之文亦自異矣】昔有娀氏。有二女,長曰東逖,次曰建庇。東逖為嚳次妃,是為簡翟,故屈原云:蕳翟在臺,嚳何宜?乙鳥致貽,女何喜?又云:髙辛之靈盛兮,遭乙鳥而致貽。夫古書之存者,惟《屈原》、《莊周》、《韓非》、《管子》、《山海經》為可質,其言簡翟未嘗不及于嚳何?嘗有十世之說哉?【貽一作胎古胎貽 亦通故用楊震碑貽我 三魚】嘻!繇漢而來,學者之談商頌鮮,不謂是稷契無父而生先儒,張夫子、王逸之流,且猶惑之鄉,非褚先生孰能知。其神不能成,須人而生也邪。夫以嫄翟信在堯朝,則亦信似無歸之子果為佚女,抑何從禋祀于禖宫哉?【佚閑美也與妋同纎緯之言信亦繆戾如言五帝三皇皆有感而生然非感于郊則遇于野甚者越在夷獠之鄉若數千里之外豈皇王之妃后而率彼曠野者又其所叙之迹皆有似淫奔之事斯所以為難信歟】學者之學正不可爾,僻又可貴詳于經乎,彼其猜之予故辨之細。
  周世攷

禹為夏,契之後為商,而稷之後為周。夏十七世,商三十世,盖四十有七世,而後有周文王。禹及稷契,皆當唐堯之時稽之。史載,契十四世而至成湯,厥次僅是,然是叙棄后稷十有五世,而至文王,中間乃閲夏商二代,所較者三十餘世,踈脫甚矣。夫由堯帝至周文王千一百有餘載,而其《世》云十五。豈人情也哉?嘗竊攷之,信書不窋,實非后稷之子。而公劉乃商世之諸侯,盖當周家十葉之間。故《左氏》云:文武不先不窋而《外傳》乃謂夏氏之衰。不窋始失官守,婁敬亦言:周自后稷封邰,積徳累仁十有餘世,而公劉避桀是公劉之去后。稷已十餘世,還當君桀之時,盖所謂夏之衰者,尤不當出乎履癸之前。然而說者無謂,太康之世曷不諦之如是邪?【凶奴傳云夏 道衰公劉失其稷官變于西戎,師古以為稷之曽孫而康成遂謂與 太康並世妄矣。傳云太王亶父去公劉二百餘嵗則其去文王才四百年盖 當仲丁外壬之時云】爰復詳之,夏氏之書《記》帝王之世云:帝俊生稷,稷生台蠒,台蠒生叔均,叔均為田祖。夫帝俊者,帝嚳之名,而台邰也。后稷封台,故其後有台蠒,有叔均,既有台蠒、叔均,則知稷之後世多矣。不窋不得為稷子,明矣。苐恨其間,世次乆逺,有不得盡見者,雖然單。穆公言:后稷勤,周十五世而興是。則《世本》、《史記》所為信者,夫亦知。夫所謂興者,有非文王而不正,為公劉也邪,即稽《世本》。不窋而下至于季歴,猶一十有七世矣。一十五世而得遽,而盡之哉。甚矣。系牒之難理也。
  夢齡妄 【竹書】

六經之書,惟《禮記》雜而多妄,夢齡之事殆同?緯之言。前哲多非之,而心疑其說。予嘗攷之信書,武王之夀烏有所夀九十三邪?且以武王少,文王之四嵗,文王崩,服未終而伐紂、克商。二年,天下未寜而崩,相出入才七年,是文王七嵗,而生武王也。况復武王,乃文王之次子,則伯邑考父之生也。文王年才四五爾。此其必不然一也。【外紀注文王十二而冠十三生伯邑考引左氏冠而生 子之文大妄按文王九年大統未集武王欲繼志伐商故不改元十一年伐紂乃武之三年十三年乃武之五年也克商二年而崩世紀紹運圖云武王七年盖計大誓十三年之文自九年至十三年 為五年也伯考乃文王之嫡孫也】且以武王之崩,成王方居襁褓,豈有九十之年不見嗣,息踰于衰耄,而始生育者乎。夫聖人之異于人者智識爾。其精華數至,則與衆無以異,此其必不然二也。【按攷周公襁抱孺子以朝 諸侯其事為核鄭?乃謂 武王崩三年周公始避居東時成王年已十三居東二 年王年十五公乃反而居攝七年致政成王年已二十有一皆妄也夫襁者不過一二嵗子爾孰有年逾幼學而尚資褓者我公之歸成王年己志學豈復公之攝七年哉真源賦云武王之崩太子始生是為成王周公攝七年王才七嵗夫武王克商二年天下猶未定而遘 厲虐疾子少國危大臣未附公于此時正患天下之事有不可勝言者故為三壇乞以身代武王之死納策金縢以俟事變之定時王雖以少瘳然亦尋不起武王之崩成王才一二嵗是以周公攝政而四國流言理皆可以見者夫四國流言而公居東不知何載而去以為武後三年居東二年罪人既得于後不知幾年公乃為詩以貽王天大雷電王弁以啓金縢既執書以泣則亦既 冠而達政理有不俟攝矣而反以為年十五而公始攝之首尾衡决其足信邪夫以金縢著少瘳之語者特以見公至誠之應而孔子存金縢之篇者所以表公之忠爾王充不信金縢之事而反信九齡之說亦可謂觀濁水而迷清淵矣】是皆理之所可充,不必旁搜逺摭,而後可知者也。【男子十六天壬至始有生育之理,八十而數絶矣。錢公輔語王安石云武王 聖人八十尚無太子,益繆】

按《竹書紀年》武王年五十四,罕得其實,然則與汝三齡。漢儒之妄斯可見矣。雖然天下之事,固有言之無質,而必然者有聞之如實,而必不然者矣。故嘗言之武王之政,皆非七八十翁之為。然者,意者文王之崩,知武王位夀之不永,而付之速集之託邪?其云:吾與汝三者,豈非謂于吾没之後與汝三年而成之乎?未可知也。【别有說徐鉉謂古無此齡字若有 之武王不應不達而云西方有九國】《竹書》乃晉太康二年,魏人不準盜發魏安釐冡所得古書也。綽有事實,惟其舛駁不純,世頗疑焉。抑載攷,其尚父致師周,師自誓至于罷兵,與武王徴九牧,史佚典九鼎,若度邑等事俱見史遷,周紀美男破舌縵縵奈何?等語明引于《戰國》。《短長》、太子晉,等事見于王符著論。而少昊之証備于張衡之集,則知漢世其書猶在,而人罕有《傳》者子華,子曰:吾之君歸,采于周,始有蒲璧以朝作《程典》,而今《程典》猶見其書,豈盡出後世哉?《班固志》書:古今書外有《周書》七十一篇。劉向以為孔子所論百篇之餘文尤爾,《雅》非漢人所為也。
  魯用王者禮樂 【明堂位】

士之不學古我知之矣,智者不屑于稽,而昧者不知其所以稽也,魯侯,爵也,而設兩觀作五門,備六官,而媵三國立太廟,建明堂,乘大輅,載弧韣,斾十有二旒。日月之章,季夏禘周公于太廟,牲用白牡,尊用犧象山罍,俎用梡嶡,鬰用黃目,灌用玉瓚大圭,薦用玉豆彫篹,爵用玉琖仍彫,加以璧散璧角,升歌清廟,下管象,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皮弁素積,裼而舞大夏。祀帝于郊,配以后稷,君衮冕立于阼,夫人副褘立于房中。君肉袒迎牲,夫人薦籩豆,大夫賛君,命婦賛夫人,大雩帝,夏禴、冬蒸、春祠、秋嘗,而遂大蜡,複廟重檐、刮楹達鄉、崇坫出尊、康圭?屛。木鐸振朝,輿和表納,四夷之樂于太廟,此何為者邪?求之先覺,則皆曰:武王崩,成王幼,周公保之以踐祚,制禮作樂,頒度量,而天下服。七年,歸政成王,尊周公。故賜之以天子之禮樂,以廣魯于天下,有人臣不能為之功。則賜以人臣不得用之禮,《明堂位》之說曰:昔者,成王以周公為有勲勞于天下,賜以上公七百里,加之四等之上使,兼十四附庸,而用天子禮樂。吁有是乎,天下有達道不可得,而易仁義禮信士之所當為,孝者人子之所當為,而忠者人臣之所當為也。是故,事親若曾子,而事君若周公者可也。臣為忠子為孝,豈有過外而臣子所不能為之事哉?世道衰,教不明于天下,而忠孝之等少,是故,一有獨行,則指之為分外,于是,始有冐數濫典越禮樂,而不知所為怪,學士大夫習于亂說,不果决擇,則又從而申之,豈識先王之意哉?禮天子、禘諸侯、祫大夫、享庶人薦,天子祭天,諸侯祭土。諸侯而祭天,惟王者後,此不刋之典也。非天子、非王,後雩帝郊天,抑何典邪?禘者,帝之禋也。是故不王,不禘皇。皇后帝、皇祖后稷享以騂犧是,享是宜,則魯顧以享帝為宜,而不知其非矣。太廟,天子之廟;明堂,王者之堂也。而顧用之其合矣乎。季路欲使門人為臣,孔子以為欺天,而曽子且不忍以季孫之簀斃公,而以王禮塟于汝安乎。管仲相桓公覇諸侯,一匡天下。管仲,齊侯之周公也。而塟之不以侯禮,三歸反坫聖人。猶切齚之以王者之制,而魯用之然,則三家以雍徹,舞八佾,旅泰山,而禘僖祖厥有由矣。【傳曰學士大夫則知尊祖矣諸侯及其太祖天子及其始祖之所 自出大夫有事省于其君而干祫及其髙祖諸侯有事省于天子而禘其祖之所自出此周之 末造非太平制名器正上下之分也】 公侯之地百里,伯七十里,此周公之制也。天下不敢不守,而公十兼之是自為法,而自棄之也。孟子曰:周公之封于魯,為方百里,地非不足也。而儉于百里。于百里猶曰:儉則周公固未嘗越其制也。董子之說曰:成王之使魯郊,盖報徳之禮也。然則仲舒亦以為成王之與之矣是,不然禮之有天子、諸侯。自伏羲以來未之改也。成王周之顯王也。盖亦謹于禮矣,而且亂之,則成王其惑矣。此劉原父所以謂使魯郊者必周,而必非成王,盖平王以下,固亦未之悉爾。如魯恵公使宰讓請郊廟之禮于天子,天子使角往,惠公止之,其後在魯,於是有墨翟之學魯,用之郊正,亦始于此矣。夫魯惠公之止之,則是周不與之矣。不與而魯用郊,自用之也。昔者荆人請大號者,周人不許,荆人稱之,然則,魯之郊禘可知矣。兩觀大輅,萬舞冕璪,有不自于兹乎,使成王已與魯,則惠公不請矣。惠公之請由平王世也。孔子曰:魯之郊禘非禮也,周公其衰矣。魯之郊,豈所以尊公哉?【吕氏春秋以為桓王使史角往非 也桓王立于隱公之四年盖平王云】《明堂位》或者疑為戰國妄士僣君分謗之所為,書其為言曰:魯王禮也,天下傳之乆矣。君臣未嘗相弑也。禮、樂、刑、法、政、俗,未嘗相變也。天下以為有道之國,夫桓公弑隱,而自立矣。共仲殺子般,弑閔公而立僖公,襄仲殺太子惡而立宣公,則君臣嘗相殺矣。躋僖公立焬宫從祀,宣公丹楹刻桷,而致夫人不告朔娶同姓。而大夫宗婦覿用幣,則禮嘗變矣;萬仲子之宫繹,襄仲之卒,則樂嘗變矣;伐莒獻俘,用人亳社,則刑又嘗變矣。兵甲作田賦用,則法非不變也;初稅畆舍中軍,則政非不變也;祠爰居鼓大水矢魚而觀社,則俗又非不變也。

未嘗之言殆誣魯者,而予未嘗疑之矣。飽思厭索,然後知非,夫子不能作,夫魯之作無禮,非一節矣。顧未嘗不以成王,周公為解當時之臣,盖亦有知之矣。是故書也。設以明堂之位而繼之,以其所僭中之以三代之服器官魯兼用之,而後結之,以未嘗相變。相殺之語,其貶薄之意亦深矣。出?于觀,固所以甚歎,魯禮運、禮器傳、記之言,豈蚩傖之囈語哉?魚目猶疑,宜攷信于《大傳》。
  獲麟解

魯哀公十三年冬,《春秋》書有星孛于東方,十四年春,西狩獲麟,《春秋》絶筆歸愚。子曰:盛哉!聖人之言也。古之人三月無君則弔。《春秋》不作天下何由?知有東周乎?《春秋》之為書,予既已知之矣。始何為而書魯隱乎?為東周而設也。終何為而筆獲麟乎?為東周而設也。周自后稷公劉積功累仁八百年而王業成,太王肇基王迹,王季其勤王家,其辛苦艱難可謂至矣。文武不幸以幽繼厲顛覆宗,周幾于不臘,平王之立,周室東遷。是嵗,秦始列為命侯受西周之故都,方平王之東轂,天下之人引領,以期其中興。至隱公之元年,平王在位四十有九年矣。論其數則過矣,攷其時則乆矣,而竟不能西歸。諸侯僭大夫,强禮樂,刑政寖,尋隳廢,而不可復。故孔子作《春秋》。于是始之刪詩,則次王國之風,叙書則汔文侯之命,著東周之不復興也。夫雅者朝廷之樂,而風者國土之音也,文王之詩列于二雅,其政惟可見矣。黍稷流于國風,仲尼何容心哉。命者,天子之所制者也。成之于蔡,康之于畢,穆王之于君,牙皆一出而下敬。命至于平王制,命于申,天下莫知有周也。當其??坱,一命文侯,而遽有弓矢之貽。由是,征伐自諸侯出,黍離欲復雅,渠可得邪,故曰:王者之迹熄,而《詩》亡,《詩》亡然後《春秋》作。叙書不難見也。自是以降生民卒癉,童齓皆知無復。《春秋》未作時矣,下及正沔,日以陵遲。

三十有八年有星孛于東方,明年而西狩獲麟文之,十四年有星孛入於北斗,昭之十七年有星孛于大辰。《春秋》之書孛皆辰次,此何為而東之邪?桓之四年,公狩于郎,莊之四年,公狩于禚。《春秋》之書狩皆地名,此何為而西之邪?且之二者繼書,而終聖人之意,我不敢知也。昔者成王定鼎,郟鄏以為東都,至平王遂居之。曰東周,孝王封非子秦亭,以為西垂大夫地。故堯典之西也。東遷之元年,秦始强大,逐犬戎祠西畤,號曰西秦。而東西自此分矣。曰東、曰西時之所知聖人之意,我不敢知也。《春秋》之為書法不諦瑞麟曷為而書哉。以出非其時,為聖人之應乎?則聖人之著述,豈自為邪?聖人之意,實不在于是邪。夫麟王者之嘉瑞也。孛彗所以除舊而布新者也。除舊于東,而西獲其麟。此聖人所以反袂拭面,泣涕沾袍,遂放筆而稱吾道窮。

嗚呼!其不然乎,其不然乎奈何腐爛之儒為之說曰:聖人之所以聖,非淫巫瞽,史若也,何滑焉?惟未來災異之推邪。是不然,夫推言禍福。以揺人惑衆者,類淫巫瞽史之為,聖人固不為也。至于感而遂通,遂知來物是乃聖人之餘事,而興亡治亂者,聖人之至切者也。奚為而不感邪。若昔柱史儋之如秦也。語獻公曰:“始秦與周合而别,别五百嵗而復合,合十四年而覇王出位出。尾箕之際,經大?掃東井,大史張孟亦告苻堅謂:不一紀,燕其有秦,後二十嵗代且滅燕是。則先時之告也。不然,書者帝王之典,而秦誓諸侯之書也。書何為而終之悔過?自誓我不敢知,予述《路史》既及《春秋》之所以始終,感麟出之非時,作麟說或曰:夫子之解獲麟辭,則?矣。而謂孔子知秦之必繼周者,則似不然,使孔子知繼周者在秦,則於周身之防,宜無不知者矣。然一出而圍于匡、?木于宋、窮于陳、蔡削迹于衛奔走乎,一十二國役役以終其身是,則今之不知命者,然也。命且弗知,而尚奚秦之知,曰:不然,惟其知之,此其所以然也,問者或曰:是何?夫子之紿誑我也。世固未有知禍弗避,而故即之者曰謂:禍可避此中人以下者也,聖人知禍之弗可違也。故必身從艱棘,以昞其致匪自已,而猶或可溓也。若以今之不知命者為之,則必敗于匡,必敝于宋,不蹶于衛,必勃繆于陳蔡矣。代之人以顔淵陋巷自樂,而無跌踣,為勝于孔子正是見也。昔唐鄭?之為學也。有自滄州來師者曰:鄭相如嘗謂?曰:孔子稱繼周者雖,百世可知也。豈惟孔子僕,亦知之因。言天寳之末當有大亂,而先生當汚于賊,惟守節宜可免齊栁,世隆一日:目典籖,季黨索髙齒,屐筆于簾旌曰:永明十一年因流涕。曰:永明之元年我亡,後三年,丘山崩,齊亦于此既矣。厥後皆如其言,夫以相如世隆之說不謬,則知孔子知秦之繼周也。審矣。唐盧齊卿之方幼也。嘗訊來詳于孫思邈,思邈告以後五十年位登方伯,而吾孫為屬。而張燝藏之,告蕭儼亦謂:繼此二載,官掌武于東宫。及免而厄于三尺土下,六十一而刺蒲,十月晦,而禄竭厥後思邈之孫,孫浦始生逮齊卿刺徐而浦丞于蕭儼後,亦以失職,埍于髙麗土窟者,六年,六十有一刺蒲而卒,事之契言:皆不違其畧,夫以齊卿,若儼一介人臣,而猶災祥之不可移,如此况國之大事乎!夫書非始于堯,始于舜,不終于秦,終于周,世不知也。方孔子之自齊反也。攝魯相事齊景公患之,于是内犁鉏之計,歸女樂于季氏,而孔子行始也。適衛既而靈公並載,南子招揺都市,于是趣宋適鄭,如陳會晉。楚侵陳。爰過于蒲蒲人止之,乃復適衛,將之于趙,聞鳴犢殺届河,而返遂復如陳及蔡楚昭將聘,而封之子西沮之,還復于衛,亦有意于衛矣。而靈公者老益荒怠也。違夫子詭而問陣退命駕而行衛人止之會齊伐魯,魯以冉有之言,而迎請子,于是自衛反魯,盖春秋六十有八矣。【按左氏傳孔文子將攻大叔訪于仲尼曰簠簋之事則嘗學 之矣甲兵之事未之聞也退命駕而行之子止之將止魯人以幣召之乃歸與論語所載盖一事也按子以敬王二十三年去魯時年五十六三十五年復自陳適衛 居外凡十有三年哀公十一年季康子逐公華公賔公 林以幣迎子乃歸魯凡兩至陳蔡五至衛世多失其經行之次故著之】年運而往始,傷卒老而不得載之行事,乃刪詩,定書、正禮樂,繫周易、作《春秋》以為萬世之典法。返魯,盖六年而坐奠之祥,作其慻慻于數篇之空言可知矣。百篇之書皆帝王之大訓,而特置《秦誓》于其末,是誠何意哉?藏之屋壁,謂之不知秦禍不可也。焚燎之酷,雖知不免,猶不敢廢人事焉爾。是故畏匡厄蔡禍也。乃不憂已之喪,而憂文之喪。然則,匡蔡匪子之畏厄,而秦燎為子之畏厄也。

審矣!若以為重繆公之改過,則彼時要服之荒,君至死而猶用其良,而何以為改過乎?

嗚呼!小白一覇,而陳完來魏,丕受禪,而仲達舉服卒之。嵗,劉季肇生,齊滅之,年侯景載孕,而建成、元吉遇害之際,正武氏之首胎,然則東遷之年,西秦始命雖?且知之矣?彼夏書之後,繼之以湯征,而商書之後,繼之以西伯,戡、黎皆剥膚之漸也。然則,繆誓之接于周奚惑焉。成湯西伯夏商之異姓,而繆公,周之異姓,見?,豈止于聖人哉?。如其不然,則願有以詔我,惟母曰所感而起。故所以為終而已。
  明微子

賢者以一身為萬世,法有不幸而遭世之亂,其所以潔身,而去之者亦已難矣。而世之君子弗之或察又從,而誣之遂使去,就之義不明,見于天下後世,而姦人倍叛得以迹其誣,而資口實真可謂不幸矣。微子,紂之庶兄也。其去商也,盖以紂錯。天命蟄,亡將至,而將不免者,于是不忍坐視其壓,不得已而去之。故孔子曰:商有三仁,?子去之初,不明其何之,而說者乃以為抱祭器以歸周。吁有是哉。按《商本紀》數諫不入,乃與太師少師謀而去之,及比干以諫死,箕子奴而後商,太師少師挾祭樂器以奔周武,于是乘以東伐,于、商二師初不明誰,何人至周本紀。則以為太師庇、少師强事,本《周書》當時,盖有挾器去者,而非箕子、微子也。惟宋世家始言武之伐商,微子自持祭器伏于軍門,可謂擇焉,而不精矣。至蘇古史遂正以為商紂之亂,微子即持祭器以降于周,果可實乎?夫微子之去也。豈茍然哉?其謀之箕、比也,熟矣。故其言曰:我其發出狂?吾家耄遜于荒?而父師之詔亦曰:王子出迪,則微子之去志,决已久矣。其所以遲吾行者,特欲二子之一言鍵其决爾;所謂去之者,特不在其朝;而其所謂遜于荒者,直亦盤庚之出遯荒野,以自免于刑戮而已矣。何至挾祭器降周哉?抑嘗稽之箕、比、微子,皆紂之懿親,位尊地近,而與紂同休戚者也。紂之不道,固不得而茍去。今也,即其自靖之語。觀之,則知三子,固恐一旦溘先脩夜,則無以榖先王,而欲各盡其忠。以自獻者,顧忍以先王重器適他人乎。紂雖暴虐,吾之天屬。宗國雖危,猶未冺也。孰有宗國未冺,遽倍天屬,挾彛器,而屬之異姓之仇乎。覬成敗,賣宗戚,此項伯之,所以為利鄉里;自好者,有所不為,而謂仁人為之乎?且微子之辱身,而急歸周,將有益于國乎?抑無益乎,使周而成。果行王政,則成湯且不廢禹之祀,武王其肯絶湯祀乎?使其不有存繼之心。而遽挾此危亂不祥之器,以趣新造之邦,祗以蒙詬而貽戮,曷補于國辱,其身無益宗國,雖甚戇有不為,而謂微子為之乎?方商佔危,微為重親使,潔身以去之,則為仁。若棄商而歸周則為叛。謂仁人者决不叛君親于危迫之際。而叛君親于危迫之際者,决非仁人。二者甚氷炭也。况以重器歸他人乎。

僖公之六年,楚人克許,許子面縛啣璧,衰絰輿櫬見楚子,楚子問焉。逢伯對曰:昔武王克商微子啟如是,武王親釋其縛,受其璧而祓之,焚其櫬,禮而命之,使復其所是。則?子之歸周,在商之既滅,而禄父已封之後,其去商也。盖當邦之未喪,箕、比無恙之時矣。其遯去者,特以跧伏隱晦以俟紂之改,若宗國之復存爾,及紂不悛。箕奴、比死,武王舉而踣之。當此之時,微子在野,俱無一毫,豫于間也,何以覸之。微子、武庚尊卑賢否,正相邈也。使商未亡,微子先降于周,則已在武王之側矣。以武王之賢,而吕望周公實相之。二子在側,詎肯捨長立幼棄賢,而植不肖,以遺後世之憂哉。盖武克商急于大義,未及下車,而亟求商,後故即武庚而立之,未暇于微子也。及夫武庚巳國,微子始見王,乃祓而復之,微暨武王崩,成王幼,管蔡挾武庚以叛周,周公誅之,然後訪微子而立之,其始終去就正如是也。面縛啣璧曷嘗有祭器之抱持哉。雖然《史遷》、《本紀》以為微子去,而後比干死。比干死,而後箕子奴。于是,太師少師始奔周世家,則謂箕子不忍彰君之惡,徉狂為奴。比干見其奴,乃諫而死,于是太師少師乃諫微子,乃去其先後、正衡决與孔子之覈言,學者固折于孔子,然而賢者之去就有未大明,則將有以資亂,故并覈

  氏姓之牒

古者有史官左史記,言右史記事。而氏族之牒,别自一家也。是故有《内傳》、有《外傳》,而又有《世本》之書,不可節也。太史公作《史記》乃以其族舊之逐國與人天下,謂之《紀》、《傳》,于是事類始有棄大而録小,太史公可也。而自固以下,不之能改,是為得與歐陽子之紀唐氏也。爰《表世》系盖欲景文之為臣,而世不之知遂使宰相,宗室至今異。《傳》諒可歎也。予述《路史》既歸天下之氏姓而特異,髙辛氏族姓之多,乃為之《紀》而復歎。後世氏族之不講也。夫氏姓之著,人倫之所由叙,《風俗》之所由篤,亦政教之甚急也。而世咸忽之使不明焉。然則俗之澆惡,豈惟民之罪哉?古者司商以協民姓民庶之家無妄改也。後世官厯之書,反著天老乞姓之文,此何為邪?若是而欲氏族之不亂,不可得矣。武為蝮,揚為梟,蕭為蛸,孫為厲此惡號也。亦必有由焉。王為可頻,李為徒何?楊為普陋如,而蔡為大利稽,此夷語也。然而猶可稽也。奈何氏姓之書不知其由。乃復妄為之說。如以:雙姓為出?雙,竒姓為出伯竒,愚出愚公,度出度支,軍本冠軍,皇本三皇,兒因語兒,終因六終,春則自于春,申有則自于有巢,居本于先且居,西本于西門豹。謂為象麗之變,謂冷為冷倫之訛。芻因于牛哀之食芻,兹因于才子之宣兹,審出于面勢之審,曲此何典故?又若以童為出老童,而洪出于共工,箕出商紂,伊由唐堯,昌由昌意,累出累祖,出于叔季載,而卑本于卑耳之國,其妄繆,何可槩邪?上世書必同文,而後世儒流視為小伎,漫不之習無惑乎。氏姓之失其統也。且以名山,非必從山。名鳥非必從鳥。草木之名,豈皆傍施草木蟲魚之字,奚必側設蟲魚是,則國邑之名,古之從邑者甚少,今也。不原其始,而謂邾、郳、鄷、【弁阝】【先阝】、邳、鄾、鄐、郾、鄅、【童阝】、鄶、鄣、【昔阝】、邡、【同阝】、鄪、邭、卲、鄖、鄘、邴、鄎、鄩、鄃、邘、郜、郕、郲、鄸、邼、郙之類,皆因失國避難而去邑。不知從邑者,乃後世之俗制,古希有也。張納碑言:張本張星。栁敏碣言:栁因栁宿,果何據邪?盧、雷、陳、甄,既云聲轉。仇、求、棗、棘則謂仇改。惟不學之過哉?亦不識字之所致也。往予嘗謂:王羲之弄筆寫林禽為來,而世亦千年弗知,反為說曰:果孰來,而以為名俗,儒之可笑。類如此,東方生曰來,來為棗,而棗陽本棘陽也。予以是知文士士。棘,祗棘,據之改為棗,非避仇也。昔者魯之公索氏將祭,而?其姓,人以是龜,其必亡。而隨之文帝惡,隨之從辵,乃去其辵,以為隋,不知隋自音妥隋者。尸祭,鬼神之物也。守裶既祭則藏,其隋亦云:釁、殺、裂、落,肉之名也。卒之國以隋裂而終,則書名之?,其禍如是。然則,君子可不知所戒哉。今夫百齡之木,柯十而枝百,條十同,葉萬同,一根抵也。使盼其葉而曰,是云:本逺是不由于其幹,可乎?是故,循其枝而求其本,則易從其本而求其末,則難三代之君,獨商周為長世,故其為氏姓也。尤繁此不得不紀也。予述《路史》又綴《國名紀》,而後天下之氏姓始大定,循而索之,則民徳歸厚矣。豈徒區區之虚文哉?

路史第三十八卷

宋盧陵羅泌纂 男苹註 明廣陵喬可傳校

發揮五

堯舜禹非諡辨

論謚法【書蘇洵謚法】

九錫備物,覇者之盛禮【臣瓚】

辯帝堯冡【明舜禹事】

論舜不出黃帝

舜不幸以孝名【井廩事】

大麓說

韶說

夔論

申都

辯帝舜冡

發揮五

  堯舜禹非諡辨

學者必自見不有所見而唯一隅以求經天下之通患也夷蓋棄契皆名也而夷棄獨以官稱稷棄益稷虞伯后稷司徒皆官也而契洎益何為以名著耶古之人要不為是拘居也。【各分之際要不可亂非此則唯液其辭之順而已,書曰咨伯謂宗伯也即秩宗爾伯爵也,亦非周以伯仲。】予述路吏既椎堯舜禹之為名矣,復以放勳重華文命烏之名學者疑焉謂放照重華文命昔之人或以為名而堯及舜禹在昔俱以烏謚,鮮有以為名者,曰否皆名也謚不出於古書傳雖云謚出黃帝然實出於周公何以言之予觀夏商帝王皆非謚法知之也憂世帝王猶以名紀至商始以甲乙為號故湯名履而號天外丙沃丁大庚小甲皆別育名世不知也世本云湯名天乙妄矣唯湯名履而又曰舉世不知也說張晏潁師古等以馬禹湯皆字亦非特商國中邑名爾故潛夫論商後有湯戶今相之湯陰右北陰之巳盜司豈匕地昔秦伐湯是也曰咸場者猶成周然】死謚周道也古者,生無爵,死無謚。故始皇之制曰:朕聞太古有號無謚。中古有號,死而以行爲謚。是以秦秀謂:昔周公弔二季之陵遅,哀大道之不行,於是作謚以紀其終。非古有之,而榖梁子亦曰:武王崩,周公制《謚法》,大行受大名,小行受小名。所以懲惡而勸善也。世有《謚法》輙悉文致。堯、舜、禹、湯、桀、紂之類,而羼入之,盖始於白虎,羣儒斯最荒唐者也。夫堯舜禹之爲名,固自章也。堯曰:咨汝舜。舜曰:咨汝禹、汝棄、汝契是,果名也。若以爲謚,則棄、契垂益夔龍,一皆爲謚,而後可有鰥在下,曰:虞舜是。豈鰥而在下已有謚乎?彼則又曰:此後世之追志,斯亦?矣。夫書之於名分,法最嚴密,世莫稽也。方舜未嗣,每書以舜,盖未始一稱帝,逮其既立。則唯書帝,而弗復書以舜,此則上古《記史》之法如是,抑豈先謚而後帝乎?【按舜典未受禪 命則惟稱舜其稱帝者皆堯也及文祖之後始稱以帝唯首咨四岳一 稱舜盖方求代之初所以别於堯爾且舜典所稱帝皆爲堯三謨所稱帝皆爲舜亦宜審取】

昔魏周訢謂魏君曰:吾所賢者堯舜,而堯舜名是,古未嘗以爲謚也。然則其說謬,於漢儒可知矣。雖然堯舜禹之爲名,其受命於尊者,而放勳、重華之與文命,則其號謂之,名人之所以名之者也。放勳者極功也,推而放之,無所至極者也;重華者繼明也。紹堯之後唯有光華;而文命則特文德之命,若贊舜之格苖者是也。孟子曰:放勳乃徂落,放勳曰:勞之來之,屈原曰:嗟,重華之不可迕,就重華而陳辭,而書中亦曰:文命德盛,俊乂在官,而朱草生。夫攷古之迹,必求古之無意於言者,推之屈孟之書,此無意之言,而又出於秦漢之前者也。然則《史記》、《大戴》、《世本》不爲無所本矣。【王肅淺陋 其家語全取大戴禮五帝德惟去其放勳重華文命與赤帝為炎 帝之語且易其秋乗龍與教熊羆爲猛獸之說特未達厥指 爾】說者又曰:放勳、重華第言其德,乃若文命而以爲之號名,則敷於四海者,爲何事邪?以類言之,則允迪當爲臯陶之號,而下文亦不相侔,斯又謬矣。夫禹、臯、兩謨其文正異。其云:大禹謨曰者,此叙書者之曰也。云:若稽古大禹曰文命者,此史官之曰。而秪承於帝。曰者乃禹言也。盖所謂敷於四海者,敷土也。禹既敷土,而後敬承於帝而言之也。是故,禹謨首三曰而用各異。臯謨則不然,其云:臯陶,曰:允迪厥德者是,直臯陶之言爾。故禹復之曰:俞斯可質矣?惟恊於帝者,舜之德。而敷于四海者,禹之德然也。猶曰其名如是,其德亦如是,若劉寛之寛,班固之固,申屠剛之能剛,謝安之能安,皆名象其德也。若以是爲不侔,則重華之下尤不侔矣,正不可,若是其拘也。【舜禹帝者故世有號,以尊其名。臯陶人臣自不應有,兹益可知大抵陋儒敢於為妄章句之學,雖不可泥,然亦有不可攷,夫經指之乆,晦正以章句之不明也。鄭少梅云:放勳、重華、文命史官,以此稱堯舜禹之功德,後世因史有是稱遂以為之號,如子貢稱孔子天縱將聖,後世因謂孔子爲將聖。然允迪不可爲臯陶之號,故不可以爲稱。程子云:放勳猶言仲尼或曰夫子云。】或曰:孟子爲信則謀,盖都君皇父謐,旣以爲舜之字矣。奚爲廢之,則又非也。揚雄、韓愈、李翺旣有辨,盖都鄙之君云爾,一徙成市,再徙成都。都之有君,自昔然也。【雄翺云都鄙之都,愈云張 以都爲于非也。君于都爾】抑又論之,名以制義,以義則堯遜也。舜運也,禹舉也。名有五,以德命爲義,斯之謂矣。【堯遜也本只作壵从三士後下加凡云壘土而髙非也舜轉也變也从中中戾拚轉之意後加厺奕字赫盛貌故夐華蔓蘩 蓐槿華翩反皆有舜名禹舉也从宄九禹也外柔而强禺卨同意若?龍類古人名多有此廣雅云堯曉也 鄭禮記云舜充也 篇云禹舒也是亦一義翼善傳聖曰堯仁聖盛明曰舜受禪成功曰禹後世影意之論各詳紀注】

嗟乎!堯舜禹之名一無所隱,而人之所以言之,亦唯如此而已,後世從文,制爲號謚,縁天以誄之。曰文,曰武斯已矣。至唐天皇,事不師古。於是始取祖宗號謚而悉變之。天寳之後。加増重複,遂至繁不可紀是,則以爲過三聖邪。夫祖宗之功徳,果足以超世歟。則唯曰放勳、曰重華。一二言已足矣。茍無其實,是厚誣之,而誘後世之訕,毁也。故孝子仁孫之欲顯其親,則莫若使名副其實,曷聞以號謚。繁多之爲貴哉。莊生曰:夫海不辭東流,大之至也。聖人并包天地澤及天下,而不知其誰氏是。故生無爵,没無謚。實不聚,名不立,此之謂大人。予以是益知堯舜禹之非謚,而後之學士,指言堯舜禹者,其爲不遜,昧去就甚矣。

  論謚法【書蘇洵謚法】

古之法行于今者唯謚行,然二千餘年而靡有定法。《大戴》氏曰:昔周公旦、太公望,相嗣王以制謚法《周書》之說亦然。故今《周書》有《謚法》一篇,頗為簡要。至杜預取而納之釋例,而世遂重出之,謂《春秋》謚法,盖不知也。異時有廣謚者,沈約、賀琛,皆嘗本之約,又撰著謚例,事頗該備,而琛之書特少,去取且復,强為君臣、婦女之别,亦無取焉。太宗皇帝爰命扈蒙裁著新書,然而亦莫?明。【太平興國八年八月詔増周公謚法五十五字美謚七十一字為 百字平謚七字為二十惡謚十七字為三十仍令翰林學士承旨扈濛中書舍人王祐同詳定蒙等奏廣 増五十五字皆可用沈約賀琛續廣謚請廢不行】蘇洵于是究定,古今斷以書、傳刋其重複以為法。雖其或得、或違,時亦有合聖人之意。唯其必欲以堯舜禹湯等入謚,而謂其法起於三皇五帝之時。則大繆矣。夫謚者原其號者也。其不出於周公之前,予嘗論之彼號,近古而好牽合者,無過漢儒。而漢儒亦自謂堯舜禹湯不入《謚法》,則其說可槩見矣。且在《周書》初,無堯舜禹湯桀紂之文,至預而後増之,以湯益無所據。商之太宗、中宗、髙宗本非《謚法》,特以其一時功行推而崇之爾。乃若甲丙庚壬乙辛丁癸何由,而為謚哉?若古論謚為法最簡,故賈山云:古聖作謚不過三四十世,而蔡邕之書纔四十六。然猶不見《世本》、《大戴》之所載者,洵乃以為二書邕無不見,見則無不載矣。周書之篇乃周公之法,而《春秋》之謚乃出於此。今洵反謂周公者,為最繁雜,而《春秋》者,為簡而不亂。又謂《周書》,《謚法》以鄙野,而不傳則知三書,洵亦未嘗見也。按洵書云:匹夫之有謚始東漢之隱者,婦人之有謚始景王之穆后夫婦。

人之典,周三母其著者也。而穆王之盛姬,亦有哀淑人之謚。見于《穆天子傳》。匹夫之典,夷齊其著者也。而齊之黔婁已謚。曰:康見于《髙士傳》。二者其來乆矣。比楊侃為職林,書謂:公主之有謚,自唐之唐安始,乃不知世祖之平陽昭文公主與齊髙帝之女義,興憲公主謚也。邕之言,漢母無謚,至明帝始建光烈之稱,於是請正和熹之號,而乃不知元帝之母許恭忠,而髙帝之母媪,已有昭靈之號,又何邪?五年二月甲午日昭靈夫人,五月辛未日昭靈后,見之後書紀論。邕不攷見,而獨于和熹以為當然。豈禮也哉?婦人無外行者也。是故生也。姓配其國没也。謚從其夫明有屬也。秦嬴、鄧曼、陳媯、燕姞以姓配國者也。秦穆姬、宋共姬、魯文嬴與夫共宣莊之三姜,此以謚從其夫者也。唯死先夫,則異其謚。景之穆后,桓之文姜,莊之哀姜之類是也。後死而殊謚,抑何典邪?今不知攷,而更請正和熹光烈之稱,豈先王之典哉?

嗟夫!禮不下庶人,而謚者非下之所造也。顔閔至徳不聞有謚,而蔡暉子穆,輙正加以貞宣及穆之死,邕復以文忠,被之穆,則廢典。邕亦不知禮邪?其貽譏於荀爽,而見誚於張璠也。宜矣。抑嘗言之謚者,正先王之所謂名教也。然古之謚為名教,而後世之謚也。為辱典東漢莎車以蠻夷,而膺茂典,此何為邪?然則,邕之違禮,豈唯邕之罪哉?徳又下衰,其流及於藝術與緇黃矣。名器之失,孰甚于此,顧不謂辱典耶?

  九錫備物,覇者之盛禮【臣瓚】

大宗伯以九命正邦國之位,九命者一受職,再受服,三受位,四受器,五賜則,六賜官,七賜國,八作牧,而九作伯也。【王制制三公一命衮有加則賜夫三公八命,更加一 命,則服衮龍與王者之服同矣。《春秋》書錫命者三。此侯伯之命。公羊以為加衮服者非左氏說,為命珪使執以朝晉羊云珪者諸侯朝覲所執成公八年乃錫則三年如晉何執哉是知命者策書教令也然覲禮諸侯奉策服加命書其上而文侯之命亦有秬鬯之類則命者所以将之爾 非専教令也】故子思。子曰:王季以九命作伯,而文王因之記有九錫。盖九命之外有加賜者,或以為九命者,非也。【鄭司農許異義以九命與九錫為一盖以禮言人 子三賜不及車馬而九錫有車馬遂以為三命受位則賜車馬不知九錫車馬牧伯有功始賜宗伯八命作牧注侯伯徳者加命得専征傳晉文侯受賜皆九命之外故康成知 與九錫不同】在《春秋》說以車馬、【大輅一牡二駟】衣服、【衮冕 赤舄副 之】樂器、【軒垂 六】朱户、【彤其 扉】納階、【納入也鑿堂對陛入為小階】虎賁、【三百 夫虎賁三十可也云三百者 盖因牧誓有此文譏之】鈇、【各一】弓矢、【彤弓一矢百 玈弓十矢千】秬鬯、【一卣圭 瓉副之】為之九錫。後世不能改。【張華記同亦見禮含文 嘉禮外傳以朱户在虎賁下韓詩外傳以虎賁第三樂器第四朱户第六弓矢 第七鈇鉞第八榖梁傳亦以七弓矢八鈇鉞非是皆後世遷就之說】若昔先王以徳詔爵,以功制禄。其功大者其禄厚。其徳盛者其禮豐。叔旦有夾輔之勳,師望有鷹揚之烈,是故並啟土宇,并受備物。宣王中興,召虎是資。是故,釐以圭瓉告於文人,皆所以表元勳,異賢哲也。彤弓之詩,天子之所以錫有功諸侯者也。平王有犬戎之難,文侯是保,是以有弓矢、秬鬯、圭瓉之錫。爰及襄王,楚人不供,而文公是頼。是以有輅、服、虎賁、弓矢、秬鬯之錫,出於曠典,俱匪常秩。暨漢武帝詔議不舉者,罪議者乃謂古者諸侯,貢士一適謂之好徳,再適謂之賢賢,三適謂之有功,乃加九錫,而應氏遂以九錫,天子制度尊之,故事錫。予但數少爾。臣瓉乃云:九錫備物,覇者之盛禮,齊桓、晉文且不能備。今三進賢而輙授之此殆,不然當只受進賢之一錫爾。台竊求之議者之說,盖出于虞夏,傳其為說曰有功。天子一賜車服、弓矢,再賜秬鬯,三賜虎賁,百人曰命諸侯。命諸侯者,鄰國有臣弑其君;孽賊其宗者,弗請于天子征之,而歸其地于天子可也。一不適謂之過,再不適謂之敖,三不適謂之誣。誣則黜之。一黜少以爵,再黜少以地,三黜而爵地畢,此之是矣。【禮賜弓矢然後征賜鈇然後殺賜圭瓉然後為鬯未賜圭瓉則資鬯于天 子未賜弓矢則不得専征未賜鈇?則不敢専殺大傳云諸侯賜以車服弓矢者得以祭不得専征者以兵屬 于得専征之國不得専殺者以獄屬于得専殺之國不得賜鬯者資鬯于天子之國然後祭此晉文公所以執 衛侯則歸之京師也平王錫晉而書紀文侯之命者聖人于此見征 伐自諸侯出】 錫也者,賜也。上公九命數已崇,極勲業更茂,蔑以加矣。是故制之褒錫以寵綏之。車馬以代其勞,衣服以章其徳,樂器以頤其神,納陛以節其陞,虎賁以衛其軀,朱户以表其居,鈇#以重其威,弓矢以資其權,圭瓉以廣其孝,盖有之矣。【其數比之九命所以尊有功崇有 徳也宗均禮含文嘉注云進退有節行歩有度賜以車馬以代其歩言成文章行成法則賜以衣服以表其徳周旋可觀動作有禮賜之納陛以佚其體長于教訓内懐至仁賜之樂則以化其民居處 修理閨房不媟賜之朱户以明其别勇猛勁疾執誼堅强賜之虎賁以備非常抗威武志在宿衛賜以鈇鉞使得専殺内懐仁徳執義不傾賜以弓矢使得専征親睦九族慈孝父母賜以秬鬯以祀先祖其義盖有備矣 然書傳亦自有異禮外傳云車馬以適逺代勞衣服以飾體象徳樂器以和情朱户以表飾納陛以升降鈇鉞以飾威虎賁以禦衛弓矢以征伐秬鬯以享宗廟】然事於經,無有明文,厥自後世,顧亦多有受其典者,而大率非家事,是以劉頌梗趙倫之事云:漢之錫魏,與夫魏之錫,晉俱非可以通行,周勃誅諸吕而尊孝文,霍光廢昌邑而奉宣帝,悉無是舉,亂舊典、習權變,非先王之制也。九錫之議竊謂,無所施之文,若固惜於曹操、安石,秘吝於桓温是,皆深達國體者也。【通典一衣服二朱户三納 陛四輿馬五樂則六武賁之士七鈇鉞八弓矢九秬鬯此本之公羊說非也又云 大國不過于九次國七小國五尤非公羊說一加服餘同】瓚駁漢儒之議當矣。世莫知其誰氏,盖薛瓉云。【崇文 書目及漢書序攷皆不知為誰氏或云于瓉史記索隱以 為傅瓉皆非乃薛瓚也瓉有集注漢書極通云】巽禪,非求為異,聖人之事一不幸,而庸儒以為美談,重不幸而姦人搴以藉口,堯為天下七十載,其明于憂患世,故可謂悉矣。見丹朱之不肖,不可以為天下,于是謀賢而巽之,巽于四岳,四岳不受,然後,明扬側陋,始得舜而庇位焉。舜之來也。堯盖不勝其喜也。嬪以二女,賔于四門,寘之百揆,納于大麓。凡可以試其更變,而應世者索為之矣。方是時堯非固難之也。天下重器,授之不得而輕也。及夫典職數載,績用既成。于是舉天下而付之其付之也。特不異于寄器,其鄰顔色不變,又非其易之也,得其人則不得而不授也。昔之試,今之授,皆堯之所不得已也。夫以四岳之賢付之以天下,皆能以朝諸侯而不斷以予之,以四岳之親首膺巽命,皆可以承重器,而亦斷不自受,乃皆屬之四海,在下之一窮人,然則重華之登,舉而付之堯,何心於其間哉?嚚訟嫚?,天方廢之,堯顧能違之乎?特亦不過行所無事,在賢予賢,在子予子,唯天所命而已矣。夫天之所予,豈偶然哉?必其有徳見于天下者也。天之所廢,亦豈偶然哉?必其有罪,見于天下者也。是故君薨而世子生,且猶不廢,以世子為不得罪于天下也。不可予而予,與可予而不予,俱廢命也。黄帝而來,皆予其子而武王不以予周公,然則,堯舜豈求為異也邪?借使朱足以授天下,吾知其不以授之舜,使其時而不得舜,吾亦知其必不授朱也。舜之授禹,亦若是而已矣。至于後世,不求其故,見爭,傾之患作,而堯舜之道愈隆,則以為有所矯為。乃諄諄以為說,而詭特之行行矣。中材之主,循其名而昧其致,不知徳之不足。事之獲已,而額額行之,反道飾情。以冀一時之名,幾何而不亂邪?吳季札廢遺言而立王僚,亂者四世;宋宣公舍與夷而立穆公,亂者三世。隱桓之胥,賊之。噲之失國,可以監矣。是皆樂為堯舜之禪而不知其所以禪之所致也。宋襄公將遜目夷,目夷不聽;鄭穆公將遜去疾,去疾不聽;及楚昭欲遜公子閭,而子閭亦不之聽。後皆無亂,是三子者非貪于名而為辭也。非惡其富而不為也。誠知一避之為重,而國為輕也。使三子者從而利之,則亦頻此亂矣。盖嘗言之,虚静者可以集事,而無欲者唯可為君。世有得道之士,能化黄金丹砂。一鋝成金,一鋝成白鑞,一斤得金四兩,及耄求其人而授之,寓其神於風,監者數十載矣。其所閲者,幾千人矣,莫予叶也。一旦得無欲者,然後誓而授之。得其人,則寜没而不授何也?懼其黷貨妄作,而將及禍失,吾知人之監也。夫以燒金之術而受之者,必無欲,而欲之者必不得而受。則巽禪之事,從可知矣。是故巽以天下非難也。得其人之為難,以天下巽非貴也。合于義之為貴,堯舜之事,豈求于異而可為哉?徳又下衰,亂臣賊子盜竊名器,乃至矯飾詐偽,致惡聲於聖人。曹丕之攘漢也。登壇而顯言曰:堯舜之事,吾知之矣。爰詆孟軻、荀况以為不通禪代之變,而自比于媯汭。納漢二女,明勒麗石其襲偽業,姦以傖囊,天下非唯無恥,乃有源流復以盜賊之行加之聖人,何聖人之不幸邪?

嗚呼!世無聖人,使堯舜之道不尊,為此曹玷【】者,庸儒之罪也。昔姚萇固嘗令尹偉馳說苻堅,求為堯舜之事矣。堅且持之曰:姚萇叛賊,奈何擬之聖人?夫以苻堅一介妄人,猶知守此。顧儒名而反惑之邪。或曰:若子之誨,則巽禪之事其不可行歟?曰否,不然也。禪者,聖人之事也。自非得乎。聖人則亂不止也。堯為父,舜為子,則巽禪為可行矣。台嘗十復,風雷之事。感世之賢君,尚慕美談,多以禪而召亂,而亂臣賊子售其姦者,交援此以自蔽,恐世之君子因以禪為徳也。勉為之道。

  辯帝堯冡【明舜禹事】

古今之事緒無窮,而地理之差尤為難於究竟。堯之冡在濟隂成陽,堯母靈臺在南,漢章帝元和二年,使奉大牢祠堯于成陽靈臺是其處也。今皆在濮之雷澤東南。【元和郡縣志堯母廟縣東南四里堯陵縣西三里堯即 位至永嘉三年二千七百二十一年紀載于碑正觀十一年禁樵採 春秋奠酹】而王充乃云:塟崇山。墨子則謂:北教八狄道死,南已之市,而塟蛩山之隂,盖儀墓爾。【論衡曰堯葬 冀州或云葬崇山儀墓如漢世逺郡園陵與蒼梧舜墓之類非實葬 所山海經云堯葬狄山之陽酈善長以為非亦此類】按:《歐陽文忠公集古録》言:靈臺碑以為《史記地志》水經諸書,皆無堯母塟處,《粤稽地志》及《范志》則云:成陽有堯冡靈臺,而此碑云:堯母葬,兹欲人莫知,名曰靈臺。又郭縁之《述征記》成陽城東南九里有堯陵。陵東有中山夫人祠,在城南二里盖堯妃也。東南六里有慶都冡,上有祠廟。而《水經注》言:成陽城西二里有堯陵,陵南一里有慶都陵,于城為西南,稱曰靈臺,鄉曰崇仁邑,號脩義,其葬處明白若此。惡得云:無言邪?然《述征記》在成陽東,而今之所識乃在成陽西北四十里榖林。則古今疆埸相出入有不同者,郭氏所記乃小成陽。小成陽在成陽西北五十里。隶于河南,有山曰:成陽,榖林在其下。【髙誘 注吕春秋云成陽山 下有榖林是】小成陽以山得名,乃堯塟所在,有堯之故名焉。即庸俗所謂囚堯城者。【鄄城東北五里有堯城 竹書紀年以為堯之末年徳衰為舜所囚在是演義囚堯城在相之湯陰又濮 陽有?朱城在鄄城西北十五里竹書謂舜既囚堯 塞丹朱于此使不得見寰宇記以載言所録不欲去蘇 鶚謂是丹朱息沐之所非塞之瑣語云舜放堯于平陽而山海經放勲之子為帝丹朱故劉知幾疑舜既廢堯 仍立其子俄又奪之而又謂任昉記朝歌有獄基為禹囚虞舜之宫竹書而 謂讓國為虚語荒矣】 抑嘗訂之:盖其遯位之後,作遊于此。此宵人所以得迹其近似,而誣焉。【漢志堯作?成陽 ?都也盖武王之 牧宫漢祖之沛宫周禮所謂國?者三齊畧云廣固 南有堯山巡狩之所登者頂有堯祠豈其所囚哉】 何以#之莊周之書,極天下之譎者也。其讓王之說至有堯不慈,舜不孝等語。而未嘗有簒竊之一言,使差有之,周肯不言哉?韓非【曰】:,戰國之從横自賈者也。其《說疑》曰:姦人之事其君,其諷一而語同。世主說其言而不之辨,則姦人愈反,而說之曰:古之明王非長幼弱也。皆聚族偪土而求其利也。因曰舜偪堯,禹偪舜而自顯其名也。田成子、宋子罕皆是物也。

嗟乎!以韓非之輩,猶能破其說于處士横議之時,而今之學士乃不能毆其惑,于聖哲清明之代可謂智乎?因三思之是盖魏晉之事,而《竹書》又出於魏晉之間,則其當時逢君之臣為主分謗而附,益之不言而諭,爰復偵之,燕之慕容,盛晉之傖,囊奸義者也。嘗稱商之太甲,而以伊尹事同。夷羿、郎敷之徒,雖能初與之較,而終以屈聽,更譽其言之當。而今《竹書》果有伊尹放太甲,太甲潛出殺伊尹之言,乃知逼于一時,雷同詭随,謂白為黑者衆矣。【韓非子之說甚明盖戰國 時已有此妄《竹書紀年》云仲壬即位居亳其卿士伊尹仲壬崩而立太甲伊尹放太甲于桐乃自立伊尹即位太甲三年太甲潜出自桐殺 伊尹乃立其子伊陟伊奮命復其父之田宅而中分之 夫太甲之事見于尚書孟子此為可信故左氏曰伊尹放太甲而相之卒無怨色兹足明矣杜預猶以竹書而疑伏生之昏妄况知幾者按書太甲三年已復政乃陳戒而作咸有一徳伊尹没太甲子沃丁塟之復命咎单 訓尹事作沃丁伊陟相太戊作咸乂烏有甲立其子與七年太甲出殺之事髙宗亦云先正保衡作我先王又曰格于皇天爾尚明保予?畀阿衡専美有商皆賢之之辭也夫以後王極誦休烈如此何有如是之妄說哉此太宗皇帝所以稱其特立而謂疑義之不可訓也。】夫治古之事曲引而說之何不可哉?知幾之妄,泌請得以佐其說而盡破之,毋俾世迷得以引戈而議其後,伯禹曰:毋若丹朱,朋淫于家,用殄厥世,予創若是。而《史記》亦曰:朱絶厥世,摭此附會,則知幾之說牢矣。鄉使知幾援此自證,則將遂信之乎?我無是也,夫殄世者,不繼世以有天下也。豈絶?云乎哉?方堯之遯位也。將遜之語先聞于岳薦之前,而使嗣之誠已見于側,?之日及其出也。然後女于畎畆,試以百為,如慈親之育。其子含飴?葆,由小以髙大,豈若凶殘鬼類,愒日玩嵗。處髙?勢,怙寵冐權而為偪邪?舜之事官也。以之徽典則必使其從。以之賔門則必使其穆。逮其底績,然後致自大麓,格于文祖。若蒲輪而赴京,緩轡取程自邇而之逺非。若輕狷少年,不召自至,衝尹突蹕,蹶坑墜壍而後息也。雖然犬豚鳬鴈之徒,智不足以知聖人汚自昔然矣。【先聖垂教不俾世疑堯舜之事二典自備顧學者自昧之舜之聰明堯 實聞之及將使嗣位時尚在,側?何有逼挾之事,且舜之未舉也。堯先以其事咨于四岳,四岳不受,然後舉舜。則是未得舜之時,堯已有巽禪之意,足見堯心本不為舜,而巽也。知此,則知聖人已知天下,後世之有妄學而必存其始末稍疑者不以之垂世矣】而文忠公之?,亦何足邪?謂俗本多作城陽。獨此碑為成陽,夫成陽與城陽正自二所成。濟隂乃古之成,昔成王封母弟于成,後遷於成之陽,遂曰:成陽。【十道志引左傳衛師入 郕即成也寰宇記并史記武王封季載于成之 陽漢於此置雷澤縣】而城陽乃漢齊悼惠之子章所食之國。今之兖州是矣。不得為一也。【趙明誠黃伯思 洪丞相皆有說】其云:廷尉某姓名磨滅。據漢廷尉仲定碑云:遷廷尉卿託病,乞歸脩堯靈臺、黄屋三十餘而靈臺碑言:濟隂太守、成陽令各遣大掾輔仲君,則知為仲定矣至言漢受濡期,則又以為不知何語?此盖指言:漢氏承秦之水運而已,夫君子恥一物之不知而病,聖賢之失世,而公以為乆逺。難明之事,不知不害為君子。君子愽學而反約今也。畫。

  論舜不出黄帝

道有所謂經,亦有所謂權。法有所謂正,亦有所謂義。經與正者常也。權與義尤不得而廢焉。舜之有天下,受之堯也。受之于堯于是祖堯之祖而不自致其祖方其攝也。受終文祖,文祖者堯之太祖也。及其立也。則復格于文祖,皆不自致其祖,而祖堯之祖以其受之堯也。權也。虞書曰:祖考來格夫,所謂考者,瞽目之叟。而祖者叟之父非可易也。然則祖顓頊者,特推其位之所自傳者,祖之非祖也。其宗堯也。亦唯推本帝業之所從受,而取之以為配也。義也。禘于員丘,黃帝非虞氏在廟之帝也。郊於國之陽,帝嚳非虞氏在廟之主也。由是言之顓頊,豈虞氏之祖哉?顓頊傳之帝嚳,嚳傳之摯,傳之堯,是知堯亦祖顓頊矣。然則,堯舜之所祖,為傳位者信也。降及夏后,天下為家。于是而始祖其祖矣。祖其祖常也。故康成云:有虞氏尚徳,其禘郊祖宗之人,配用有徳而已。皆非虞氏之親也。自夏而後稍以其姓代之,郊鯀是也。是鄭亦以舜為不出髙陽矣,然云:尚徳是不知權與義之說也。蘇軾亦云:受天下于人,必告其人之所從受者,虞祖顓頊而宗堯,則神宗當為堯,而文祖當為顓頊,帝嚳舜禹之受天下也。及堯舜之存,而受命于其祖宗矣。至有天下,從而宗祖之謖以是知顓頊、帝堯為虞氏。明堂禘郊之祖幕,而宗洎瞽則祖宗于廟。盖自幕以來,?在匹庶等禮亦無得,而豫大祀祖宗于廟。禮亦冝之此記。禮者,所以唯識其禘郊之祖宗,而遺其幕與瞽于其禮之盛者,著之是經權之說也。

抑固攷之,舜非顓頊之後,有數驗史云:自窮蟬以來,?在庶人。夫窮蟬既云:帝子何得,未幾?為匹庶,一也;男女辨姓,禮之大司,而綴食之禮,雖百世而婚姻不通,舜既堯之五世從孫,豈得御堯之女况以孫。而尚髙祖姑昭穆失當,無是若者,二也;夫源流之最可攷者,唯氏姓也。故昔者帝王之姓各有所循,非賜不改。少昊、青陽、髙陽、玄囂、髙辛之姓,皆累世不易,唯舜之姓,非先王之姓,三也;且以所言,舜為堯之從孫,禹乃舜之從祖,堯授天下于從孫,舜受天下于從祖,自其家人,烏得謂之至公,而能以天下予人哉?顓頊之傳帝嚳,何以不謂之傳賢,不降之授帝扃,何以不謂之巽位?商周漢唐若此者亦衆矣。胡得獨稱堯舜乎。唯堯能以至公之天下授之異姓,在下之鰥夫,故得為傳賢之帝,唯舜能以所受之天下,傳之外姓有功之賢臣,故得稱巽位之君,四也;八元八凱堯帝固多用之,然不云堯舉者以其親也。至舜則非其親而能用,故于是美其能舉,五也;舜茍堯親,非。大相逺也。顧豈不知而必資夫,岳薦,然後舉之,歴試諸難,如此之艱,而後授之。若曰出于側?,則舜之徳。聞,若顓頊之出若水,帝嚳之出江水,特出而授之。盖堯以為非所當授而授之,則天下必將駭。其為者故必歴試使攝,及我存而俾之。為政逮夫厭世,而天下已安之矣。是以堯假舜立,而朝不易位,國不更制,天下晏然與鄉無以異者,此其必不然,六也;是皆《經》、《傳》明證,顯驗可得信者,或曰:禆竈之言陳。水族也。故昔史趙謂:陳為顓頊之族是。則舜為水帝後矣。曰:不然,此假類之言也。竈知陳之將作而假類,以驗之爾。舜土屬也。豈有近舍舜土,而逺攀顓帝之水哉?且昔帝王之裔多矣。孰有與其所承之類,終同者邪。楚先火正,故火為楚,然吳囘之父,其王木也,曷又舍祖而依宗哉。此皆賢哲,有以知之,宜不可以攷,世者雖然隋之崔仲方,亦嘗申史趙之說,謂天時、人事隨當?陳,陳既?于隨矣。然陳之必毁,隨之必興,亦人事之必然者也。若曰楚隨火屬,則自古以來水必克火。曷嘗有火克水邪?且陳承土隨火,且猶生之己酉土嵗,而顧反為殃乎?其不由此明矣。泌以是知子羔,子所以有虞夏禘郊祖宗,或乃異代之問,而孔子有召伯,甘棠之答不獨為子羔,發也。

  舜不幸以孝名【井廩事】

孝道之難言乆矣。公西之養,親若朋友處。曽參之養,親若對嚴主。參之矜矜,固不如損,油油也。父兄不淑,孝悌乃章。竒有吉,參有晳。而後孝之名始著龍逢、比干。忠著後世,桀紂惡也。伯夷后稷,忠曀當日。堯舜賢也,忠臣不顯,聖君之代。孝子豈聞慈父之家哉?舜之大孝,此舜帝之不幸也。韓忠獻言,古者聖帝明王爲不少矣。而獨舜稱大孝,豈其餘盡不孝哉?父母慈而子孝,此事之常不足道也。昔者齊景公問於晏子曰:忠臣之事其君如之何?對曰:有難不死出,亾不送。公曰:列地以處之,?爵以榮之,難不死,亾不送,可謂忠乎?對曰:言而見用,終身無難,臣奚死焉。諫而見聽,終身不亾,臣奚送焉。言不用而難,死之是妄死也。諫不聽而亾,送之是僞送也。故忠臣者,能盡善於君,不能與?於禍,死事而立忠,不爲全矣,是故大賢。寡可書之節衰亂,見易名之行,世不危亂,竒行不見。主不悖惑,忠節不立。父兄必慈良,則孝悌之名無所見矣。帝舜不幸而以孝名後世,豈其所欲哉?自孟軻氏唱井廪之事,而《列女傳》首著鳥工、龍工之說,且以爲瞽叟速舜飲,二女與藥浴汪,豕往,終日不醉。而《史記》亦有匿空旁出之語,故史通子非之謂使如是。特左慈之爲羊,劉根之入壁者。豈拘羑厄陳之事,而栁粲且辨之謂:聖人受命,必有天祐,髙帝匿井脫,項羽之追光武,乘氷免王郎之逐,或飛鳥、或詐言,人謀天算,世固有其傳矣。抑甞訊之,親之於子,既惡之,而無道殺之,可也。又何井廪完浚之迂哉?豈凶人之爲不善,亦猶有所愛歟?晉獻公之欲殺申生也,計誠决矣。然且數年而先戮其傅,則無道之心,雖父子間有不得以直肆者,聖人之事固可理攷,而不可以迹求也。夫堯之所以舉舜者,正以其父頑、母嚚、象傲,而獨能諧以孝俾,不格於姦爾。既不格姦,則瞽叟已底豫矣。叟既底豫,則井廪之事,何自而舉乎?凡此一皆未試用之前也。逮其試用,則有二女,百官而奉之,又何躬為井廪之事乎哉?妻帝女備百官,其貴,勢亦大矣。象縱不仁,可得施其志乎?兹皆坦然可理曉者,抑何至遃遃如萬子之云哉?程氏訓井廪謂孟子,方明象憂亦憂,象喜亦喜而不暇井廪是非之辨,斯亦黨矣。夫軻固曰:奚爲不知,則是以爲有是事矣。雖然,匪軻志也。唯兹臣庶,汝其於予治,舜告臯陶語也。鬰陶乎,思君顔厚爾,忸怩《五子》戒。太康語也,而牽合之,以爲舜象之言,此漢人之蔽也。昔者孫盛録曹公平素之語,而裴少期且譏之,以其全作夫差亾國之辭也。言以《春秋》,事殊乖越,然則,規前羼,後代有之矣。奚獨於此而疑之哉?且渠、乞伏,儒雅並之,元封拓?、宇文,德音同乎正始。僞脩混沌何代?無有不弔昊天,節南山也不憗遺一老,俾守我王十月之交也。嬛嬛在疚,《閔予小子》也。而乃以爲讄。孔之辭哀公,顧亦集詩言,而讄之乎。故曰:稱予一人,非名也。變仲言父,非字謚也。盡信書,不如無書信矣。

  大麓說

孰謂說經之誤,其祻小哉。大麓之事自孔安國以爲大録,萬機之政。而桓譚《新論》以爲麓者,領録天下之事。若今之《尚書》,然盖自漢以來有是說矣。是以章帝置太傅録尚書事吗?而魏晉而下,權臣之將奪者一以命之,肇亂於此。

嗟乎!六經之不明,漢儒害之也。唐虞之際,内有百揆四岳,外有州牧侯伯執事之臣,無踰於百揆矣。豈復有領録之長職哉?【録尚書事自東漢牟融始宋百官志 云成帝初王鳳録尚書事章懐注肅宗紀云武帝初以張子孺領尚書事録尚書事由此始誤也西京無録尚書止有領尚書平尚書事王鳳止領尚書 事爾】夫所謂納于大麓者,歴試諸難之謂,而其所謂烈風雷雨弗迷者是,天有烈風雷雨而舜弗迷爾。陰陽之和,則風柔而雨順。今也,風烈而雷,且雨非大動威,則陰陽之不和者也。乃更以爲陰陽和風雨時邪。聖人之立,言無若是也。【云大録萬機之政故陰陽和諧烈風雷雨 各以其應而不迷錯愆伏此孔鮒所記以爲孔子答宰我之言安國附?之非聖人意也夫以納 麓爲領録烈風爲陰陽和不迷為不愆易春秋論語無此類也風之烈雷而 雨豈得謂和且時哉】 竊以太史公之記觀之,謂不然矣。其言堯使舜入山林川澤,暴風雷雨舜行不迷。而王充亦謂堯使舜入大麓之野,虎狼不搏,蝮虵不噬,逢烈風疾雨而行不迷惑。其與劉子政《列女傳》遜於林木,入於大麓之言,俱其實迹如是,豈領録云乎哉?【以大麓爲三 公之位王充已非之李文叔乃以子長爲不知經而蘇氏書解與古史皆論如子長先達多不能决張九成云處之深林大澤之間凡學聖人若當自其難堪處觀之也】按:攷大麓則大陸也。故趙之臨城隆平鎮之大陸,澤也。一曰:沃洲是爲廣阿澤,漢之鉅鹿廣阿縣隨爲大陸,即今邢之鉅鹿,密邇於趙,故酈元注水經引古書云:堯將禪舜納之大麓之野,烈風雷雨不迷,乃致以昭華之玉,故鉅鹿縣取名焉。【澤在今鉅鹿縣西北五里地,即廣阿澤東西二十里南北三十里。《寰宇記》在昭慶一名大麓,一名鉅鹿,一名大鹿,一名沃洲,隋國經云:大陸、大鹿、廣阿一澤,而異名麓鹿通用也。《淮南子》九藪趙有鉅鹿,而《爾雅》晉有大陸,吕春秋云:晉之大陸由趙之鉅鹿,則爲二矣。統之則一也,十三州志云鉅鹿唐虞時大麓也。堯試舜百揆納于大麓,麓者林之大也。堯欲使天下皆見之,故置諸侯合羣臣與百姓納之大麓之野,然後以天下授之明已禪之公也。大陸縣,今有堯臺髙與城等,乃堯禪舜之處。始皇二十五年滅趙為鉅鹿郡縣,即唐之昭慶矣。禹貢大河北過洚水至大陸,然今大陸與河逺不相涉唐成書傳引地說大河東北流過降水千里至大陸爲地腹按降在信都密近鉅鹿,豈容千里宜此謂絳然,鄭音爲下江切,謂即共縣之淇酈氏非之。】今柏人城之東北有孤山者,世謂麓山,所謂巏嵍山也。《記》者以爲堯之納舜在是。《十三州志》云:上有堯祠俗呼。宣務山謂舜昔宣務焉。或曰:虛,無。訛也。【《寰宇記》云:邢州堯山縣有宣務山一曰:虛 無,山在西北四里髙一千一百五十尺。《城冡記》云:堯登此山東瞻淇水務訪賢人者也,巏嵍王喬所仚顔之推與王劭見之以示魏収収大驚歎及作莊嚴寺碑用之而之推遂以入廣韻音爲權嵍然嵍本音 旄故亦用旄字林乃爲亾付亾夫二切故玉篇止音雚旄瑣言載馬郁贈韓定辭云别後巏嵍山上望羡君無語對王喬蘇子瞻愛之不知爲平聲矣仙傳王喬爲柏人令於東北巏嵍山 得道故詩銘及之】虞夏傳曰:堯推尊舜屬諸侯致天下於大麓之野。應邵以謂麓者,林之大也。故康成云:山足曰麓,麓者,録也。古者天子命大事,命諸侯則爲壇國之外。堯聚諸侯,命舜陟位居攝致天下之事,使大録之因,地譬意,斯得其指。而孔說:乃如彼,夫子長受,經於安國。顧豈不知而故,倍其師哉?盖有以知其說,而當時之有見。如此也。【遷受書於安國】 嘗竊語之爲其難,則易斯至矣。堯之試舜,亦可謂多術哉。震雷虩虩,且喪匕鬯,以烈風雷雨而行乎。茂林蘙薄之中,孰不禽驚麕怖,恐懼而失常者。而舜方此泰然不迷,豈唯度越尋常哉?亦天地鬼神之實相也。歴踐至此,天下無難者矣。或曰泰山之麓,禪代之所易姓受代,故於此乎。告之夫堯之觀舜也。試之者三年矣。於人民則五典從,於朝廷則百揆序,於賔客則四門穆,夫然,後納之大麓以觀,夫天意之從不,旣已烈風雷雨之弗迷,然後授之。而舜方此謙遜,未遑受也。既未受禪,豈有先告代於泰山者乎?雖然其所以納之,亦必有其禮矣。其不禋柴寅告,而遂納之未可也。惜乎!其不傳爾,【封則于其家禪則於其麓封禪告代之禮也納之之禮盖可知矣】抑又訊之舜之授禹,亦有納麓,烈風雷雨之事。然則堯舜之事斷可識矣。盖天下大器王者,大統授受之際得不歴試,諸難而决之天哉?【虞傳云唯五祀興韶樂于大麓之野十 四祀笙管變天大雷雨疾風爲遜禹之事也詳 著紀中】

嗚呼!禪以天下事,有大於此者乎?周公遭謗,天且動威,以章周公之德,况舜禹之事邪?然則,堯舜之所以納之大麓者,豈唯使之主祭哉?實亦薦之。天其所以薦之,天者抑以盡其命而已矣。命者安亂,禦妄之正理也。《論語》二十篇,終之以不知命,而今之君子皆曰:孔不言命,夫命孔子之所與也。曷不言哉。【與命與仁豈不言仁】后稷之生,鳥翼羊腓;齊頃之誕,貍乳羶嫗;【后稷之事詳見生民名之曰棄其事明甚齊惠之妾蕭桐子有身賤不敢言生頃公棄之野貍乳之羶覆之故長名無野】昆莫之棄,野鳥?肉;東明之擲,豕嘔馬噓,是豈人爲之哉?【昆莫生棄,于野鳥?肉飼之,凶奴收養後王烏孫槖離生東明棄 之溷豕嘔之棄之厩馬噓之後王扶餘】小白中鉤、棄疾猒紐,俱本天命,漢髙帝、唐太宗,夫豈項羽、范增、建成、元吉之所能謀邪?陳橋之歸,契丹自退。【報退與受 禪同日】 澶淵之役,絞車闇發。【中夜射殺撻覽】是與淳風之不肯去武氏,肅宗之不能圖禄山,皆若有鬼神陰沮于其間者。【肅宗嘗召禄山過東宫,傳酖將飲飛鷰落泥其中自此不至】 而况河圖洛奥生民玄鳥之類,卓然見于詩書者多矣焉。可誣哉?奈何鈆槧之夫諱言符命,遂使小人不知天命。皆自謂智角立黨與相擠,以傾人之家,危人之朝者不勝舉。至有因夫一夢一?以訌國,而速殪者,其視大麓之事,為何如邪?然則,符命之說,其可廢哉。彼以或者推言太過,流入?緯,如孔熈、眭孟先以速禍,王莽、公孫述之徒?以簒竊,而隋煬帝、唐太宗、武韋之流,又因之以濫殺,于是歸罪三代,受命之符,舉而廢去者,亦矯枉過直矣。不知聖人未嘗廢也。

  韶說

子曰:韶盡美矣,又盡善也。及在齊而聞韶,則三月不知肉味。抑不知韶簫之音何如?其和而其為感之至於斯邪。予既紀虞帝。觀《唐書》見后。夔之論樂,然後解矣。

寤曰:韶至矣乎。一代之治,至于樂而極矣。而韶者又今古樂之獨隆者也。今夫黨巷之聲,有不可常理。詰堯舜之事,固難於鄙見俗情測也。且書小藝也。能草者不能為行,能#者不能為真,真行既得,則或能今,不能古。其或極真行,備今古矣。而胸中無千卷之資,日用乏忠恕之行,以涵養之。則筆下自然無千嵗之韻。故雖銀鈎蠆尾,八法具備,特墨客之一長爾。求其所謂落玉垂金。流奕清舉者,一?不可得也。此虞帝箾韶之樂,所以俟。孔子而後知歟。?之言曰:戛擊鳴球,搏拊琴瑟以詠,祖考來格。虞賔在位,羣后徳讓,下管鼗、鼓,合止柷、敔,笙鏞以間。鳥獸蹌蹌。簫韶九成,鳯皇來儀。擊石拊石,百獸率舞。庶尹允諧于有,以見其音之能合天,而幽明飛走,無一物之失,其情也。兩大之間,理固有是,而宋子京乃以為推美舜徳。而侈言之謂:鳯未始來,獸未始感,且樂作之朝廷。郊廟朝有宫室之嚴,廟有垣壖之?,郊有營衛之禁,百獸何自而至使自山林?林林戢戢而參乎。百工之間何其怪邪?又如祖考來格,則見其上世,闖然坐堂上乎?吁,兹亦挾兩厓之見度聖人矣。夫孝弟之至者,通神明而仁聲之感入人也。深故一極,其和則天地為之格,鬼神為之感,而况于百物之顯者乎?聲律氣臭,先王之所以通物類,而交神明者也。視之而弗見,聽之而弗聞,于是有蕭鬰以達其氣。化之而弗至,喻之而弗及,于是有鐘鼓以達其聲。至其肹蠁潛通,冲虚軮軋,而于于##或接乎。其左右氤氲妙?幽逺。畢而鳥獸百物,亦且咸得其樂是,故九變八變,而天神地示。舉為降出,幽明之理。默然,相契若祝而雞集呼。而虵至有不可以言,語詰者盖樂也者,通倫類之鑰,而置神明之軺也。【周禮六變,而天神降八變,而地示出九變,而人鬼享說者,以為大者易感小者難。格此何語邪?或曰:六水數,八,木數。水者物之始而木成乎。地乾知太始坤作成物故天用六,而地用八。宗廟以九,所以法天之終數。斯亦妄矣。天下之物孰不成于地哉?且六變所致之物以羽物配川澤臝物配山林鱗物配丘陵毛物配墳衍介物配土祗與大司徒土地所宜之物皆不同焉又何邪聖人之于禮樂也惟致其至而 已樂作于此物應于彼雖聖人亦安能必限其至于一變二變之時哉唯致其至斯有以知其必降而必出盖所謂降出者非必如是而有時乎如是爾詩云先祖是聽而禮齋三日必見其所為齋者又豈若釋氏 之徒以或見齊其不見而以不見歸之于必見】 昔者秦漢垂情祠祀數著光怪,悉漢前朝陳寶一祠,髙文武宣之代百三十有一,見初元以後,亦二十至。此則陽氣舊祠,劉更生之所列者,【髙帝時五來文帝二十六 武帝七十五宣帝二十五】 比武帝之為樂,采詩夜誦,文必爾雅。而猶聞者興起用事,甘泉僮聲一奏,而神光集壇。師曠之作清角一奏,輙有#鶴二八,棲門之危,再奏,而列三奏。于是,延脰長鳴,舒翮迅舞,杜鴻漸罷,蜀副帥月夜率燕,錦谷郵亭,奏羯鼓數曲,四山猨鳥,皆翔飛忻鳴。又于别野登閣,奏之羣羊與犬忽皆躑躅變旋,如其疾徐,髙下之節。此則自然之聲,有以感召,非必牽挽,而後獲其應也。且鈞奏鶴舞歴代,亦已多矣。

宣帝世宗廟告白鶴集庭。孝昭寢祠鴈五色集西河廟,赤鶴下燭,起房廣川。廟殿鐘聲,光明夜徧。厥類非一,皇甫政之為越,泛月鏡湖,有吹笛者,俄而細浪旋湧二龍輔舟,如聽夏仲御之刺水也。折旋中流,為鯔鷠之躍,附?之引,而風濤震駭,雲霧窅?,白魚之躍,舩者八九,遽土作曲,扣舷引轉,而大風應至,含氷潄空,雲雨響集,逮其集氣長嘯,則煙塵頓起,盖樂自内作,茍一氣之英合乎其内,而中聲之和駿發其外,則空穴為之來風。丘岑為之出,雨草木魚鱉翹揺,咸若亦自然之理也。變四時,暖北方。固有不得而不然者,魚出聽,馬仰秣,顧常人有能之。而况聖人御天賢者。攷樂熈孝治,以嫓仁聲,則其致神響之格,飛走之感,理宜然者。且鳥獸之喜聲性與人同,而鬼神之情亦樂音也【樂五 教反】 而况笙管有鳥之聲,鐘鼓柷敔有獸之音。茍得其中,則頏空跖實之等蹌蹌乎。四海之内而率舞乎。椒薄之間矣,亦奚必蹁躚虞氏之庭,而曷止盤辟?之目前邪。火木相感而然,金水相際而流。孰匪自然,如必一為之說,則事有不得而言者。故孔子曰:其功善者其樂和,樂和則天地且猶應之,况百獸乎?【李後主演樂記曰鳥歌嚶嚶以其彚征 鹿鳴以其類聚情發于聲而流于 音則感動之理迨于鳥獸而况于人乎夫以人而不知 夫樂是同芻人具質而無心者也豈足言哉方鴻漸之作樂于利州望喜驛見猨鳥之感乃大歎曰若其于此 稍致其功猶能及此况聖人御天而賢者攷樂乎王充云鳥獸好怨聲其耳與人同何為而不樂然以率舞為 司信而風雨癃病為虚言謂樂能亂隂陽則必能調隂陽如是則王者奚必脩身正行唯鼓隂陽之曲則和氣 自至太平自立矣彼盖以為一物一事即可以致其和夫亦豈知道徳仁義 政教為大樂之本也】大抵溺於人者,不可與言天。狃於俗者,不足以知聖。夏王懋徳,山川鬼神以莫不寜。而鳥獸魚鱉亦復咸若。周王在囿麀鹿攸,伏王在靈沼於牣魚躍。而說者亦以為是夸美之辭。是則,先聖仁人莫非誑矣。聞易水之歌者,至于怒髪衝冠。聆房陵之謳者,至于流泣沾水。則遜。羣后諧庶,尹非汎辭矣。劉琨清嘯而羣胡為之長歎。罷圍劉疇吹笳,而羣胡為之倚泣郤去。則格有苖馴,虞賔非溢語矣。棠梨之花,羯鼓而綻。美人之草,度曲而舞,而况有情之鳥獸乎。唐之園陵,王晨衣舉。漢之祠室,房户夜開,而况流光之祖考乎。宫樂一奏而黃鵠下籞,中吕一叶而黃鶯繞林,然則鳯之又何足異邪?雖然是特類之相召,烏足上窮,虞帝之妙哉。若夫南風報徳之。其所以阜財而解愠者,雖目窮乎?所欲逐耳窮乎?所欲聞有不可得而及矣。且時聞之子之如齊也。遇童子郭門之外,挈壺而俱,其視精,其行端,子謂御者,趣驅之曰:韶樂作矣。比至,果聞韶焉,三月不知肉味。故樂非獨自樂也。又以樂人非獨自正也。又以正人不圖為樂之至。于斯,兹其所以悠然不覺發也。

嗚呼!卒爵而樂闋,孔子屢歎之。寢夢而見周公學琴,而見文王神交氣合,千載一日其聞韶也。其身固已揖遜乎?虞氏之廷際,九官之肅穆,而評合止之宜矣。此所以一為感悅,于至彌時猶口爽也。#?味,夫又烏知耳目口鼻之在我。而聲色臭味之在彼哉。啜醯而口爽,嘬梅而齒固,有兼旬不能飯者,而未嘗知梅與醯者,猶莫展也。《傳》曰:人莫不飲食,鮮能知味,以三月之字為音,豈達聖人之口耳哉?

  夔論

自知審音者,言有所不慙。而非矜喜,得其君者。智無隱而必期,有以自效;盖士君子之生世必期,有以自見。肯與區區草木同炎而共盡哉。方虞帝之命九官也。八官皆遜,而?獨無所遜,且復昌言于帝前曰:於,予擊石拊石,百獸率舞。【於讀 如烏】及益稷之論功也。則又賛夫韶曰:【戛擊 云云】擊石拊石,百獸率舞,盖前之語。?之喜,得其君。而所以自期者,後之語。則?之所以叙其樂之。成果如其所期者,有以見其収。功必效,而無言之不酬也。夫以舜之樂得夫?,而益和?之道,遭夫舜而益章,此?之所以屢道其功,而不遜者,誠所不慚,故也。昔在先朝李炤欲下其律,乃自言曰:異日聽吾樂,當令人物舒長。夫以炤之為樂而自許已,如此,則?之樂為可知矣。【李炤鐘見長 編嘉祐元年八月】以仁聖之君而得夫?臣,以孝悌之治而嫓之仁聲,則其崇徳象成,參偕造化,與天地八荒之氣相流通,而無間不為難者,此?之所以自嘉,其遇遽許,其君而不疑也。劉薛王蘇林梅胡李乃以前語,十字為益,稷篇之脫。簡複出,亦何妄削,聖人之經也邪。大抵學者患在矜,管蠡而不識聖賢之事業。衆之所難,以聖人處之為甚易,聖之所就,以衆人覩之,為甚疑遺屨秩失著之徒,夫亦豈知聖人之語?凡出自然而非以?言赫也。子曰:我戰則克,祭則受福。如有用我者,期月已可三年有成,由學者億之為果然邪。以小人腹度君子心,不既指以夸譀之辭哉。明乎!此則知?之所以自期為自信矣。嗟夫!?龍稷契等人也。始帝命?以典樂教胄子,盖是以典樂之官兼教事者其賢,為可知矣。而記禮者,乃以為?不達禮,其知言歟。方帝之命夷,秩、宗、典三禮也。夷巽之?,則?固非不達禮也。唯其禮樂兼備,特在當時,知樂優於禮爾。教國胄子,直、寛、剛、簡不達,於禮者能之乎?唯直、唯寛、唯剛、唯簡,則知教之所由興矣。而温、而栗,無戯、無傲,則又知教之所由廢,而師道亦裕矣。孰謂?其窮歟。且昔重黎之舉,?為樂正也。重黎欲益求人,以佐帝曰:樂者,天地之精,得失之節也。?能和之,以平天下,一而足矣。故荀子曰:知樂者衆矣,而?獨傳,一也。豈為不達禮哉?嗚嘻人之好樂也。甚矣,其不可奪也。先王之時以樂合天下之情是,故必命大賢深窮情致,而後聞者日,興起末世之君,視為一技,畢付庸瞽啁啾嘈囋,唯以取聒是以無益於智,又何有於物類之感,而啟人之信喜哉?人之化感尤,在觀聽樂缺。至此,此釋之徒,所以得竊其鼓舞之權,取西俗戎蠻之樂,而附之慈悲不忍之聲。以感動夫人之良能者,而人樂之死,復之家禮。律所禁,則又比其鐃鉢,八音者而易,其為樂之名,度以鄙猥辛酸之語。而叶之曲破以施之服舍之側,于是乃有倀倀辟經,而品校精否者,果何為邪?情實之相變,理固至是。故予嘗謂洒其金碧則釋者萎,制其鐃鉢則釋者寂矣。于是引而歸之先王之聲,教以動化于天下,則移風易俗,吾知其不難矣。又何俟于異世之?邪?

  申都

虞帝之未嗣也,職為司徒,故其後有司徒氏,司徒之轉又為申屠、徒申,都之氏。按:《漢功臣侯表》張良以廐將從起下邳,以韓申都,下韓楚漢《春秋》,則作信都,信申,古同音也。然在《史記》作韓申徒,而《良傳》復作韓司徒一也。【云項梁使良求韓成立為韓 王以張良為韓司徒云云】盖申屠,勝徒者,司徒之聲轉。申徒、申都者,申徒之聲轉。而信都者又申都之轉也。劉敞愽聞强記,亦意申都為是,司徒而不得其證。不知王符言之詳矣。《潛夫論志?氏姓篇》云:沛公之起,良生屬焉。沛公使韓信,畧定韓也。立橫陽君成為韓王,而拜良為信都。又曰:信都者司徒也。或曰司徒或為勝徒,然其本共一司徒也。後作傳者不知信都,何因妄生事意以為是,乃代王為信都也。由此觀之,則知當時已自疑誤。然申都之為司徒固也。顔籕不知乎?此直以韓申都為韓王信,劉知幾直又以為韓名,信都謂子長。謬。去都而留信,踈妄又甚。

  辯帝舜冡

孟子曰:舜生于諸馮,【即春秋之諸浮冀州之地】遷于負夏,【衛地】卒于鳴條東,夷之人也。【在河中府安邑或云陳留平丘有鳴條 亭然湯伐桀與三朡昆吾同時三朡在定陶鳴條義不得在陳留又 安邑有昆吾亭顯其非是也】 諸馮負夏,鳴條皆在河南北,故塟。于《紀》所謂紀市也。【詳紀中紀在河中府皮氏】今帝墓在安邑,而安邑有鳴條陌,其去紀才兩舍,《帝記》言:河中又舜冡,信矣。【亦見廣川家學】 而《竹書》、《郡國志》等皆言帝塟蒼梧。則自漢失之。【禮記是】至鄭康成,遂以鳴條為南夷之地,不已踈乎。【孟子言諸馮負夏鳴條伊訓言亳鳴條三朡皆衛晉之 地豈得越在南夷哉故竇苹云舜卒鳴條去所都蒲阪七十里無縁于蒼梧四千里外而司馬攷異乃謂蒼 梧為在中國非必江南然無明文且謂江南抑又踈矣】夫蒼梧自非五服,人風婐劃,地氣髙瘴,在虞夏,乃無人之境,豈巡狩之所至邪?方堯老,舜攝也。于是乎有巡狩之事。今舜既已耄期,勌劇形神,告勞釋負而付禹,則巡狩之事,禹為之矣。豈復躬巡狩于要荒之外也哉?是以劉知幾之徒得以摭厲王流彘,楚帝遷郴。及夏桀,趙嘉之事。而疑舜禹之明徳。泌嘗攷之,象封有鼻。【今道州】故墓在于始興【幽明録云始興有鼻天子冡鼻天子城即南 康記南康縣鼻天子城者亦見虞賔録盖地後貫南康昔人不明 為何人乃象冡也】 義均封於商,故女英之冡在商。【事 見劉禹錫嘉話廣記等世紀云舜三妃娥皇無子女英生 商均女英盖隨子均徙于封所而死葬焉有說别見其餘支庶或封巴陵,或食上虞,采西城邑、池陽,與夫懐戎、衡山、長沙、無錫,故其墓或在江華,或在巴陵上虞。【荆湖之浙虞帝之迹徧所在有風土記上虞有舜冡郡國志 云上虞東有姚丘舜葬之所東又有谷林云舜生之地復有歴山云舜耕于此而嘉禾降之又越之餘姚餘姚山記以為舜父所封而風土記乃云舜支庶之所封又?稽山有虞舜巡狩臺臺下有望陵祠云民思之而立風土記云舜東夷之人生于姚丘媯水之汭損石之東今姚丘山在餘姚西六十上虞縣之東本作桃丘又始 寜界有舜所耕田始寜乃故上虞之南鄉也今有吳北亭虞濵皆在小江裏去縣五十對小江北岸臨江山上有立石謂之損石俗呼蔿公嶄又餘姚有漁浦湖輿地寰宇記以為舜漁于此沈稷謂湖今在上虞而今冷道 乃有舜廟徐儉碑謂是舜之所都而營浦南亦記有舜巡宿處而道州學西有虞帝廟營其它盖不勝記如營道廟舊在太陽溪溪今不知處漢以來廟九疑山下至唐不存元結建之州西置廟户刻表勑并状僖宗時士 胡曾權延唐始復之九疑國初王繼勲奉詔修嵗春秋降祠版盖皆 其後祠之】禹為天子,帝之諸子分適他國,其之巴陵者,登北氏盖從之,故其墓在于巴陵。【黄陵也登北氏 帝之第三妃】帝之三妃不得,皆後于帝死;育既葬于陳倉,則其先死矣。【育即娥皇,漢志陳倉 有黄帝孫舜妻育冡】既皇英各自有墓,則黃陵為登北之墓。審矣。【世以湘隂黃陵為舜妃墓而臨桂縣城北十 餘里有雙女冡髙十餘丈周二里亦云二妃之葬俱繆今江華太平鄉有舜寺湘隂有大小 哀洲圖經以為二妃哭舜而名亦妄特舜女也】 唯登北氏從徙巴陵,則其二女理應在焉。故得為湘之神,而其光炤于百里是。皆可得而攷者。胡自氛氛而争為堯之二女乎?【舜之二女一曰霄明一曰燭 光登北氏之所生有辨别見】雖然虞帝之墳在,在有之何邪?【海内南經蒼梧山帝舜葬其陽大荒南經 帝舜葬岳山又海内北經有帝舜臺之類有陵臺 說别見】 盖古聖王乆于其位,恩沾于倮隅澤,及于牛馬赴格之日:殊方異域,無不為位,而墳土以致其哀敬?而承其奉是以非一所也。顓嚳堯湯之墓,傳皆數出漢逺郡國,皆起國廟,亦若是也。是則九疑之陵,或弟象之國所封崇爾。【漢惠帝元年令郡國諸侯王立髙廟今山陽 縣西四十里髙廟也至元成時郡國祖宗園廟百六十七所自髙祖至悼皇考各居陵 旁立廟并京百七十六園中各有寢便殿】 不然,商均窆也。大荒南經云:赤水之東,蒼梧之野,舜子叔均之所葬也。而《九疑山記》亦謂:商均窆其隂,豈非商均徙此,因葬之後世,遂以為虞帝之墳邪。【山海經古書也苐首尾多 衡决後世不攷按海内朝 鮮記云南方蒼梧之泉其中有九疑山舜之所葬在長 沙零陵界中此世所憑信者盖後人所増長沙零陵名出秦漢非 古明矣】 嘗又訊之《大傳》,符子之書,虞帝遜禹于洞庭,張樂成于洞庭之野,于是望韶石而九奏,則帝盖嘗履洞庭,而樂韶石亦既遜位而歸國矣。【遜禹後十八載乃 崩九山皆石峻聳特立亦謂之韶石】故《集僊録》言:帝得脩身之道,治國之要,瞑目端坐,冉冉乘空而至。南方之國,入十龍之門,泛昭囘之河,其中有九疑山焉。歴數既往,歸理兹山,是則,九疑之?特夢想之所届者,是以蔡雝九疑碑辭,乃云:解體而升,而胡曾九疑碑圖,且謂:今無復墓,然則蒼梧之蔵有其語而已矣。【真源賦云因南狩走馬逐鹿同飛蒼梧莫知所去盖誕】河中之壠焉,可誣也。世逺論畧而諸生,若信蒼梧之言,為出于《經》而予之言,亦難乎為信也。李白云:重瞳孤墳竟何是則虞帝之冡不明,自昔以為恨也。【王充謂舜禹皆以治水死葬于外按是時水平已栁璨闢劉知幾之說當矣然謂舜因天下無事肆覲南 巡零陵桂林不期化而因葬之至比始皇孝武章帝之崩載歸路寢而後成禮又大妄矣】書云:陟方乃死說者,以陟方為巡狩。孔氏謂:升道南方以死,韓愈非其說曰:地傾東南,南巡,巡非陟也。陟者升也。方乃死者,所以釋陟為死也。蘇軾亦謂:陟方猶升遐,乃死為章句,後學誤以為經文。書云:商禮陟配天,唯新陟王,故汲紀年,帝王之没皆曰陟,然則,在位五十載,陟者,為紀帝之没明矣。【蘇謂陟方猶升遐誤矣盖未見紀年爾】 解者又何必區區以非五服之地,巡狩所不至言哉。【傳又謂伐苖民而崩于蒼梧伐苖 乃禹也穎達云時苖民已竄三危】韓非曰:商周七百餘嵗,虞夏千餘嵗,而不能定儒墨之真,今欲審堯舜之道,于三千嵗之前意者,其不可必乎。無參驗而必之愚也。非能必而據之,誣也。故明據先王必定堯舜者,非愚,即誣也。予既考定有虞,若三妃有鼻,諸孤之墓一旦明白,歴歴可知,如此抑不知予之愚,誣邪?韓子之愚,誣邪。

路史第三十九卷

宋盧陵羅泌纂 男苹註 明廣陵喬可傳校

發揮六

堯舜用人

論治水先後

煬帝水戲

貢法非不善

辯塗山伯益

小弁序

夏氏戶口

闗龍逄 桀紂事多過實

伐桀升陑辨

湯遜觧【卞隨務光O許繇在四嶽中】

小人勿用

路史絶筆

  發揮六

  堯舜用人

堯舜皆聖人也,其為治,則既無不同者矣,然稽所以為治,何其異邪?方陶唐氏之用人也,必須僉舉而後舉之,又必反覆難疑,然後用之,至於虞氏。咨俞一出,諸已有其舉之莫或廢也。未嘗一言,以疑其臣下舉之之私,與人材之濫者。朝廷之上急,莫急於用人也。而二帝之用人奚大異也。或曰:堯不逮舜,故每疑其臣,舜徳光堯,故無敢繆舉,此臯陶之所以為。帝難之斯亦妄矣。夫堯舜之為治,豈容心於間哉?亦善為應而已。曰都、曰俞,安有二道。一難而一易者,正亦不得而不然爾。且臯陶之所謂難之者,非不之知也。堯自不易之爾。伊尹嘗言:昔者堯見人而知之,舜任之而後知,禹則成功而舉之。三聖之舉異道,而皆成功。是則,天下之知人莫堯。若也。今而曰不知人則何以得之於舜乎?惟堯能不自信,而舜唯不自任。不自信,故謀之人而參之。已不以大臣之言而必従。不自任,故明之心而合之外,不以獨炤之精而遂間。使疑其下曷以得人而亦何以為治邪?雖然虞氏之時用人由已,四族去而二八升。陶唐之代,反覆備至。然四凶在廷則弗知去十六。俊在野,則弗知舉也,是何邪?說者曰:史克之言,是堯之不能爾。噫!亦厚誣矣。夫所貴乎?堯者以能允釐於百工也。今也,乆抑元凱則克明,俊徳為虚言。長芘四凶,則百姓昭明為妄語矣。聖人豈徒言邪?蓋莒僕之去也。宣公不能,而行父能之彼史克者恐,宣公之以不能去為恥,而行父以擅去之為專,故借是以為釋爾。乃若堯舜之為,固皆以垂法於天下後世者也。抑再質之十六俊之舉,非一載也。固有堯舉之者矣。四凶之去,亦非一載也。固有堯去之者矣。惟堯之時黎民變矣。故十六俊不盡舉,不足以損其猷。萬國和矣,故四凶不盡去,不足以病其治,不足損其猷,是故知而不舉,將以訓後世之審官也,不足病其治是,故知而不去將以訓後世之御姦也,而舜也。起?出側,以立人極。茍不盡明於黜陟,則不足以變天下之耳目。是故納於百揆,則八元八凱不得而不舉。賓於四門,則流放竄殛不得而不行。是故昔不舉而今舉者,將以訓後世之用人。昔不去而今去,抑將以訓後世之屏姦也。是固不得而不然者,雖然凶去俊舉朝廷清明,而天下以治,萬物以安,此其宜也。俊不舉,凶不去。玉石雜揉而天下亦治萬物,亦安又何邪?或曰:禹之征苖,受命於舜,則舜之去凶,亦受命於堯也。堯將禪舜恐天下之未安也。故留四凶以遺之去,存十六俊以貽之舉,俾其去取於一旦之内,而猒服於天下之心是一説也。夫如是,則堯舜固已有心為之矣。三聖之授受顧,豈後世姦憸相濟者若邪?舜之所以信於天下之人者,亦豈俟於今日去凶而舉俊邪?天下固已信之。於竭力耕田,供為子職之時矣。豈猶是邪?大抵堯之圖任,一皆始謀於下,故其所舉不得俱當,而其所任有不得而不難,舜居山澤之中,退藏於宻,天下之材否,平日已茂聞而熟詳之矣。及一朝而達之天下。則材者為我用,不材者自我去。至而應物,來而名以,故不下几席而得其情,又奚俟於反覆疑難而後用哉。其所用稷契之倫皆出申命。或僉舉有不待於難疑而後可也。

嗚呼!人其果難知邪。其人堯邪,惟堯而後與之合也。桀邪,惟桀而後與之合也。非必不合也。人君惟去其如桀者,而就其堯者則奚患乎?不知堯與桀也。固嘗言之,知人納諫君人之第一載也。納諫者非有甚患也。特患乎人不我諫,耳納之與否,惟君人之為之至,於知人天下之至難者。君能知人,萬事畢矣。堯舜之所以治,由此道也。後世而有作者,其能以外此乎?

  論治水先後

天下之事未始有人之不可為者也。得其理則無不易,違其理則無不難。方洪水之為患也。堯求有以治之者可謂急矣。然以鯀則不治,以禹則治之何哉?得其理,不得其理而已矣。夫水之居,於天地之間也。猶氣血之周於人之一身也。一身之間血氣之流無餘欠也。方水未乂,豈有餘乎?壅之失其道而特行於地上爾。及其既乂又非其欠也。導之得其理而遂行於地中也。孟子曰:智若禹之行水也。行其所無事。又曰:禹之治水,水之道也。禹之治之,豈任智鑿於間哉?亦不犯焉而已矣。方行地上,伯禹治之必有所従始矣。浩浩瀚瀚,川原為一,吾不知畚臿之功何従而施哉。後世之人見其功之無涯而不獲其迹,求其説而不可得,於是以為神聖之事,非人力之所能致。遂引而歸之,不可窮詰之域而怪誕之説行矣。為老子者至謂;道有所謂金丹之靈,得而餌之。則可以知萬物之名,究川源之理,而禹嘗得之,未始不真。以為?雷電而役鬼物也,不惟學者疑之,始吾於此,盖亦嘗疑之矣,於是盡取。凡禹貢之傳而讀之,則無不以為禹之施功,自下而之上始之於冀,次之兖青徐而終於雍。雍土最髙,故治最後其説也。盖以禹貢之所叙九州之次,言之未嘗不笑之也。夫上者水之源,而下者水之委也。上者既已襄且懐之,則下者淹没而無餘矣。今也,治之而先乎下,萬萬無是理也。吾固謂治水者必上流始,顧禹亦豈能倒行而逆施哉?予乃屏衆,《傳》攝伯禹之書而復之,目營手畫於九州之次,而不得其説。則復稽之九州之次以求之,又不得其説也。於是退而求之#山之文,而始得其説焉。然後信予之所謂始上流者,斷不疑矣。夫九州之别不在於水工方興之時,而畚臿之工必先於水害尤急之處,盖别州者不縁乎其水,而治水者不限乎其州。不縁乎水,是故荆梁皆及於沱潜,沱潜者江漢之别也。不限乎州,是故壺口必載於梁岐。梁岐者梁雍之山也。始於梁岐有以見上流之必先,及於沱潜有以見下流之居後。事不愆矣。子曰:禹别九州,隨山濬川。禹曰:予隨山而刋木。夫濬川刋木必隨乎。山者上流始也。山豈可#哉?曰#山者,#水而已是,故四列之山,自正隂以至於正陽,自北而南也。中國七水自河以及於江,亦自北而南也。#汧及岐河之始功也。至於王屋濟之始功也。渭自鳥?,洛自熊耳,淮自桐柏,此隂列之山也。漢自嶓冡,江起汶山,此陽列之山也。孰曰:先後之次而不可見乎。濬畎澮以距之川,決九川以距諸海,先下乎哉。抑又求之堯水之害,盛者莫過於河濟,而短者極於渭洛。河之害在於冀、兖、雍。而濟之害在於兖、青、徐。是故河濟則治其近而不治其源。洛止於豫,渭止於雍,是故渭洛則附於河,而不待致力。盖河一治而渭洛自従也。且九州之地固非皆苦鴻也。有甚者矣。淮次於漢,漢次於江,江次於濟,此小大之别也。淮之所被者徐,而江漢之所被者梁、荆、揚,顧河之害則冀重而雍輕;濟之害則徐輕而青重。至於江漢則荆揚為尤多也。今治冀而首於雍,則治青者必先於徐,而治揚、荆者先於梁也。必矣。所謂水之道也。夫惟自上而之下,故揚州惟一敷淺原,而兖、青、徐,則無山事不愆也。若夫九州之次,則特沉洪。既平之後分别疆界,陂其餘浸,作其平陸。平土定賦之叙爾。以故自北而東之轉乎南。然後折乎。西以復於王所而九州之叙,則又貢賦已定,而銓次功績之輕重短長,先難後易之次爾。以故先河漢,次江濟而末後於渭洛。若夫涇則小,而附於渭黒弱,則又遐荒而尤大,其功尤難,故冠之河首,俱非治水之先後也。是則禹貢之書,實非治水作也。以定賦而附見伯禹之功也。九川之列非出治水之時也。乃史官所條難易之次也。是故次#山於九州之後,而綴九川於#山之尾,斯可見矣。竊復索之水之功,始於河而訖於河,首於雍而終於雍。徐兖梁荆往來經界,皆非止乎。一至今而曰:雍土最髙而治最後,豈理也哉?

嗟乎!禹之决瀆也,因水以為師,神農之為穡也。因苖而為教,鯀之治水惟知以土勝水,而不能從其就下之性,於是堙其泄以逆犯之,而激其怒。故一行汨於下,而五俱廢上。帝震怒,不畀洪範九疇,至於殛死。禹乃嗣,興從而#之九疇乃錫。九疇者,出於理之自然,而非人力私智之所致者也。是故順之則吉,逆之則凶。然則伯禹治之。豈任智鑿於間哉?直不犯焉而已矣。

嗚呼!由禹而來,惟商都、河北時或墊圯,然而遇圯輙遷,故訖無大害。春秋之際,山崩地震,變故畢備,然而獨蔑河患,則禹之功,施於人者亦大矣。後世之水患,固無以加於伯禹者,而一河之患,訖未見其可治,何邪?亦舍順効逆而已。崇其防而廬其上,此何見歟?夫又安知鯀禹之所以為功哉?興利之臣何至殘民,而與水争尺寸,以盛涯壖之鬼歟。予論治水之叙愴,禹之功傷乎。世之用鑿而不足以知禹也。故重嘆之。

  煬帝水戲

隋煬帝?眊輕姢,不脩政事,荒於嬉戲。大業間勅學士杜寳常脩《水飾圗經》一十五卷,新成,以上已?羣臣於曲水,縦觀水飾。有神龟負八卦出河,進於伏羲,黄龍負圖出河;玄龟銜符出洛,大鱸銜籙出翠媯之水,以授黄帝;黄帝?於玄扈,鳯鳥降於洛上;丹甲靈龟銜書出洛以授倉頡;堯與舜等坐舟浮河,鳯皇負圖;赤龍載籙出河,授堯;龍馬?中赤文出河授舜;堯舜觀於河渚,值五老人;來告帝期,堯見四子汾水之陽;舜陶河濵;黄龍負黄文符璽之圖出河授舜;舜與百工相和而歌,魚躍於水;白面魚身長人,奉圖而出授禹,舞而入河;應龍以尾畫地,导决水源,禹從之治禹;鑿龍門?九河、濟江而黄龍負舟;玄夷倉水使者於是以山海經,來既又遇兩神女神泉之上;帝乙觀洛,黄龍雙躍,化為黒玉帶以赤文;周公輔成王,舉行舜禮,榮光幕河。其類凡七十有二,以七十二航貯之迭進為樂。

嗟乎!名教之内其樂固自多矣。何至於以聖賢為戲不亡,何待

  貢法非不善

彼哉?龍子之言,古也。貢何為不善哉?孟子曰:夏后氏五十而貢,商人七十而助,周人百畆而徹。貢者,自治其田而貢,其税畆五十而以其五貢。助者,借民之力以治公田。畆七十而以其七助而徹,則公私合併百畆而取其十畆矣。貢者,獻也。助者,藉也。至於徹則徹之而已,先王之制名斯可見矣。貢何為不善哉?昔者先王制民之産,豈固欲為之數邪?不得已焉爾。五十而貢此伯禹之與民約者非可加也。盖有損而已,今而曰校數嵗以為常,豈先王之意哉?原禹之法亦曷嘗不本之時邪。顧後之人不達其宜而易之以削,是故有不善烏可以是而議禹之法乎?今也,覩戰國貢法之弊而以病禹,此何理邪?樂嵗多取不為虐,豈君子之言哉?夏諺曰:吾王不遊,吾何以休?吾王不豫,吾何以助?是知夏氏雖曰定貢,盖亦輔之,以補助之政矣。何特於周為亦助哉?黄帝之時八家為井,故十利得一為公田,公田之有助亦已乆矣。何特夏之為亦助邪?三代取民雖名不同,然取之以什一,初不變也。什一者仁義之政,而三代之中行也。多乎。此則重之於堯禹,而入於桀有以傷乎。民而不仁少乎。此則輕之乎堯禹,而入於貊無以養乎。上而不義皆非三代之中行也。惟貢則有末世不善之弊,而禹不能逆變於未#之前,助雖有乆逺可行之善,而固不能專用於已行之後。然則周兼貢助而以徹法取之,亦時更而事異爾。説者故謂周畿内用貢税,夫而無公田,視年之上下以為法,畿外用助,制公田而不税,夫因民之餘力以治野。《詩》曰:雨我公田,而周禮遂人。興耡。《里宰》:嵗時合耦於耡。《旅師》:聚野之耡粟。故耡為助。惟助為有公田,此則周之用助也。令地貢以司徒,均地貢以土均。而《閭師》:任農,以耕事貢九榖。司稼廵野以年之上下。出歛法,此周之用貢也。惟其税畆而用賦,則助之隳已乆矣。此孟子所以特援,《詩》以明助而不及貢。誠知當時之貢不善,而欲滕侯之為助也。夫野九一而助,國中什一使自賦。則畿外之邦,亦自内外異矣。雖然皆什一也,九一者自井言,而什一者自藉言也。自康成匠人之釋謂:通率什一為正。而頴達之徒乃謂助則九而貢一,貢則十而貢一。是則助之所取者重,而貢之所取輕矣。豈孟子意哉?雖然夏商周之授田一矣,而其數不同者,則伯禹之時。沉菑未逺,九州之土固有見而未作,作而未乂者。人功未足,以盡地利,而可耕之地尚少,故家五十畆而授?厯,商周人力浸廣,疆土益闢,是故啇七十,而周則百。《詩》云:信彼南山,維禹甸之。畇畇原隰,曾孫田之。我疆我理,南東其畆。是則其法之略於夏,而備於周可知矣。皇氏劉氏乃謂:夏之民多,故家五十。商民稀,故七十。周民尤稀,故百。熊氏則謂夏之政寛,故一夫之地稅其半。商政稍急乃稅其七。至周煩極,故盡稅之。而賈公彦復取六。遂上地與夫司徒四等。據地之法為言謂:夏之貢據一易之地,家二百畆,甸百畆,而萊百畆,則二百畆而税百畆,是五十而貢也;商之助法據六。遂上地甸百畆者,萊五十。故百五十畆而稅一百畆。是七十而助也;若周之徹,則據不易之地,百畆而盡稅之。是則古之民常多而後世之民愈少。古之稅常輕而後世之稅愈重。古之地皆一易而後世之地皆不易。豈理也哉?夫又豈知三易之地。周室盡有,而六遂之地與司徒之法已不同歟?夫不易之地,家百畆,則遂人之上地田百畆也;一易之地家二百畆,則遂人之中地田百畆,萊百畆也;再易之地家三百畆,則遂人之下地田百畆而萊倍也。是何周地益治乃多下地,而夏商之世反無也邪?况乃遂人上地加萊五十,則既異於其説。反覆無據,則更以為司徒主鄙言,而遂人主野而言,徒亦不知六遂加莱,司徒三易髙下之法。豈得以是論之三代之貢助歟?夏據一易固有上地,商據上地,豈無一易之田哉?且既曰:皆什一而載師之征,復二十而一,若二十而三與十二不同者,載師之法征也。特征於有地之主,而非取於井牧之民也。

嗟夫!閭師、司稼,此貢也,非助也。以廵野、觀稼、視年之上下出歛法,則嵗以為常,豈夏后之法哉?孟子之言盖以救戰國一時。暴取之弊爾。今夫九州之貢賦,既有每嵗之常矣。至於他時,嵗儉境驗,乃復有錯出之賦,因時制變凶年。豈有取盈之理哉?惟其後世不善用之,知取必於每嵗之常,而無雜出他等之時者。此其所以為弊而不全歟。惟昔太宗皇帝,既平河東,制和糴之法。是時米斗十錢,草束八錢,民樂與官為市,厥後物貴而糴不改。遂為河東世患。夫謂河東、和糴為弊政,則可謂太宗皇帝和糴之法不善,則不可禹之貢法謂,後世不善用之,則可謂禹之法不善,則不可。今也。漸於戰國之弊,而以之議禹法,是乃目熟無鹽,臼頭窪目之狀。而議南威西子,非必天下之正色者也。吾故曰彼哉。龍子之言,古也。貢何為而不善哉?
  辯塗山伯益

古往之事,學士之言十失而九,伯禹娶塗山而立,記於巴渝,又起祠於陸渾,會于塗山。而建碣於鍾哩,復指表於巴渝,益先禹死而避啟於箕隂,請章陳之。【陸渾乃三塗山,故《盟會圖》云:塗山在亳州非塗山國,誤矣。蘇鶚演義辨塗山 有四一?稽二渝州三濠州皆置禹廟四者文字音義所云嵞山古國禹娶之地然以宣之當塗為是益謬矣 夫巴東縣塗山巫山也以其近江禹生之地尤非詳紀注】夫禹年二十而事舜,舜命繼鯀治水,盖八載而後洪水平。洪水平,然後作其九州。故夏書云:作十有三載乃同。九州之同逾壯,盖數年矣。方其作州也。實始冀、兖,冀、兖治,然後作青,作徐、揚。年三十娶於塗山。以年計之,正當急於徐揚之下,故四日而亟往趨事,則娶在壽春之塗明矣。【舜受禪時禹纔十餘嵗又二十餘年而娶故吕 不韋云三十娶於塗山夫禹之仕不在於舜攝 之初亦不接於鯀殛之日其去鯀殛也逺矣十嵗非能 治水之時也頴達更謂舜攝之年九州治畢尤疎妄並詳紀中】

昔吴伐越,隳?稽得專車之骨,使人聞諸孔子,孔子以為防風氏之骨。禹致羣神於會稽。所戮者,?稽棟山也。一曰塗山,即防山也。故《傳》又云:禹?諸侯於塗山,防風氏守封禺之間,塗山之?最近,而最後至此,帝之所以誅之。則?之塗為會稽之塗明矣。【地名改易最為 煩亂今宜州南陵之東南有故當塗城及禹墟記皆以當塗山之國應 氏以為禹娶塗山侯國按今當塗乃太康二年之于湖縣成帝時以江北之當塗流人在于湖者僑立當塗縣 屬淮南晉州郡志云愍懐之亂郎邪王濬出鎮州因渡江南卜金陵建大業衣冠禮樂郡邑之名並随渡江 徙北地當塗徕江南自東晉始也封禺二山皆在湖州武康】

堯之諸臣,惟彭籛、臯陶、伯益為最壽,臯陶年百有六,而伯益逾二百。然計其年,亦皆前禹死矣。烏有所謂避啟者乎。【臯陶當髙辛氏之末事唐厯虞及禹受禪従而 避之則年百六七十矣伯益乃髙陽氏之子其猶子黎逮事其父則髙陽之崩益年不下四十厯髙辛唐虞凡二百二十載如年二百六十始及禹之受禪且攷於書何嘗有遜益七年之事惟臯陶見禹受命之初 亦不及禹之沒故其序曰謨明弼諧言其建謀則明為 輔則合見其徳之止於輔佐而 禹之不終遜之也此孟子之失。】凡此之類,書之則不勝。書辨之則有不足辨者,聊引其彚,觸而長之,可以三隅反矣。
  小弁序

小弁之《詩》刺幽王者按其序,則太子之《傅》作焉。然稽孟子乃以為人子之怨,大者何哉?夫既以為人子之有怨,則是《詩》不得為太子之《傅》作,而詩序不出乎,孟子之前矣。孟子之言或且妄乎。曰不然,人子之於親也。惟欲用其情爾。於吾親而不得用吾情。是故時而至怨,怨者所以致其親愛之情,而已如其《傅》作之。則是陳義以達其情者。髙子雖固,豈得以為怨乎?惟怨之生,猶煙之方鬱也,不有以抒之。則其志不能以自見而為溝瀆之經矣。故必有以抒而合乎?義是亦聖人之所許者,惟其非義不得其情,此髙子所以謂之小人也。孟子曰:親之過大,不得不怨。然則,此《詩》為人子之心有慉而作明矣。使由其《傅》其怨。豈得為愈?乎?且凱風亦非人為之作也。曰若是,則詩序彼皆非歟。曰不然,小弁人子之為詩也。詩序,聖人之所作也。夫曰刺幽,則其義已該矣。而説者以為子之怨,父不可以訓,是以託諸其《傅》而已。雖然中山勝、趙臺卿俱謂伯竒所作,劉更生且以伯竒為王。國子正謂:繼母欲立其子伯封而譛之王。王以信之,豈其然乎?方幽王之嬖申后而愛伯服,將逐其太子宜臼而殺之。故太子作是《詩》而伯竒何稱焉。伯竒,尹吉之子也。吉甫頷嗣妻之愬,而伯竒黜。固似之而非未足登也。曹子建《惡鳥論》云:吉甫聴後妻之讒,欲殺伯竒,厥弟伯封求之弗得,乃作《黍離》之詩。俗云:吉甫悟而遊於田,見伯竒為鳥伯勞。因體其妻,斯固弗信,然韓詩亦以《黍離》為伯封作,則伯封之作《黍離》也。民莫不榖,我獨于罹,豈其《傅》之言哉?踧踧周道,鞠為茂草。豈伯竒之言哉?
  夏氏户口

户口之登耗非必為國盛衰,然昔之覘國者,必以民人衆寡為貧富而論。相者亦以近郊户口為優劣,治亂之迹亦得見諸此也。養民者君相之職也。是故先王以天下為一家,省刑役薄賦歛所以懷保而存撫之者無不至視。猶赤子惟恐其生之不蕃也。成周之時,司徒以保息愛養萬民,嵗終登籍則王拜而受之鄉官,稽比較登其事尤悉,故成王時生齒之息,至千三百七十一萬四千九百有七十三。幽厲之亂黎民凋喪,抵莊王十三年,五千里外已非天子之御,自公侯達民止千一百八十四萬一千九百有二十三,而諸侯之國猶千二百。【桓公二年】春秋二百四十二年。干戈鼎沸,民不聊生,故其詩曰:知我如此,不如無生。民盖以身而為累矣已。則又曰:我躬不閲,遑恤我後!則復以家而為累矣。如此則奚望乎。人之蕃息也。自時厥後,戰國縦横生民魚肉,秦築長城四十餘萬,阿房驪山七十餘萬。伊闕之敗,首斬二十四萬。長平之戰死者亦四十萬餘。如十萬、數萬,若五七萬莫可殫紀。然如七國之戍,猶五百有餘萬,秦項殘鷙,斬殺無藝,漢初平城兵才説三十萬,而人之以萬數者,僅逾二百逮。

孝文時六十年間,休養生息,煙火萬里,不幸武帝窮奢黷武,末年海内虚耗大半,所謂代天地司牧者,固如是邪。降魏訖周,或離或合,盖不足比。齊髙置校籍官,納户三百三萬二千五百二十有八。隋氏平陳有户僅四百萬。【三百九十九萬九千 六百四即後周數】大業二年乃至八百九十萬七千五百三十六。煬帝承之,遂恣荒淫,首營洛邑,月沒丁二百萬,洛穿淮,引沁通,還築長城,率逾百萬,丁男不足充以婦女,亡死大半,倍之大業之季,乃至十室九空,身??。【北史云大業元年發河南諸郡男 女七百萬開通濟渠自西苑引榖洛達於河自汶引河達於淮】唐氏承之,正觀末年户,猶不三百萬。迨終天寳唐興百四十載。而人户僅比於隋乾元三年。户三百一十萬四千七百二十六。【時一百九十六州課户 一百九十三萬三千一百三十四不課户一百一十七萬四千五百九十 二肅宗即位較户籍禄山一亂損户五百餘萬】五年之間,三又失其二矣。所以然者,徒内以一楊太眞,外一李林甫爾。成難敗易可傷也哉【通典天寳十四年户摠 八百九十一萬四千七百九唐志開元二十八年户亦止八百四十一萬二千 八百七十一獨通鑑言天寳初天下奏户九百六萬九千一百三十四口五千二百八十八萬四百八十八二 書莫見然仁宗皇帝時三司所上亦載唐户九百六十萬九千一百五十四盖為有據乾元三年校天寳損户 五百八十八萬三千五百八十四損口三千五百九十二萬八千七百二十三當是時雖河朔强梁民版不入 平便有其半亦亾其半矣以此校之通典為實僅少七 百然唐志言减天寳户五百九十六萬一千四百八十 四又少十萬則知厯代最數無非大約方永徽中天下進户多上問户部髙履行隋唐户因奏大業八百餘萬 今户三百餘萬及開元大蝗户口逃散始用宇文融檢括招携才得八十餘萬 自是州縣率相偽增】。代宗之時户部户最二百九十餘萬,稍復生息。【口千六百 九十餘萬】至元和初合方鎮户才百四十有四萬。

奈何憲宗弗之,或恤勤兵,掊割閩越之俗,乃至計産而育民廹餒饑,往往相食。嗚呼!民之生肅代徳憲間,可謂真不幸矣。郭子儀請罷兵於前,獨孤及請息疲於後。而聴者蔑或聞生齒之虧,全由横歛李勃每為言,而憲宗且不省,方時氓民雖欲求同,草木自生自死於天地間,不可得也。或曰有盛必衰,有成必毁,此天地之數也。以漢文景而武帝繼之,隨髙祖而煬帝繼之,唐明皇而禄兒繼之,盈曷極復虧,固非人所能遏。此胡寅所以謂愽古者言:自古人君養民,至千萬尸則止,謂三代不之見兩漢,而下誠未有溢,此者何獨不經,而乃不知漢元始間户至千二百二十三萬三千六百一十二。【二年口五千九百五十九 萬四千九百七十八】 永壽三年亦至一千六十七萬七千九百六十。【口五千六百四十八萬六千八百五十六 世紀元始户一千二百二十三萬永壽户千六百七 萬九百六】我宋寳元之元户一千一十一萬四千二百九十七。【編年一千三百一十萬寳訓 一千一十萬四千二百九十】慶厯二年乃至千三百三十萬七千六百有四十。【嘉祐三年一千八十二 萬五千五百八十見長編六年増三十六萬五千五百九主七百二十萬九千 五百八十一客三百八十八萬一千五百三十一八年乃至一千二百四十六萬二千三百十丁 二千六百四十二萬一千六百五十一】 熈寧十年至千四百二十四萬五千二百七十。【吕祖 謙數】元豐二年千三百九十萬。【見曾鞏太祖 皇帝總序】何獨不之見哉。【仁宗皇帝嘗讀 真宗正説養民 篇見厯代户口登耗之數頋問侍臣天下民籍徧詢不 能對乃詔三司編修院檢閲前漢以來户口上之國家 首繼五季衰殘太祖皇帝初年州一百一十一縣六百 三十八户才九十六萬七千三百五十三末年州二百九十七縣一千八十六户三百九萬五百有四洎章聖 天禧間户已八百六十七萬七千六百七十七安養之效若此建隆元年吏部恪取諸道見 在官户口增耗為州升降未?罷】 在漢長吏以户最課,故州縣希?,攤逃痩蔽多以客而為主。若為增者,故伏無忌記,每帝之即位,户口墾撮之田,大數以見滋减,帝以後且不復較,則固其大畧者。

孝平以來,莽眉繼起,存者不十二三。孝桓而後,巾卓迭作存者十一二矣。民哉!民哉,不殆於無生哉。嘗竊蔽之,唐虞、伯禹升平者三百載,而自湯至盤庚且二百年。保民之主世出,固非後世無事。淺促者比户籍。於時又豈千萬而已邪?然稽之。《傳》禹平水後,口才千三百五十五萬三千九百二十三。雖云:堯代水土,初平民户未息。然塗山之?,贄者萬國。不以侯伯曷有甫千口,而可國者人民財用在天地之間,亦血氣之周於人之一身也。豈有餘不足哉?以隨平陳不三年而户之増者五百萬。時平滋息,亦豈能若是遽,此則文帝好為吏事,郡縣竭力。按:括所至,雖能驟致富强,而大業之亂已瓦觧不可復。故朝廷雖極富,而郡縣已極貧,兵籍至繁,而民力已至困民之膏血,今日已盡而明日之兵亦竭矣。【魏太和間民苦户調至更 相隱冐三五十家而共一 户楊炎括隱户輙田四百萬而民以重困開元中宇文 融檢括匿户羡田一嵗之間至收八百萬畆而生民之力亦盡户最何 得而視為實】 若古先王與民為生,後世不能與之為生,則聴其自為生亦已矣。又從朘苦之征科。日:來疾視掊歛,茍不至貧賤。潰敗者不已,此無以為生者。所以,於是亦輕用其生於垂亾隕絶之餘疾。視其上而無依,依不忍之意,如先王之季者,豈惟民之罪哉?昔簡子為保障,而尹鐸捐户數以寛民,及韓魏亂而襄子獨免,則前日之寛民者,所以為襄子,一旦之歸也,民何罪哉?虞夏之民養之,既至教之,又悉而無札瘥兵革之禍。父子祖孫貫十數世為太平,氓代天地之職者斯無媿矣。故曰保民,而王不能保臣民,何為保王哉?

  闗龍逄 桀紂事多過實

凡事出於千百載之下,不幸而不知其詳。則宜疑以《傳》疑,何至妄為之説哉。闗龍逄,桀之大夫也。其當時之死,君臣之間必有曲折。第後世不得而聞之爾。而為説者必従,而溢之其可信邪。竊嘗求之逄之入諫也。是豈溢惡之言哉?上下之交亦有間言者矣。其在《竹書》始以為諫,瑶臺新序,則以為諫酒池,然其為諌一也。及其死也。韓子以為傷其四肢,而劉向則以為拘之其事為疑。然至符子,則復以為就炮烙,孰為信邪。夫其説曰:桀觀炮烙於瑶臺,顧龍逄曰:樂乎?龍逄曰樂。桀曰:觀刑而樂,何無惻隱乎?對曰:刑固苦矣。然天下苦之,而君樂之。君心也。臣為股肱,孰有心悦而股肱不恱者。桀曰:聴汝之諫,得我攻之。不得我刑之,逄曰:觀君之冠危石而履春氷也。未有冠危石而不壓履春氷而不陷者。桀曰:汝知我亡,而不自知其亡,請就炮烙,使吾觀汝亡,以知我之不亡。逄乃歌曰:休哉,造化者勞我以生,而休我以炮烙也。遂赴炮烙。逮汲冡張華書,則更以為諫,長夜之宫而薦之,以必亡之語。桀曰:吾之有民,猶天之有日也。日亡吾乃亡矣。以為妖言遂殺之,夫危石,春氷言之不倫,顧豈逄之語而炮烙之事,攷之書則紂之行不聞其為桀也。大抵《書》《傳》所記,桀紂之事,多出模倣如世紀等。倒拽九牛,撫梁易柱,引鈎申索,握鐡流湯。傾宫瑶室與夫璿臺三里,金柱三千。車行酒騎,行炙酒池,糟丘,脯林肉圃,宫中九市,牛飲三千,丘鳴鬼哭,山走石泣,兩日並出,以人食獸,六月獵西山以百二十日為夜等事,紂為如是而謂桀亦如是,是豈其俱然哉?【外紀用此王充云既牛飲 則必虎食矣若池在中庭非長夜矣車行酒則非池矣騎行炙則非林矣殆傾酒 地上旁流如池掛肉林中恣人取食戯走其中故云祼逐言無節度爾昔周公告康叔以紂用酒期於悉極無 是說也使果引鈎伸索倒拽九牛此但力爾何預於亡而為至惡邪】夫吞珠紿吏一事也,《韓子》以為伍員,國事以為張丑。

弓影致疾一事也,《風俗通》以為杜宣,《晉史》以為樂廣之客。

抱罋出灌一事也,《莊子》以為漢隂丈人,《説苑》以為衛之五丈夫。

逆旅人勸就國,太公也。《說苑》則云:鄭桓公寒且作韓康伯也。《别傳》則云:張蕪誨為長者,《太史》公謂:渤海守於宣帝,禇生以為北海守於武帝化不孝子仇。《覽》、《傳》謂蒲亭長於陳元,謝丞書以為陽遂亭長於羊元。挑土梗語。《戰國策》謂蘇秦於李兊,《史記》謂蘇代於孟嘗君。

體寢石有熊渠、繇基、李廣之異。獻壽藥有荆王、燕王、漢武之殊。而獻空籠亦有淳于髠、蔡無澤之不同流。《傳》轉妄莫可為紀。【新序楚熊渠見寢石以為虎射之沒羽。韓詩亦云沒金吕覽論衡則 曰由基見寢石以為兕射之飲羽漢書西京雜記則以 為李廣鮑昭古詩注則又謂景公造弓體石梁飲羽戰國?有獻不死藥於荆王中射士奪而食之王欲殺士對曰若殺臣是死藥矣遂不殺漢武内傳則以為東方朔帝欲殺之云云類說則云有語不死之藥於燕王人 既死尚求其藥國事蔡無澤獻鵠於齊中途失之以空籠獻而君厚待之一 以為淳于髠於楚王】以至芻說稗官,此類尤煩。如《廣異記》、《幽恠録》俱有妻筝投果之言。【記言開元中有張李 同學道李厭而歸仕至大理後謁張張饌之而李妻持筝不敢言投以林擒 至歸猶在録則謂王恭伯謁裴湛見其妻持筝投以朱 李】《逸史》、《仙傳》、《拾遺》俱有箜侯為婚之事。【史以為盧李二 生拾遺以為崔宇過薛肇箜侯上書天 際識歸舟二句同也】而《集異記》韋侍御華山遇老翁,引見諸祖姑及阿婆等,乃《逸史》楊越公六代孫事,乃若爛柯、流紅?女等事。說各不一,大抵文人說。士喜相倣撰以悦流俗,飽食終日無所用心,則描前摸古,甘隨人後而不自病其妄也。【爛柯事述異記則云王質入信都 石室山遇童子棊東陽等記則云鼓琴而歌異苑廣異記等則謂有入山者見二老樗蒲 拄鞭看之俄鞭爛鞍朽流紅事乃盧渥見雲溪友議及本事詩及張子京記為于祐北夢言則以為李茵 遇鬼雲芳子詐作宫嬪而?女墳在麗情集以為姚王京南史乃王整之女衛敬瑜之妻也】。言桀紂者特類於此,昔祖伊始謫於紂也。惟曰:淫戯自絶而已,及武王數之。斮涉、剖賢、炙忠、剔孕,斯已甚矣。而《史傳》復有醢鬼、脯鄂之文,《六韜》更出刳心等三十有七章焉。故子貢曰:紂之不道,不如是之甚也。【史記紂醢九侯脯卾侯明堂位云脯鬼侯以享諸 侯吕春秋亦謂殺梅伯醢之殺鬼侯脯之以禮諸侯於廟鬼侯者九侯也而淮南子以為醢九侯之女爼 梅伯之春秋繁露云生燔人聞其臭剔孕婦見其化殺梅伯以為醢刑鬼侯之女取其瓌則非殺鬼侯矣外 紀云九侯入女於紂女不喜淫紂殺之而醢九侯鄂侯争而并脯之盖出世紀豈足盡信】

台嘗言之,揚善毋過辭,抑惡毋過飾。揚善而過辭,則人弗信。抑惡而過飾,則人弗戒。夏桀之惡,好貨便佞戮。諫嬖嬉一事,足以亾矣。說者又何必過為之説,而俾人之不戒哉。汲冡古文册書云:桀飾傾宫,起瑶臺,作瓊室,立玉門。而淮、尸二子乃云:為象廊、玉牀至。謂:其時至徳?而不扬,帝道掩而不興;植杜槁而罅裂,容臺摇而掩覆;群犬獋而入淵。豕?蓐而席隩。美人挐首墨面而不容,曼聲蜃炭内閟而不歌。飛鳥鎩翼,走獸廢脚;山無峻幹,澤無洼水;田無立苖,路無莎蘋;金積折亷,璧襲無理;豈非過甚之言乎。【老子云世之將? 闇昧而不明道廢而不行徳?而不?舉事戾於天發號逆四時春秋縮其 和天地除其徳大夫隱遁而不言羣臣推異而壊常邪人諂而隂謀骨肉踈而不附田無立苖路無緩步金積 ?璧襲無贏殻無腹蓍筮曰施云云盖因此而演之】韓嬰詩傳更謂:糟丘足望十里。《管子》載言:女樂三萬,晨譟端門,而聞於三衢。衆言殽亂蓋曰:不如是,不足謂之桀爾,徒使後世庸君僻主,多為不義聞諫,則拒曰:吾之罪未至於桀也。豈不失諸。故凡言桀紂之事者,吾不敢盡信也。
  伐桀升陑辨

道二仁與不仁而已,湯之得天下也。以仁而桀之失天下也。以不仁,以仁存心。豈有利於間哉?應天順人不得已焉爾。孔子之序湯誓曰:伊尹相湯伐桀,升自陑,遂與桀戰鳴條之野。夫桀都安邑,而湯都亳。亳居安邑之東,而鳴條在安邑之西。陑又出其西南河曲之南,其去亳與安邑也。逺矣。湯之致伐,乃不従東逕擣安邑,乃從下反上至於陑,而反下乃趨鳴條何邪?此仁人之師也。夫師必兼行而倍道。今也,不然,而反迂廽逺餉以出於陑,盖將以示桀衆而使之知備焉爾。以故桀得出而逆戰於鳴條之野事可明也。嗟夫!伐人之國又有仁焉,予於升陑見之矣。而孔安國乃以為升道自陑,以出桀之不意仁人之師。固出不意而襲人乎。應天順人猶有慙徳,襲人不意而何以為湯乎?且既曰出不意矣。而故反倍道而緩期邪?其不然必也。夫襲非用兵之道,九伐之法無有也。《春秋》之書襲特以見君人,而行盗賊之事爾。齊之技擊不可以遇魏氏之武卒,魏氏之武卒不可以敵秦人之鋭士。秦人之鋭士不可以當桓、文之節制,桓、文之節制固不可以對湯、武之仁義。節制之兵已不事於詐譎。而况仁義之師乎?劉子政曰:湯欲伐桀,伊尹請乏其職貢,以觀其動,桀怒,召九夷之師,九夷之師皆至。尹曰:未可也。明年又乏之召九夷,夷不副矣。於是興師以伐之,仁人之師曷嘗不以正哉。而或者猶曰:兵行詭道有險可據。彼不知恃我,則據之有釁可乗。彼不知備我,則乗之用兵之道。期於取勝而已。他匪計也。是故古者伐國不問仁人。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方天所賛李靖能因之遂破吐渾。宋襄公不能乗之,而徒守區區之仁義。果敗於#湯之所以由陑,蓋出此道斯亦繆矣。李靖曰:正兵受之君,竒兵將所有。晉羊叔子務修徳信,以懷吴人。每有交兵必尅。日:乃為戰,不為掩襲。陸抗對境行人不絶抗,每告邊戍曰:彼專為徳,我專為暴,是不戰自服也。以祐且爾。况湯武之師乎。詭道,兵家之所有也。臨危赴急,所以濟其不及者,是亦將家之事耳,而湯奚事邪。始湯之得尹也。爰問之曰:桀惡甚,吾將伐之也,如之何?對曰:可也,而非可悖也。予其為子往?之,於是適夏,告以君民之相須者,而桀弗惠,乃大淫昬。大不克明保享於民。割夏邑,有夏之民叨懫,日欽劓。尹既反而復往,為之酒保,思入其誨。而桀任是暴,徳誕為厥佚。尹始醜夏復歸商,而説之以伐夏。故曰:伊尹相湯伐桀,知伐桀者非湯也。伐桀非湯,則其為伊尹矣。時日害??予及汝偕亡。則天下之民欲其亡也。乆矣。尹湯固不得而已也。戰鳴條而後誓,非豫戒之兵也。兵不豫戒,衆志協也。衆志協而尚伺人之不意乎。然則桀之失天下,非湯取之明矣。天取之也。天何以取之,民取之也。民取之,則天取之。天取之,則湯取之矣。湯豈容心於間哉?因民而已,故曰:湯放桀,所以定禹功也。襲人之兵五伯不為,而謂湯為之乎。嗚呼!孔氏漢儒之冠冕也。其於書亦多?矣。謂:文王内秉王心,陽率諸侯事紂。而武王之會盟津,為卜諸侯伐商之心,既乃退而示弱,且謂四岳為不得已薦舜。而湯出,桀之不意,率由妄度。嗟乎!天下之妄説,詎勝窮哉。前史氏言髙定七嵗,問父郢以湯伐君事,父曰:應天順人。定曰:用命賞於祖,不用命戮於社。此順人乎?小子之言,君子至今誦之,而乃不詳其為啟誓,非湯誓也。彼皇甫謐者更以為桀醉不寤,而湯伐之其足徴歟。

  湯遜觧【卞隨務光O許繇在四嶽中】

莊子曰:湯伐桀,因卞隨而謀之。不對,又因務光而謀。乃用伊尹克商之後。遜於卞隨,隨投椆水,又遜於光,光投盧水而死。【亦詳吕氏離俗覽云 隨投潁水,光投募水】紀佗聞之恐其及已,帥弟子踆於窽水。三年,申屠狄者聞之,爰踣於河。故《列仙傳》言:湯伐桀,因務光而謀,光怒曰:非吾事也。湯得天下遜之於光,光遂負石而自沉盧水。【狄商時人鶡冠子云申 屠易以世溷濁負石投河故墨子有申屠投河河伯分流之説皇甫謐以務光 為黄帝時而韓嬰劉向以為崔嘉謀之狄稱子胥洩冶以對大率 難信矣】夫湯之伐,豈其所欲哉?應順天人,拯民水火而已。雖然其義,則應順天人,而其事則臣伐君也。是故,放桀而後有慚徳,而無喜色。盖湯之意躬以自厚,誠恐啟天下後世,亂臣賊子因以為利,而叛其君者,將以台為口實云爾。然則湯之心,豈以應順天人而自是哉?唯不以應順天人而自是,此仲虺之所以陳諭引義,而廣釋之深有懼。夫湯之憂媿不已,而有害維新之政,且將以破天下後世之見惑者。嗟乎!以湯勇智,豈以天下動其心哉?其克商而遜之,蓋有之矣。彼卞隨務光其何以承之邪。昔有堯嘗遜天下於許繇。繇耻之而不受,退逃箕山。莊周稱之。且以為有子州支甫者,亦堯禪而舜,亦嘗以天下遜之子州支伯,與夫善卷、北人無擇,若石户之農,又有狐不偕者,亦以為不受堯禪,投河而死。茲盖戰國之際,分義不明,君臣相賊,故周之論唯有所激,然聖人之授天下。豈如是輕哉?此太史公所以致疑於卞、務,而以許繇之事為虚。語:夫以天下遜,此堯之至徳也。堯知天下之将爭且亂,而欲以遜禪示天下,後世之標,則乆矣。其非一日也。豈唯其子之不肖哉?朱而不肖九子,而俱不肖乎。且舜之未見也。其遜固非一人矣。其遜四岳也。則許繇已在其列矣。許四岳之祚也。說者又奚必為異,而以堯之禪為虚哉。【羅昭文云治天下者必 曰陶唐氏有虞氏嗣天下者必誡曰無若丹朱無若商均是陶虞氏為聖人而 朱均為不肖矣天下知朱均之不肖而不知肖否不在

朱均在陶虞用朱均於不肖也陶虞将推大器於公也 故以不肖名而廢之然後俾家不自我而家子不自我而子而不係乎朱均之肖否也朱均蒙不肖名於後世 也許繇之迹盖甚章著非寓言者吕正獻云許由不可謂無其人 盖有見也】 雖然事有大惑,不可以不析,墨子書言湯以天下遜務光,既而使人謂之曰湯。昔伐桀而遜於子,欲加惡名於子也。光耻之,遂投清泠之淵,其在《韓子》亦云:然則斯舉也。果姑制為之名邪。湯無是也。【說林云湯伐 桀恐天下言已之貪也讓之務光恐光之受之也乃使人說之云云 此以小人之腹而度之者列仙傳云務光耳長七寸即暓光也荀子作牟光類林逸士傳云禹聘之為上卿光 投於河韓子亦云投於河而仙傳以為武丁欲相之投 於梁水皇甫謐又以為黄帝時人其不一如此盧水在 右北平椆水在潁川或云在范陽清泠水在南陽西鄂周下云此人 無擇所投】至《周書》殷祝解,則復以為桀遜湯之王位,說者疑焉。而墨子且謂:夏桀既北湯,欲比迹堯舜,乃制夏人為之推遜,豈其然邪?噫嘻,隋氏以唐王為相國,加之九錫,而髙祖以為魏晉繁文却之不受,斯可尚矣。然以兵取而必欲云受禪於隋,則猶未免末世之弊陋也。此成湯之事,所以至末世為可言歟。

  小人勿用

易何為而作乎。為小人而作也。《春秋》何為而作乎?為小人而作也。小人之患何世無之。不幸世衰,封君世辟,惑於聴察,往往問君子於小人。致其舞手蹈足,於尺宅之前,稔惡連禍,無所遮避,有似黎丘之鬼指以小人,往往左右顧而不得見,當此之時亦可謂危矣。子曰:惟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近之則不遜,逺之則怨夫,小人女子一皆隂類,其肅殺之氣中於人也。如商飈素雨受其害者,日深月慘,皆不得而知之。自外視之固有似柔脆不能以自立,而其為患,則莫之禦也。小子學易抑嘗即山澤之象,而得聖人之寄矣。少男少女艮兊之正也。而其費乃至於為妾,為閽寺,閽寺男之賤,而妾者女之賤也。彼以一隂為恱乎。外此以二隂為阻乎。内隂幽險陂,其事正如此也。雖然上之人固有能知之矣,然每弗之去,而每近之者,惟見善之不明,與用心之不剛,耽佚樂而好輭媚爾。天下固未嘗一日無君子,亦未嘗一日無小人也。惟所御之而已。御得其道則君子之道勝,而小人從之化御。失其道則小人之勢盛,而君子従之去,此安危治亂之所由分也。君子小人義利之間,果非甚難知也。君子懷義,小人懷利。懷義者難進而易退,懷利者易進而難退。難進惟不茍合,易進惟巧迎逄。不茍合者人之所嫌。而巧逄迎者人之所喜。喜故易親,嫌故易踈。易踈則責之備,易親則待之恕。待之恕則一遂足以盖百非,而百欺不足以為戾責之備。則扶天之徳不能蔽纎芥之踈。一日之違,可以沒千朝之績,盖責之備者每不以為君子,而待之恕者常不疑其小人。二者既渾則順已者必親,而恪正者必逺理勢然也。茍簡以鴆其身,快暫而?後恤,此人之常情也。是以中材之主常逺君子,而近小人。小人樂,有為器近而功速,君子行其所無事業逺,而道似踈是以喜功不好要之君常好,任用小人而每至於速亂也。君子有所恤,小人無所耻。有恤故每有所忍,不耻故無所不為是。以小人常勝而君子常窮,此天下見治之,所以常希濶也。伊摰,夏庖。而興商姜牙,商屠以王武。百里奚,虞之亡虜。而覇秦韓信,楚之亾卒。而成漢荀彧,袁紹之棄臣。而彊魏,燕之彊也。樂毅去魏,魏之起也。崔浩辭晉,此七君得之,而七興。彼七主去之,而七?何如是之憲憲也?失度佐而有扈伐狐,攻專而驩兠放,成駒權而三苖竄俟。侈佞而桀奔,左强?而紂折,優旃用而晉禍,寺貂任而齊危,惠廧委而宋亂,是數君者其好任小人,則均而其身及於禍。則又等也。易曰:小人勿用,必亂邦也。使小人而可用,則何亡國敗家之有?此先聖明,王之所以嚴防,而切戒之夫,豈得已邪?禍天下之首,壞國?家之具誠,無先乎。此也。諸葛武侯曰:親賢臣,逺小人,此先漢之所由興也。親小人,逺賢臣,此後漢之所由亾也。故權徳輿論,西漢之亡以張禹,東漢訖録始胡廣,而崔羣亦謂罷九齡而相林甫,則開元之治亂已分矣。夫一賢制千里之命,而一佞亦足以亡國。君子、小人之消長,實為天下之戚休治亂之。隨迅逾響答去任之際,渠可以不遴之邪?善乎!富鄭公之言曰:天子無職事,惟審辨君子小人而進退之,此天子之職也。若唐徳宗亦可謂昧已職矣。蕭陸姜湯毫釐之忤負已彌。天而韓竇之徒,每至以功目罪是,不亦以待小人之術,待君子,而以禮君子之具禮小人乎。烏得不亂君天下者,其可不深戒。於此而佚樂輭媚之是好邪。

  路史絶筆

昔湯遷九鼎於亳至大同而有慙徳。武王布車遷九鼎於三巫及鹿丘而不進義,士非之是。以聖人刋書於君道,則首以二典於臣道,則始之兩謨。皆以若稽古之言,命之至商,周氏之書俱不蒙焉。豈非以堯舜禹臯益稷之事為可稽?而商周之君臣有不足法歟。【曰若引辭李 尤陽徳殿賦云曰若炎唐稽古作先李善引書皆作粤乃古書也若 稽猶曰謹按云爾非訓順與如也兩謨者益稷合於臯陶謨】故門人於堯曰之篇,上記帝王之所以得天下,【在子一人以上】下言帝王所以為治之道。【謹權量以下】於堯舜禹則賛其執中,至湯武則惟稱其罪已,湯不執中邪。盖門人之學,所得於聖人之意者如是。

此則《路史》之所以為終也。且作會而民始叛。《五典》由是而薄矣。有虞氏紀論未施信於民,而民信之。夏后氏紀論未施敬於民,而民敬之,其以是觀之。【論語堯曰之說書獨不録堯言禹謨所記乃 帝舜命禹之言湯誥亦無成湯萬方有罪至以爾萬方之語盖聖人所見之博互 為存去也或以為兩有脱錯妄矣】

嗚呼!聖人之心其所以待天下者亦深,而所以待後世者亦厚矣。唐虞之時為君者揖遜乎。其上為臣者訏謨乎,其下天下未嘗争且亂也。湯武固聖矣,然其事則放焉,殺焉,伊周固忠矣;然其事則放焉,攝焉,不幸而不變。必湯武伊周為之,則忠且聖也。或聞之不詳其事,而襲其迹。其能保其終無争且亂邪。是聖人以堯舜望天下,後世之君而不願其為湯武之君。以禹臯益稷望天下,後世之臣而不願其為伊周之臣。其所以待天下,後世者可謂深且厚也。後世學士不知出此,而乃以為《詩》、《書》始終之序,皆出偶然無意,至温公作《稽古録》,爰始伏羲而終孔子。遂以湯武干之,豈聖人之旨哉?不然,篤信明義崇徳報功之前,非台敢稽。

路史第四十卷

路史國姓衍慶紀原

  國姓衍慶紀原

氏族之興所繇來逺矣。自一姓以上推而至於有國。有家者均不可不原所自來也。不原所自來,而區區於五廟、七廟。目前之奇偶,昭穆是講、是究,則先公風化之。所繇前代甄陶之所致者,豈不因是泯沒而後代之。雲礽更相,承繼將,欲追尋族系於數千百年之上者,不知何所考信哉。

况國姓之淺深,尤有係於國脈之修短。世運之盛衰。天命人心之去留者,而可以置而不論歟。昔秦皇燔簡編,薄姓系,君子竊嘆其斁倫,魏帝捨托跋紀元氏,君子深責其背祖。太史公作《堯舜本紀》,謂其源皆出於黄帝,後世目以為良史;唐史臣作《世系表》,先宗室而後宰相。後世指為全書。蓋祖宗積累之源流,千萬世享國之明騐,倘録其小而遺其大,詳於臣而略於君,豈不為一代紀録之闕文耶!恭惟國家列聖相承。太祖太宗以英睿定大業。真宗、仁宗以忠厚守成憲。髙宗、孝宗以謨斷成中興之功。自開基至今日,甲子逾四周繼。今日以往固將傳之無窮。而趙氏得姓之因,厯諸儒討論,猶莫之核議者。徒見《史記》所載。程嬰、杵臼之事,遂以為趙氏得姓為始於此。而不知其不止此也。又徒見《左氏》所記:趙朔、趙武之事遂以為趙氏得姓。或由於是而不知,其不止是也。抑徒見《史記》,所謂造父,以徐方功,封於趙城為趙氏。及《張說氏族》對以韓、陳、魯、衛、許、鄭、若、魏與趙氏並言。遂又以為趙氏得姓以國,而不知其亦不止於國也。

嗟乎!處劉漢之朝,而不知劉氏之為堯後,居李唐之世,而不知李氏之為少昊裔者。皆考訂有所未到,况居堂堂天朝,而不知天派之所自來可乎。我國家之有天下也。詔有司講求趙氏得姓之由。大中祥符,間作玉清。昭應宫、復詔儒臣,講求趙氏得姓以來,有名可知者三十六人。

繪祠兩廡,元豐間郎臣又以前星不曜,乞訪程嬰杵臼墓而廟之。其於氏族非不以為重也。而副墨之子不能將明聖意,推而上之徳厚,功積源深,流逺之效。而獨安於淺,見溺於成。說例推援。造父之後,抑不知夏氏之季,已有諱梁字者,見於正史。則趙氏得姓,其不止於造父也。

明矣。商氏之初,亦有諱隱字者,官為牧師,則趙氏得姓,其不止於造父也,審矣。戰國中衛平嘗以名梁者,言於宋元王後。魏中李譜,亦以諱隱者言於冦。謙之曰:三六之上有真正尊者。姓趙,名道隱,得道於商初,及《百家諜》、《風俗傳》、《易》是類謀,俱言:張、王、李、趙,皆黄帝之所賜姓。抑又知趙氏得姓,其不止於造父也。亦校然矣。竊况程嬰、杵臼之事,俱為無有同括,屠岸事乂皆不得其實。是尚得為至論乎。大抵百尋之木,生於千仭之崗。其根之蟠於下者,與枝幹嘗相等。百川之水,朝於衆宗之海,决亦不自潢潦,無根源者起。商有天下六百餘載,蓋孕育於六百餘年之契。周有天下卜年八百,亦固自夫八百餘年之后稷。有以肧胎,於其先也。趙氏得姓於今。蓋厯四千餘嵗。而後太祖武皇始為天下。根可謂深。源可謂逺。重之以明徳。厚之以仁政。享年有永,奚必智者。而後知之歟。家國之夀,何以異於人。惟善攝者?嗇,元氣必長,演而過之。道徳以繕俗,仁義以膏本。則膺期過厯,固非客短筮之所能知也。仙源積慶,臣嘗於所述《路史》,辨之詳矣。庸復纂載,以備史官之採擇。

歸愚子大衍數

 

大衍說

四象說

路史第四十一卷

路史國名紀目錄

宋盧陵羅泌纂 男苹註 明廣陵喬可傳校

卷甲 太昊後風姓國 炎帝後姜姓國 黃帝后姬姓國 黃帝之宗

國名紀:

  太昊後風姓國。

風:上世因國於風而為姓。故帝之後有風后。【佐黃帝滅尤者。】蚩、堯誅大風。禹訪風后,皆其祚云。【大風若大夏大封然。】地當汊水。【《元和郡縣圖志》云:復州竟陵縣城本。古風城。古之風國。即伏羲風姓也。南臨汊水、澨水也。武德中置汊川縣。沔顯徳五年安本魏之汊川郡。出郢州。】

成紀:今天水治,漢屬大水,東漢屬漢陽,唐屬㤗州。州元治上邽,而成紀本治小杭川。開元二十二年地震,州自上邽徙治,治之敬視,川縣亦移入新城。天寶元年,州還治上邽。唐記云:“包羲于此生。”

包:帝之潜邦,夏復封之,為姒姓。【《杜預》《世族譜》有庖國。云:夏同姓 王符云:夏封。伏羲之後。】地在襄陽。漢之平樂也。有包羲陵,【見《水經》、《世紀》】及庖水焉。東北入泲。亦作 、庖、泡。【《説文》泡出山陽平樂東北入泗。音脬。《集韻》包同庖、脬、袍、褒四音。】

虙:鄆之東一亭,有致宻鄉,記為古宻。或者其虙邪,昔其虙不齊世,咸作宻,亦作宓。故虙,子賤碑以為虙羲之後,音為伏,謂《傳》誤作宻。【黃帝後自有宻】。

陳:今陳治宛丘,攷古字作陣,隸繆為陳。【車列官傍所以為陣轉。為平聲。古無從東。陳後世傳家繆車。為東遂。為東世。不之知反以陳為正陣。為俗今難頓革姑定為陳。亦或用塦出。《説文》《石經》及《孝經》車石碑。】傳云:“太昊之虗”。許氏謂從木申聲,亦妄。

任:伯爵。本己姓,帝魁母家。逮黃帝以封幼子,周之繼絶也。以居風姓。今濟陽之任城。【《水經注》云:亢父故城西夏后氏之任國也。亢父即今任城。唐兖州。】或曰:仍也。故晉志以仍,與有仍為二。

宻:男爵。【非宻侯者。】今高宻,有宻鄉。本宻水名,漢高宻國,隨高宻郡,唐為宻州。春秋之萊夷維邑也。【預云淳于東北宻鄉。淳于後齊。廢入高宻。】

宿:男爵。周武王封宋人遷之。【隱公元年及宋人盟于宿莊。十年宋人遷宿。不云宿遷于某亡之也。】杜預云:“東平亡鹽有故宿城。”亡鹽城在今鄆之須城東三十六里,隨宿城縣也。【秦置須昌在須句城北。開皇十六年改曰宿城。于宿城西北三十二里。别置須昌。】

鄆:一曰 【㣧】今之須城。【秦須昌後唐以諱改即須句。】按:太康地記,有東西二鄆:西鄆,魯公所居,今濟之鄆城;【鄆與魯境舊云:莒附庸。以昭元年。傳言季武子伐莒。取鄆誤之。經二十五年齊人取鄆。而居昭公不附莒也。莒何得附庸。亦非魯地。】東鄆,即此。【文公十二年城鄆與成公九年。楚人入鄆。在今沂州。沂水有員亭。即鄆亭。城《寰宇》以此為莒魯所爭。亦非。】

須句:子爵。成風國。邾伐而魯取之。【詳記中或云:魯私屬。皆非。經書伐成傳曰:來奔列國也。】一作朐。(公羊。】《地志》“朐城在壽昌西北,”今須城西北,須胊故城者。京相璠云:須朐,一國二城兩名。“”非也。蓋鄆歸須城,而朐猶是故所。

顓㬰:子爵。沂之費縣,西北二旅有顓㬰故城,【《寰宇記》沂水西北八十里。今在費縣西。】故漢顓㬰縣。【開皇十八年以南。武陽為顓㬰。貞觀元年省入費。】

巴:海内南經有巴國,所謂巴、賓、彭、濮者,伏羲後生巴人。郭璞云:“三巴國”,今巴縣是也。【恭州秦漢之巴郡。本渝有古巴城。在泯江之北。漢水之南。蜀將李嚴修古巴城。者三巴記云。閬白二水東南曲折三回如巴字故名。】

閬:《華陽志》巴子後理閬中。【閬水紆回三面。地在其中而名。《地形志》】云:“閬中居蜀漢之半,東道要衝。”今郡城,即古之閬中城。

通:巴之邑郡。巴皆子也。古者逺國雖大,爵不過子。【巴東至魚復西連道比接漢中南極牂柯。皆其界春秋戰國不改。】

郝、辰、巫、武、沅:五州皆巴後分王黔中者,今太原有郝鄉。太昊弟郝骨氏後。一云:右扶風, 厔鄉也。【見長安等志。《集韻》音尺。】帝乙時,有子期因封之,曰:郝云。【舒石切又呼角切。】《傳》曰:“任、宿、須句、顓㬰、風姓也。邑于濟上實,司太昊,與有濟之祀,風姓。”顓㬰魯親之舊也。故邾人滅須句,成風請封之,言于釐公曰:“崇明祀,保小寡”,周禮也。“公聞之。爰復須句。惡戯以成風一婦人不出戸庭,猶存繼絶之心,豈惟先王之澤哉?蓋人情所同,然者不可易也。且伏羲去周幾年矣,而猶國焉。欲世之不厚不可得矣。此其可知者也。【襄王十三年左氏《傳》邾人滅須句。須句子來。十四年。當僖公二十二年。經書公伐邾。取須句。傳。云:反其君焉。至文公七年。當襄王之三十二年再書伐邾。取須句《傳》乃以為寘文公子劉氏。權衡以為皆無其事謂其若來奔與反其君。皆義事當褒寘文公子封叛臣當貶而皆不書夫使邾不滅須句。魯無縁取之取之而不復後無縁再 伐邾。取須句。蓋邾嘗滅須而邑之。故魯取之。取之矣。而後復之。故至是而取書再取則知嘗復邾須句矣。不然何得二十年而後兩書伐取邾諸侯。不得専封。故復其君雖齊桓于衞有不書惟于日後有事則自見其雖滅而未滅矣。若寘文公子何足書哉詩序云攘戎 狄而封之知其妄也。】

  炎帝後姜姓國。

伊:蓋亦上世所國,今洛之伊陽縣,有伊水,堯之母家伊侯國。

耆:侯爵,自伊徙耆,爰曰:伊耆。【猶陶唐殷商然。】一曰:黎也。故大傳作西伯戡耆《史記》言文王伐。

厲:【列頼】 帝之潛邦,一曰列,是曰列山,亦曰麗山,即厲山。【黎見商後國九域志 厲鄉村有神農廟。】今隨縣之北厲鄉,即頼鄉也。有厲山在隨縣北百里,神農是生。【《郡國志》云:厲山神農所生荆州圖經云永 陽縣西北有厲山神農所生處。】春秋之厲國。【僖十五年齊伐厲。】通為頼,然厲、頼異。【見周世國。】

姜:扶風姜陽有姜氏城,南有姜水

封:封鉅國,黃帝封之,是為封胡。通典云:“封丘,古封國也。今開封有封父亭,封丘臺,即封父國。【魯國都。記衞之延鄉。高祖以為封丘封翟母。】

逄:龎。伯爵,伯陵之國,黃帝所封,夏有逄䝉。【一作蠭作龎。《穆天子傳》】逄公其後也。地今開封蓬池。一曰:逄澤。【縣東北十四里。《九域志》逄。陂忌澤汲冡。紀年梁恵王發逢忌之。藪以賜民者。字當。音龎。秦孝公使公子少官會諸侯。于蓬澤。天寶初載更名福源。】

北齊:内傳:齊之先有逄伯陵。蓋伯陵前封逄,後改于齊。故《山海經》有“北齊之國。姜姓是兩齊”云。

殳:伯陵之子,堯代有殳戕。即齊地冐淳也。一作朱,故傳作朱戕。

江水:祝庸之封地。今朱提。

吕:甫, 侯爵,伯夷之封,杜預謂“在南陽”。宛西南陽,今隸鄧。【宛後周併入南陽。】而太公乃出東吕;吕,莒也。【《博物志》曲海城有東吕鄉。東吕里。太公望所出也。《寰宇記》宻之莒縣東百六十。漢曲海城。】霍邑亦曰吕。武徳初為吕州。【十七年廢】。圖經以新蔡為古吕國,蓋後來之吕近申,在周亦曰甫,一作郙。【上蔡有郙亭】。

申:伯爵。初為侯。平王母申姜國。楚靈遷之。今信陽,軍之方城内也。唐申州之南陽、漢之苑縣。《詩》云:王命召伯,定申伯之宅,徹申伯土田。“【見崧髙】。《潛夫论》謂“在南陽苑北,序山之下”,所謂“于邑于序”者。

謝:伯爵。《荆州記》“棘陽東北百里謝城,是有謝水,”【《水經》出謝城。申伯之國。黍苗箋云:宣王使召伯營謝邑。以定申伯之國。】棘陽城在唐之湖陽西北。

汲:太公居。今汲郡,治汲縣。有古汲城。在故新鄉東北四十八里。有太公泉及廟。【《水經》一云:故居。】

齊:侯爵。伯陵氏之故國。以天齊淵名,吕尚復封,都營丘,今青之臨淄也。然營丘故城乃在濰之昌樂,故萊侯與太公爭營丘。【《齊地記》丘下。周三百歩。高九丈。北廂下隆一丈五尺。】後胡公徙薄姑。【《地志》謂:尚封薄姑。非。詳古國中。】

許:男爵。太叔之封,鄭滅之。【定六年】王符云:“潁川許縣。”【魏文曰: 許昌。】周靖帝始為州。今治長社。一作鄦。説文作。

焦:許靈公徙葉,【成十三年楚平立。還葉。】至悼公遷城父,【今都亳。】曰焦夷。【昭九年遷于夷者。典畧作譙夷。】春秋時為陳邑,楚併之。【襄王十五年楚伐陳。取焦夷。】魏為譙郡。後周為亳州。今亳治譙縣。有古焦城。譙、焦一也。【《寰宇記》古譙城下邑。城北三十一里。】

析:地即白羽。【昭十八年。】今鄧之内鄉也。鄭樵以為淅川。【本南陽析縣。二名見《魯僖二十五年傳》】斯蘧遷容城,今華容内。傳“齊之先有逄,伯陵而伯益書炎帝生器,器生伯陵。”故周語謂“天黿之分,我之皇妣。太姜之姪,伯陵之後,逄公之所憑”.神伯陵,太姜之祖。逄公,伯陵之後,為商侯伯,封于齊地,而伯益《書》更有北齊之國姜姓,是知伯姜。

姜姓,炎帝後,前封于齊,而太公其繼焉者也。昔者帝嚳取于有駘氏。曰姜嫄,生后稷。而后稷之封亦曰駘,説者咸謂帝堯以其母國封之。然及㤗王復取于有駘氏,曰㤗姜,是姜姓之駘,至周猶在,豈得云以亳 曰焦夷。【昭九年遷于夷者典畧作譙夷。】春秋時為陳邑。楚併之。【襄王十五年楚伐陳取焦夷。】魏為譙郡。後周為亳州。今亳治譙縣有古焦城。譙、焦一也。【《寰宇記》古譙城下邑。城北三十一里。】是而封稷哉。乃不知稷封之。駘在于武功。而姜姓之駘在于琅琊。固不同也。前事之缺失可勝悼哉。

艾:隱公盟處。(六年)今牟縣,東南有艾山。【齊魯之境 或曰艾陵〈九域志〉艾 山在下邳。】杜預疑為臨沂,東有艾亭。

隰:犂也。一曰犂丘。預謂“濟南隰陰縣“,或云隰郕,在懷西南,懐,貞觀入武陟。【西有古懷城。】

柯:齊邑,柯澤在鄆之東阿。【荘公㑹齊侯處東阿。故城在須城東。】與鄭。【成公十七年 柯陵鄭地。】衞之柯異。【襄公十九年豹㑹處杜云東北故柯城内黃今大名。】

丙:邴也。宋之下邑。晉大夫所封。古邴炎國。【穆王北入于邴乃鄭 邑祊也。】

高:高氏。故高城在齊之禹城,漢故縣。

棠:大夫棠公邑,襄六年晏弱圍棠,預云:國也。今萊之即墨有棠鄉,與魯棠異。【隱公矢魚處乃 單唐之魚臺。】

檀:武王時有檀伯達。《地志》“瑖丘檀城“,古灌檀也。瑖丘,今隸兖有檀鄉。【輿地廣記。】或作壇。

若:魯賢若士出于此。【漢河間王妻若】齊地與蜀,【若苗意封】。吳興之若異。【吳興記長城下有若。下美酒曰:上若下苦。】

井:周有井伯,《廣韻》云:子牙後,【《穆天子》臣井利。】或云虞公族。非字。書作邢誤。【正邢字】。

劇:齊附庸。今甾川劇縣。

甗:齊邑。乃齊宋戰處。【僖公十八年。】

崔:丁公子采。預云:“濟南東,朝陽西北有崔氏城。

盧:姜姓後封。() 今齊之盧城。漢縣【濟北】有盧水。

章:鄣,東平亡鹽,東北有章城,古章國,齊人降之。【莊公三十年】劉賈依公羊、穀梁為紀遺邑,預非之,云:“附庸如邿鄟“是也。

高堂:《風俗通》云:高徯采。

閭丘:本屬莒。後歸邾。【襄公二十一年邾庶其以閭丘來奔。】預云:南陽    縣北有顯閭亭。

廩丘:《世本》“齊大夫廩丘子邑“,今濟之鄆城北有廩丘故城。漢廩丘縣屬東都。【晉濮。隋併入鄆。襄公二十六年傳齊烏餘以廩丘奔晉。故城在濮之雷澤北。】

梁丘:齊宋遇處。(莊公三十二年)穀梁謂曹邾之間。去齊八百。預云:昌邑西南梁丘鄉。今武成有梁丘山。(單昌邑今 在濟之金鄉)

虞丘:《世本》又有梁丘、虞丘。皆齊采地。

移:《風俗通》齊公子雝采于移。後為氏。(後漢 移良)右齊之分。

神農之為世謖,甄四海,紀地形、經土分域,以與賢者共理之,其所以為制也。近者地廣而逺彌小,負海之邦,多十里與二十里,以大用小,猶幹役指繇中下外,若居高屋而建瓴水焉。其制可謂得矣。然攷其彊理逺國廣陿纔俯,後世一附庸,爾斯萬國之制也。(十里一成外大夫士之采如郤張解楊之類。亦可謂國渾瑊特奏置河東縣廣輪才一十有四里若今海洲堵嶼十里二十里亦有至宰世為業者不在大也。)雖然神農之國。彌近、彌大、彌逺、彌小,而唐虞之制則近小而逺大,甸服之外親賢,所建百里之内為采、二百里之内任邦,而餘三百悉封諸侯,必先小而後大。神農之使大國,處内則近大,常禀京師之制,而逺小自微雄大之陵;唐虞必使小國居内,則小國易獲神都之蔽,而日圻亦蔑彊摰之迫。唐虞、神農豈故為是擾擾殊哉?(晉志五百 里侯服百里采二百里任三百里侯任 即男也故有任氏為有男。)

今有異時亡異勢。勢或變易而存亡安危之幾或不在乎此。惟彊大之處内。則尾大之憂自去;而上常愓彊大處外。則僭擬之心易釁;而上常怠神農之制。故可謂兩盡矣。而况于徳處者乎?抑又求之先王之法亦固有微,權其間而非為是固也。周之五服男列侯外,而晉、鄭、宋、衞棋布近甸,萊、牟、耿、玄星分逺服,固非小必近而大必逺也。然則神農之國亦豈必近大而逺小哉?大封建之君于此必有擇矣。

氐人:《山經》云:炎帝孫靈恝生氐人。為氐國。(俗作互非。)

狄厯:後為勅勒。通典“鐡勒自西海東據山谷,不絶骨,“僕同羅韋訖拔野古都波覆羅,並號俟斤。

廧咎:杜例云:赤狄别種。

臯落:杜例:“赤狄别種。”盟㑹圖疏云:“在潞州。”今絳之垣縣西北六十,故臯落城是,世曰:“倚薄”。

玄氐:乞姓。羌也。今文鳳二竟白馬氐者,居仇池曰氐侯,今興武成階四州地。蓋岐隴而南,漢川以西皆氐云。

楊、柜、泉、臯、伊、雒、陸、渾、九州之戎:僖公十一年,有楊、柜、泉、臯、伊、雒之戎。二十二年,有陸渾、九州之戎。陸渾,河南屬縣;楊、柜不見,而泉乃洛陽西南之泉亭、伊、雒之間。則洛陽縣西南之故戎城,皆姜戎也。(三十三年姜戎在晉南鄙。)秦晉誘致而城于此。或以為允姓戎者。非。

赤狄:隗姓。【赤狄潞氏皆隗姓。杜云有赤沙城)今洺州地。(鄭譙地名)

露:參盧之封,荼陵露水郷,有露水山。予訪炎陵,稽其始封字,亦作露。蓋商周間衍于河東北爾。

路:參盧後。春秋之潞子,都曲梁。(即雞澤洺州雞澤縣。)周置潞州。(建徳 七年。)今之潞城,漢故縣,亦作路。有潞水、【并之侵】潞子廟。

隗氏:《山海經》有貟神隗氏、春秋隗氏之地。(僖二十四年。)

潞:齊邑,昔鮑子及潞者。(哀公八年。)一云:土軍縣。今有地曰露,漢之東露,而幽之潞縣,亦有潞水。(即潞河露河也。)知後代之承襲猶殷商,楚郢所至,以為名也。

甲氏:潞氏。屬晉滅之。(宣公十五年荀林父滅赤狄。潞氏十六年滅赤狄。甲氏及留吁皆潞之屬。杜云:上黨只潞城縣東有古城。潞氏之國也。)

留吁:潞氏屬。【亦滅于晉】。屯留故城南,即故留吁國也。與潞俱附中國,(水經第十卷一名戎屯與潞俱附中國)為赤部胡。(索隱春秋地名云 潞氏今曰赤部胡。)

舟:秃姓。亦有舟人明為國也。古 有舟姜敦。《博古圖》讀為周敦矣。按:楚有息舟。【昭十三年傳】。齊地亦有舟道。(哀公二十一年《傳》)

駘:后稷母有駘氏,後㤗王復取于駘。(盟㑹圖疏云:邰炎帝之後。周弃外家。)魯東鄙地,今沂之費縣南故駘亭是,地接齊邾,亦作台。故越使魯,還邾田封境,至于駘上。(哀十七年。)莒人伐我圍台。(襄十二年伐我 東鄙圍台季孫宿救台遂入鄆。)洎哀公時齊亂,景公子荼遷于駘。則入齊矣,非武功之駘。

淳:是為淳于,故城在高宻之安丘東北,故淳于縣屬北海。酈元云:“本夏之斟灌國,武王以封淳于公,杞併之,遂遷江南。”預云:華容,今監利也。

戯:驪山之北。水名。今新豐有戯亭。(郡縣圖志昭 應東北三十有古戯亭皇甫謐云新 豐二十韋昭云有戯山。)幽王死焉。(章邯入門 至戯蘇林云縣南 四十里)或云幽褒戯此。而名妄也。(兩京道 里記等)正音希。

怡:一曰黙怡。今營之栁城,亦作台,即墨台,禹師墨如,或云墨台。

孤竹:今平之盧龍東有古孤竹城,小白之所至,地道記“在肥如南十二里”,秦之離支縣漢。今支也,營州皆其地。一作觚。(本以孤生之竹可管而名)

向:向,姜國。今河陽西北三十五有向城。酈元云:“軹南四十五,向城。”(軹故城在濟。源地名向上。《寰宇記》在懷之河内西北二十七。)璠預皆以河内軹西有向。而無城疑為蘇田。按:《紀年》:鄭侯使韓辰歸晉,陽向二月城陽向。“(更名陽為河雝向。為高平。)故十三州志云:”軹縣,南山向乃莒邑。(向城在承縣。宣四年伐莒取向者。今宻之莒縣南七十二。故向城乃莒邑。非姜國。蓋因傳姜不安莒而以為近莒爾。)

州:桓公五年,州公如曹説者為,即淳于。《輿地廣記》:“高宻夷安城淳于,本春秋州國也。”今海之東海縣有大小州山。(本宻州。杞併之。)王之三公稱公云:寰内侯者。非也。(劉敝云:寰内侯如祭公者。蓋胡公之類。)或云:懐之武徳北。(武徳。漢故河内州縣。忿生邑地近共。)有州氏。(晉有州綽水。經漢有州苞。金石録有州輔皆吉成侯。)

薄:今拱之考城,東北有薄城。漢縣,屬山陽,本宋地。(莊十二年盟薄者預云:梁國䝉縣北薄城即此。)

甘:京兆。鄠西南五里有甘亭。(郡縣志》或云:在鄠北。)甘盤之國。啟、扈戰于此。(馬融云:甘鄠之南郊。頴逵云:啟西行甘當在戸東。)

紀:侯爵。姜姓。《輿地廣記》:“紀侯故城在壽光。”(《寰宇記》紀城。故紀侯國。姜姓。又濰之昌樂西六十。有劇城。内有紀臺。高九尺。紀侯所築。蓋後遷于此。)《世紀》云:“周文妃國,姜姓”。非也。桓王后季姜也。(孫逖送紀參軍序云:周公之祚紀為之首。繆也。)

隨:隨侯,炎裔。(得虵珠者。)故李白云:漢東之國。神農之後。季良為大賢。【送倩公序】。而世以為姫姓。詳周後國。

酅:《紀要》邑。後為齊附。(莊公三年紀季納之齊。)預云:“故穀城西有地曰:巂下”。(濟北。)《續述征記》:安平有酅亭。安平,齊廢,今隸臨菑。(記云。齊國東安平。乃菑川國。故之城在鄆。今東阿東。)

紀鄣:杜例:“贛榆東北有紀城。”此紀鄣也,(唐併入東海。)今懷仁東北七十五有紀鄣城。(並海州莒子所奔。近海周十里餘。)莊公之三十年,齊人降鄣高赤,俱云紀邑在宻。然時紀亡二十年矣,故啖子攻之。

黑齒:姜姓,《山海經》“黑齒之國,帝俊生,其中冝梁竟。

阪泉:姜姓。其後蚩尤强覇,《周書》云:“阪泉氏用兵無已而亡。“(僖二十五年。《傳》云:此黄帝戰阪泉之北。指蚩尤。)今懷戎涿鹿城東一里阪泉是。

小顥:參盧命蚩尤宇此,今安邑有蚩尤城,宜是。

春秋之世亡非亂,春秋之法不亂。魯宣公十五年書“晉師滅赤狄,潞氏以潞子嬰兒歸。“明年,書”晉人滅赤狄甲氏及留吁,“曰師曰人,晉固罪矣。然在春秋戎狄舉號君臣同辭,固未得以名氏、爵號、書也。今書其國,又書其氏,又列其名爵,又别其種族,經之文始異于是。若三傳説為賢之者,其果然也。邪潞氏、甲氏,蓋亦先王之世。漸流于狄而非。狄之出也。旣有爵邑。有名號。則其為書,固不得而略矣。伐國者討其罪人,斯已矣。潞子之夫人,晉景公之姊也。

據《傳》之説:“豐舒為政煞之。“則豐舒者罪矣。晉之致伐,則執豐舒僇之立黎。侯安潞子紀其政而還,則諸戎至矣。而顧滅其國,執其君哉。踵是以降伐廧咎如,敗狄于交,剛于太原一,皆晉人有以見。晉之不能仁義禦于為奪,易絶人之世也。

神農之垗在于茶陵,而潞水之鄉、潞水之山若諸露之名遍于茶陵、攸邑、潭衡之境,益以是知諸露之始有在于此,殷周之代衍出幽冀,上黨之郊,爾書其爵土。又書其名氏。又别其種族。徒以見盛衰之不常,其重絶先王之世也。三五而來,未聞有賢狄也。

  黃帝後姬姓國

少典:

有熊:帝之開國。今鄭之新鄭。《輿地》。〈廣記〉云:古有熊國。黃帝所都。云。都。非。

壽丘:在兖之曲阜東北六里。高三丈。今仙源。(《廣記》云:黃帝所生之地。此本《史記》、《素隱》皇甫謐説:在魯東門外。)

陳:今鳳翔寶雞。故陳倉有陳山。非宛丘。詳紀注。

昌:昌意後。

若水:昌意國,今越巂之臺登盟㑹圖疏以為鄀。故《世本》云:允姓國。昌意降。居為侯。非也。(詳高陽紀。)安息。安之後。

黨項:悃之後。

江水:玄囂國,若之下流泜水也。今蜀州。

卞:卞明國。湯伐有卞隨,或云。“即弁。以《説文》、《字林》大小篆無卞。“非也。(卞和卞莊子自為姓。《尚書》率循太卞與弁不同。)今泗水縣有卞故城。漢屬魯國。(季武子以自封。姜氏。㑹齊侯處。)

蠻人:龍苗之裔,今湖南北,桂林等處皆是,辰、灃、沅、湘之間尤盛。

清:少昊父封。詳見後

張:揮之封。然黃帝臣自有張若,故河東解有張陽城,漢之東張,今邢之任縣是。(通典云:漢張縣地。)《紀年》:“齊師逐鄭太子齒,奔城張陽,南鄭是也。

采:紀姓。夷彭子故左人地。今中山之北平。王符以采,任姓,非。

北狄:始均之裔。

資:《陳留風俗傳》云:“資姓,黃帝後。“《姓纂》云:”益州資中,今資州、資陽有資川江。然古資陽城在簡之陽安。(祁之無極有資 河衞之北紏山。)而潭之益陽有資水,(出縣北流入資口。即益水酈云:即資水之殊目武岡又有資水出唐。)或其派裔。

郮:《潛夫論》“詹、資、郮、翟黃帝後”。故《玉篇》云:“資、郮故國,黃帝後,封在岐山之陽。”所謂周原膴膴者。顧伯云:,‘昌意後,止于夏商間“

䖍:《風俗通》:䖍氏,出黃帝,與《陳留傳》同。今河東、聞喜。䖍聚旻《集韻》音蹇。非。

㓂:在鄭有㓂水北行唐。(闕一作本出靈丘高氏山。)今莫之。任丘西一里有㓂水枯瀆。《陳留傳》“㓂氏自黃帝出”。

酈:故南陽。酈,音尺。今内鄉菊潭鎮也。字一作。

翟:北地,古翟國,後徙西河,盟㑹圖云:“今慈州。”(地道記伐衞懿公者賈逵云:處北地後。為晉所滅。此春秋時隗姓。翟。炎帝後非此也。)

詹:周有詹父,(莊公十八年傳。)詹桓伯,(昭公九年。)圻内地,與楚詹尹異。

葛:《郡國志》“高陽有葛城。”今鄭西北有葛鄉城,一名依城,漢高陽地。然葛鄉故葛城,乃在寜陵北十五、郾城北三十周四里,去亳城百里,即葛伯國。(説文南陽陰鄉郾城。許寜國本屬應天今拱應邵杜佑樂史等並云;古葛伯國都。)非嬴姓之葛。(詳少昊後。)

髦民:依姓《山海經》“髦民國,近積石。”

狂犬:黄帝後。任姓,分見《潛夫論》。葪也。中絶,武王復繼之,《記》皆為祝。祝,堯後。(詳後)

橋:僑,即 、橋也。葬于橋,因食其地,以世祀者。篇韻 ,國名“。(皆為九小切非。)唐表”橋,姬後“。(云周文帝命去木妄。)

余披傳記,見蠻夷之種,多帝者之苗矣。若巴人之出于伏戯;玄、氐、羌、九州戎之出于炎帝;諸蠻、髦民、黨項、安息之出黄帝;白民、防風、驩兠、三鱙【miáo】之出帝鴻;淮夷、允戎、鳩 幕、羣舒之出少昊;昆吾、滇濮、甌閩、駱越之出高陽;東胡、儋人、暴輿、吐渾之出高辛;兇奴、突厥、没鹿、無餘之出夏后,曰是固有矣。縉雲之子,黄帝之孫,其始不肖,以至不才,幾何而不胥,為夷也?遼東存箕子之伷,大夏有李陵之苗,信矣。然元魏自以出于蒼林,慕容自以出于 越,赫連自以出于伯禹,而禄山亦謂安息,出於昌意之子安,是果信邪?余常言之夷蠻之醜,雖有盛彊,苟非先王之後者,皆不足以得志中國。彼之所傳,亦必有所本矣。且時聞之春秋用夏變夷者,夷之夷而進於中國;則中國之;彼以是心至斯受之矣。不然,則求之四夷而從鳳嬉,何陋之有。(逸《論語》云:子欲居九夷從鳯嬉。)

  黃帝之宗

祈:蘄也。歐陽修祁公銘以祈為黄帝之子所封,非也。祁。少昊後。祈,黄帝後。

酉:即酉陽,今黔之彭水;漢酉陽也,有酉水。

滕:今徐之西南十四有故滕城。(古蕃縣小邾國。)開皇六年,古以滕國為名。一作勝,《紀年》“越王朱句二十年滅滕。“是也。(司馬貞云:滕之祖閔二年共滕之民乃衞之下邑。)

箴:衞有鍼。(成公六年。)卲氏,《姓解》作“箴“,皆音針。

任:禹陽國,倉頡為任大夫。晉邑。今邢之任縣。

苟:戰國有苟變,子思薦之。【能將五百乗薦之衞侯。】程氏世譜以河内多杞氏焉。妄也。

釐:僖也。齊國釐城,為來音。簡王十二年,舒庸人道吳,圍巢及釐虺。

郅:佶是。見《詩》。《風俗通》云:“殷時侯國。“一作吉。《潛夫論》云:”郅與姞同而字異。“(周封女姞氏於南燕。鄧名世以《潛夫》為誤。非也。《説文》佶為正。)

儇:與嬛同音, 輕也。《集韻》音”旋“。非。

依:史伯説“十邑有依疇、厯莘,皆鄶邑。後屬鄭,韋昭云國。

紀:() 劇是.今齊之臨朐東\壽光西南故劇城,漢之劇縣。紀、劇要為二國,故《寰宇記》”古紀城在壽光南”;又有”劇”南城云,故紀國,鄭樵云:“紀後遷劇”,所謂朐劇,云:“紀、劇聲訛。非也。”

胥臣曰:“同姓為兄弟。”黃帝之子二十五宗,其得姓者十四,為姓十二,姬、紀、祈、酉、滕、箴、任、茍、釐、佶、儇、依蓋皆以國而為氏。嘗攷之古之得姓者,末有不本乎始封者也。其氏于事者,蓋寡矣。而姓書氏譜一每為之曲,説至有弃其祖之所自出,又牽異類而屬之,豈不悲哉

余述《路史》。又起《國名紀》,而後天下之氏姓始大定矣。且以張、王、李、趙易類是謀,謂皆“黄帝所賜姓”。而世莫詳焉。《姓書》則謂“王出靈王,李因老子,張、趙始周之中世”而乃不知商有李徵、夏有趙隱,王倪在唐堯之代。而張若者,黃帝之臣;又黄帝子揮亦封于張。西、廣、洞、酋,汔今惟此四姓為雄易、傳之言,未為無本,而姓書之不足證類蓋若斯。

嗟乎!萬姓同本而岐其枝,百川派别而宗于海。君子之欲。求其祖之所自出,舍《路史·國名記》。何以哉!

滑:

濟:右二國箴之分。

舜受禪,水土平;伯禹于是成五服,至于五千。四海㑹同,爰申錫其土姓土。以立其國姓而立其宗土姓錫,而宗國定矣。公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所以立國也。雝、㫁、宻、雖、滕、箴、祈、酉、釐、郅、儇、依,此所以立宗也。國立,而後氓人有所依,宗立,而後族姓有所係。人有所依斯。有以君之,族有所繫,斯有以宗之。是故公劉遷邠有為致力朝廷,而君之者有為致力宗廟,而宗之者本于土姓之有所錫也。《傳》曰:“天子建徳,因生以賜姓;胙之土而命之氏”。胙之土,錫土也;命之氏,錫姓也。契封之商、稷與邰,此錫土也。賜之子與姬,此錫姓也。方水未平,諸侯。固各有國土,百官亦各有族姓矣。必九州攸同,而後錫之者前乎,此惟有所不普至是,而後得以錫之徧爾滑、濟二國。名衆地博,有不可而指云。

奚:鄭樵云:“魯奚邑。”今徐之滕東南六十青丘村,有奚家冡。奚公山陽 【左日又華?】。徐州記云:仲造車轍存焉。

薛:侯爵(莊公三十二 年伯者降)吉光國。今滕東南五十有故薛城。故漢縣。戰國屬齊。為徐州,秦為薛郡.有仲祠。(後魏書薛縣有奚仲廟。)或曰:大薛。(公孫生山。今淄州南四十里。)

伾:邳也。今淮陽治下邳城。漢下邳國。(永平十五年。)梁下邳郡,周邳州,唐隸泗城。三重處泗沂之㑹,有仲虺祠。(《寰宇記》祠在徐之沛。有仲虺城。見《九域志》鄭樵云:仲虺居在薛。魯奚仲遷邳後以邳為薛妄。)

摰:祖己七世孫,成封周文王母太任國,今蔡之。平輿有摰亭。

謝:歐陽修《謝絳銘》云:”黃帝後”昔周滅之,以封申伯,在南陽之宛,見《詩》嵩高,其地西甚廣,鄭公友言:“謝,西之九州者二千五百家者也。”

章:章與謝本皆任姓,周始以封太公之支子。

舒:春秋之留舒去穀七里,亦曰:栁舒。故城在鄆之須城,許氏作䣄。䣄,邾之下邑。(《説文》邾在薛縣》集文音涂。)

洛:周書之有洛氏,史伯云:“北有路洛泉,徐蒲韋昭云:”皆赤狄。“宜與此異。或作絡、雒。(衞賢者絡疑。雒。)廣漢屬縣。

昌:黃臣有昌若,宜昌邑;其東昌故縣,近滹沱河。有昌亭。西昌縣。春秋昌間多在河東北。

葪:縣,今范陽治地,多葪。《水經注》:“葪城西北隅葪丘為名。“《班志》云:”葪,故燕國名。(非今葪城南北九里東西十里慕容雋造。)

終:商有終古,宜即佟,後有佟氏。(見廣蒼北燕文人佟萬。)泈通。今襄陽有泈水。

泉:洛陽西五十。故伊闗縣北有泉亭,周世狄居之,俗呼前亭。(伊拒泉皋是也。昭二十二年有前城。)

卑:宜,晉郫邑,一曰郫邵。(文元年。)絳之垣東九十有郫邵。陒、卑氏所出。(蔡邕胡太傅碑有卑整。非越嶲。有卑水。)

遇:禺也。宜即畨禺。魯襄公救成至遇,【十五年】。魯邑近成,然非必禺。(成在泰山鉅平南。)王符作卑過,訛。

儋:《山海經》:“儋人。任姓。”今儋州。(周有儋翩。)

牛黎:經云:“牛黎之國,儋人之子儋令,有黎姥山。

畨禺:賁隅也,今清海之屬縣,有禺山,《傳》云:“禺號南海“,故予謂此即禺。經文有”無腸繼無之國,皆任姓“。

右一十六國。任之分。

周人之制:内之天子、三公,外則二後之君。曰:“公康誥之周公、召公、畢公三公也。微子之之建上公,二後之君也。“然攷諸經,五等之君通稱曰侯。亦通謂之公。康王之告羣公,與儀禮同稱之公。春秋之稱諸侯,與餘經通稱之侯,皆兼五等為言。蓋公若侯爵之貴者代故,以是為稱聖人。亦因而不之奪,乃若班爵,則固自有差矣,非可紊也。春秋列君平居,必正其爵至葬,則從其稱。從其稱,所以副臣下之尊敬;正其爵,所以存王度于不凋也。雖然,正其爵矣。而于㑹盟總稱,惟曰“諸侯“;世族所稱猶曰”公子“、公孫,魯君侯也。卒以公稱;至于盟㑹,亦或侯之;吳楚,子也。僭,故不葬,然至世族,亦稱”公子“,惟其爵之貴爾。(家國之稱抑又不一孟子言 千乘之家而王制縣内之采 一皆曰國周官朝大夫且稱毎國是國亦 謂之家而邑亦或稱國矣豈非公侯卿佐謹度以事其上則全于臣制節以御其下則正于君自臣道言之雖國亦家而自君道言則邑亦國邪采邑曰國則卿大 夫固可謂諸侯矣所謂内諸侯也。)

南燕:伯爵。伯儵國,后稷妃南燕姞氏也。(石癸曰吾聞姞姓。后稷元妃。)今滑之胙城東北,漢南燕縣,隨改曰胙。(桓王二年鄭敗燕師于北制桓公二年㑹燕人説為南燕。)亦嘗曰“東燕“云。(魯莊十九年衞師燕師伐周者。史誤。以之為北燕也。)

宻須:子爵。《世本》云:“商有宻須,文王伐之。“(《晉志》曰: 商侯國。)魯有宻須之鼓。杜預謂:”姞姓國,在安定陰宻,今涇之靈臺也。(十道志陰宻屬鶉觚。故《括地象》云:鶉觚宻氏姞姓。今陰宻城在涇之。《保定郡縣志》在靈臺西。《寰宇記》古宻國地。)史索云:“是河南宻。”《九域志》以為鄆之致宻城。皆非。

闞:子爵。今鄆之壽張,有闞鄉,而闞古城在中都。(桓十一年《寰宇記》云:今屬齊之鉅野。)闞亭又在須昌東南。(即昭公末年取闞者。《郡國志》東平陸有闞亭。今壽張也。)齊有闞止。

允:高陽時有允格,或云少昊後,出黄帝。

蔡:蘄春江中有蔡山。在廣濟縣。(高崇文傳有蔡山竇苹云蘄水縣北。)大龟納錫,故曰蔡,非姬姓蔡。

光:春秋圖有光國。今光州。

敦:鉏、任、冷、敦之田許地也,鄭取之。《陳留風俗傳》云:“敦氏,姞姓後。”

偪:晉襄公母偪姞國,即周之偪陽國。(扶日切詳 高陽後國。)

燕:伯爵,宜為東燕與南燕北。【昭三年北燕 伯欵亦姞姓。】

魯:汝之魯山縣,非兖地。

雝:伯爵,汴之雝丘,鄭莊夫人雝姞國。《姓纂》云:“宋之雝氏,本姞姓。”《寰宇記》:“雝氏,黄帝後,姞姓是矣。”又兾之堂陽東北三十六亦有雝氏城,《寰宇》之高 城,本于隴切,自漢州名人姓皆于用切。談苑云:“當作平聲。”【昭十四年傳晉尸雝 子杜云陽翟東北有雝氏城 者非。】 

斷:晉地有斷道,即卷,楚也。《世本》作“段”冩誤。

宻:河南宻縣東四十故宻城是。武徳三為宻州。與須城比,故説者謂即宻須,蓋亦號宻須云。【史索云:宻須今河南宻縣。與安定姬姓宻别。】

雖:開封長垣,近須城是衞。今在澶之衞南二十八里衞,詩所謂“思須與曹”者,由聲轉也。右一十四國黄帝後結姓分。【結本姓今多用從女字。】

黄帝之子二十五人,為姓十二,姬、釐俱帝,而任、結二姓為此二十九國,其他子姓固稱是也。《禮》、《傳》 曰:“舜即位,封黄帝之子孫十有九人為侯、伯。蓋不得攷矣。後有見者當併綴之。

路史第四十二卷

卷乙 帝鴻後釐姓國

少昊青陽氏後 少昊後國 少昊後偃國姓 

少昊後贏國姓 少昊後李國姓

國名紀

  帝鴻後釐姓國

白民:《山海經》云:銷姓國。而汲冡書言:“白民之國,今之白州。【亦見《博物志》】孔晁以為東南夷。與白州接。

防風:釐姓。守封禺之間,二山在今湖之武康。【吳興記云:吳興西有風渚山一曰風山有風公廟古防 風國也下有風渚今在武康東十八里天寳改曰防風山禺山在其東二百歩説文作嵎 寰宇記云以禁樵采曰封山山東南二十里有禺山禹十二代孫帝嵎所居皆妄今錢塘 之金鵞山郡國志云防風氏封此山下有風渚然謂古鄋 暪國者又謬。】

汪芷:即汪罔。《説苑》云:“汪芷。釐姓。“《説文》云:”封嵎山在吳楚間,汪芒之國“厯代故以為防風也。

縉雲:今處州縉雲郡,有縉雲山,是為縉雲堂,縉雲氏之虗也。永初山川記“永寜縣有縉雲堂是矣。舊經圖記皆以為黄帝之號。黄帝之蹤失之。

驩兠:以嬖臣狐攻専權亡國。【荀卿云:堯伐之。】今農有地名晁志,為驩兠之都。然意驩為國,當如魯;驩未必晁地,其後竄之崇山,則今灃之慈利也有驩晁墓。然領外驩州。《圖經記》以為其竄所,樂史亦記“驩州“為所放處,則去崇山逺矣。驩随為州,是為驩朱國。【《山海經》云:國人似仙人 面鳥喙捕魚海島郭氏謂堯臣有罪放南海死帝矜之使其子居南 海祠之而神異經言驩晁民鳥足仗翼而行食魚不畏風雨有所觸死乃已居南荒中尤異。】

崇山:在慈利。【詳上】潞之涉東南亦有崇山。非也。

驩朱:今驩州。【詳上】。

三苗:【三】周景式云:“柴桑、彭澤之間,古三苗國。左洞庭、右彭蠡,負固而亡者。“今衡岳潭之境,而南海亦有三苗國。”【《山海經》三苗國在西北赤水之東。南海三苗之國。記云:禹伐有苗其餘裔叛以入南海外國圖云去九疑三 萬三千里神異經云苗民人形而腋翼不能飛為人饕餮淫佚 而無度居西北荒。】

三危:今戎、虜、沙等州是其處,有三峯山,俗曰“升雨山“。在焞皇南三十里《地道記》云:”鳥䑕同穴西有三危山,三苗所處是也。“

重:《穆天子》觴重 氏。地在長 。近黑水。其先三苗。

羌:今河闗西南皆羌地,濱于賜支,至于河首,緜地千里。

大人:見西北經釐姓。

久逺之事謂人似狗,蓋有知之者矣。四兇之姦曰“倱伅“、曰”窮竒“、曰”檮杌“、饕餮而已。倱伅,侜張之譬;窮竒,離竒之謂;檮杌,幬 之稱;饕餮,貪叨之號爾。而言者率過實傳,曰:”“投之四裔以禦褵袜”。又曰:“堯竄之以變四夷,計四兇之在。堯朝則為兇族。”蓋有今之君子所不及者;不然,則亦安能禦褵袜、變四夷哉?我之下駟當彼上駟,然則四夷之視中國,豈不甚相遼邪?先王於此蓋有以處之矣。此氐、羌、戎、蠻與夫白民、驩兜、晁、防風、三苗、髦民、狂犬、鮮卑、安息等之所以不去於《國名記》者,豈惟先王之族哉?

亦欲世人知生華之為幸,而不自棄于禽物之歸而已。雖然,《山海經》云:“驩兠、苗民。”至有甚異。而東方生《神異經》更以倱伅、窮竒、檮杌、饕餮為之四獸,人之于獸逺矣。然檮杌之、饕餮之不已,則去華而夷化人,而禽不希矣。離仁義,人雖名,固二足、無毛爾,是以君子惡居下流。人之為人,豈惟衣食飽煖而已哉?
  少昊青陽氏後

清:帝徳考云:少昊曰清。清地也。一曰青陽。《春秋圖》“清有二”。預謂“榮陽中牟西青陽亭是”。中牟,今隸開封。然攷清地非一。一在鄆,漢封宫中同者,或謂少昊國;【衞地今鄆之東阿東北 西十里有清亭隱公四年遇于清者哀十一年 杜云亭在濟北盧縣東。】一在濮;【臨濮西三十 五乃宣十二年晉宋盟清丘者其邱髙丈 又昭十一年一清丘魯地。】一在并解。【本曰 清源在解之聞喜今在安邑北五十宣十三年赤狄伐晉及清者而并又有青原亦狄伐晉之路。】一作故樂平。【成十七年國勝待命于清者。】

雲陽:今荼陵有雲陽山,有青陽氏墳,蓋即青陽。今長沙皆是。

青陽:今潭之長沙,昔荆獻。青陽以西于秦者。然貝之青陽、漢之舊縣,故城在今縣東三十五。貝,今之恩;而青陽,熈寧四省入清河。而歐公于役志“辛亥次,青陽乃宿泗間。”蓋子孫之散處者。若池之青陽,則特在青山之陽爾。【天聖元年置】

窮桑:宜在梁,雝之域。【詳紀中】説咸以為魯。【詳前紀】蓋以《傳》謂“伯禽之封為少昊之虗”,或其後所徙,非始國窮桑也。

兗:今兗之仙源。輿地廣記云“少昊之裔”。

凡人有子八嵗,教讓十三,出之俾就外傅,居宿于外,誠欲以尊徳性而廣見聞,歴艱難而知疾苦也。國君有子獨不知誨之乎?

太子者,天下之本也。其善者非他,在于早教諭而習人事爾。子曰:“吾少也賤,故多能鄙事。”夫世固未有不先賤而多能者。昔文王之卦,乾父西北,坤母西南,中男近父,中女近母,少女介乎父母之間,而長男獨逺居乎父母之外。逺乎父母,惟以成其徳,多其能也。是故一鼂出震,向明取離,而天下治矣。雒陽年少,蓋知其一而未悉其二也。彼知自古聖君少、庸君多,故亂日長而治日短者,在于人主。教諭之不早,而不知鼂夕閨闈;耳目之所接者,盡冨貴無非䧟溺。其良心正性者也,而能保其終不流乎雪之中,有柰草蔭覆之下,無羙【gāo,měi】樅舟臒【wò,yuè】之垣,豈固少經綸之材邪?佚則生疾,安則忘患,是故洪舒蒲假從欲,敗度而無不至;夏之癸、商之受、周之幽厲、秦之二世,與夫漢桓靈、晉惠懐、東昏叔寶,若夫後代之弃,迷菽麥、惑屯毛、繆豬驢而疑鹿馬者皆是物也。

舜居深山之中,與木石居,與鹿豕游。及其得位,則垂拱無為而天下治。晉公子十九年在外險阻備嘗,而楚君蓽路藍縷以起草莾,俱霸諸侯。夏之仲康、少康,商之盤庚、祖甲,漢高祖、唐太宗與夫文帝、光武,之所以能恢復境土,致太平者,咸由長於民間,知人疾苦而已矣。徳慧以疾疢【chèn】存,聖賢由忍性達。是故愛子不可存之膝下。

孟侯元子生于深宫之中,長于婦人之手。暑至于溫,寒至于凉而已,未嘗知憂、未嘗知懼,何自而知稼穡之艱難哉?畀以天下,是何異于俾蟾執䑕、鼈捕䗢,其不失之者無矣。

予繹絡史,見伏羲之出于庖,神農之出于耆,黄帝之出于熊,少昊之出于清,與夫高陽之出若水,帝嚳之出高辛,俱自逺方,以陟帝,旋致昭㤗,然後知古之有道之君未有不養成于潜者。易曰:“潜龍勿用,陽在下也。或躍在淵,自試也。飛龍在天上,治也。”滄淵者,神農養神之所;而潜邸者,聖人養徳。之地也。可不務哉!

  少昊後國

倍:倍伐倍冝國

緡:蔑姓,夏滅之。山陽東緡。【漢縣陳留風俗傳云 東緡故陽武戸牖鄉】    今濟之金鄉有古緡城。鄒衍云:“予登緡城以望宋都。”后緡國也。 【僖二十齊二十六年楚各圍緡同金鄉故昌邑。】賈逵以緡為有仍之姓,妄。

蔑:一曰姑蔑。【姑引語猶于越。】今兖之瑕丘有姑蔑故城。【預在卞縣】。邾、魯盟處。【隱元年或云魯附庸嬴姓。】

尹:般之封,今汾州。鄭樵説:“故尹地,及周為尹氏采。有吉甫墓。”王符云:“慶姓。”蓋亦作允。允格,

汾:駘封汾川,以處太原,絳州正平之汾水也。故曲沃有駘神。《通典》絳州曲沃有臺駘神《元和志》臺駘祠在曲沃西南三十六里。

臺:臺駘宜以國名,或即汾川。一曰臺駘障。【《九城志》祠障並太原。】

沈:故國在汾川。晋滅之。【沈約説成八年無之當是 文三年沈潰者然恐其不在此】 與汝南之沈别約自序失之。

姒:鄧名世云:“姒乃國名”,非姓也。【姓氏辨誤】 

蓐:辱,鄏也。所謂郟、鄏,俱在河南,有鄏山,後蓋為蓐收國。《風俗通》、《姓纂》云:“蓐收後”,未然。

鄀:子爵。舊鄀,本商宻,秦楚界上小國。【商宻楚地 在商之丹水。《水經》云:南鄉丹 水縣西宻陽鄉】《世本》云:“允姓國,秦入之,【文五年】。後遷南郡。”【預之説按晉志云南郡鄀縣鄀子國輿地廣記云楚附庸楚滅之。】今襄之宜城,西南有鄀亭,山上有城險固,鄀鄉鄀水。【郷居水仄貞觀嘗為鄀州通典皆作 鄀故諸地書多以為昌意所封失之】

戎州:允姓,古戎州己氏之邑,今拱之楚丘己氏城,漢隨之己氏縣。【詳紀】 
少昊後姓國

臯:陶之封。杜云:“ 姓,當與咎同”。商有咎單,讀為“舊”。非。

偃:【用偃代替 ,全文皆如此。】匽,郾也。光武曰:“郾,最大, 【宛】次之。楚昭陽伐魏取郾者,今許之郾城有故城。而蔡之褒姒信,故郾城乃漢之匽【僖元年有云邾地盟㑹圖 疏云城在豫州泛言之。】

州:今荆南監利故華容古州也。昔隨絞州蓼伐楚敗鄖者,皆近楚小國。【外紀以為姜姓州誤】。莊辛言“州侯“者,非淳于之州。【預云華容縣東南地然謂 淳于杞併州遷于此而名則非。】

絞:佼也,楚伐取之。【桓十二年。】邾邑有絞,在隨唐之南。【漢有佼强或 云原伯佼後。】《傳》云:“佼,小而輕“是國也。【桓十二年】。又曰”日虞四邑“,【桓十一年。】顛倒如此。

貳:在隨州南,昔屈瑕將盟貳軫者。

軫:《左氏傳記》“軫國在楚東南。“鄭樵”三國未詳“。【《姓苑》黄帝造車軫後賜氏妄。】

謡:見《潜夫論·郅鄆傳》有“繇延”。音“遥”。【歐陽歙舉 督郵繇延。宜謡之訛。】臯繇名也。

睆:伯爵。漢為侯。【《論衡》云:廬江故睆侯國。《續漢志》云:廬江自舒徙居睆】舒之懐寜有睆故城、睆公山、【諸葛恪 所屯。】睆伯廟。《九域志·宋州郡志》云:“晉安于舊睆城置懷寧。”【為晉郡治方輿記舊睆城武徳五年王讓析置在古逢 龍城内魏書臧霸討難當逆戰逢龍即此居。】史云“夏姓”,非。佑作皖,音患同。

參:

㑹:

阮:文王侵阮是矣。或云:“周中葉,阮鄉侯晉伐秦,圍邧新城。”蓋與元同。【文四年】。而切為願晚。故説同阮。然代之五阮闗,乃音通而地異也。【邧新城如言宋彭城爾説以邧為秦邑姓纂謂 在岐渭之間説文云鄭邑蓋自别】

棐:鄭地,文公㑹鄭伯處。【十三年】説即棐林。【宣元年。襄三十一 年】今開封宛陵有棐林。林鄉一作棐。【《集韻》棐。漢侯國。一作棐。音肥。在魏郡宜誤。】

舒:僖三年,徐人取舒。杜云:“廬江舒縣,今廬之舒城也。”一作舒羣。舒,子爵。【文十二年羣舒叛楚 夏子孔執舒子平。】

止:今首陽北。故曰“止陽”。

舒庸:楚滅之。【成十七年。】在舒城,與庸别。《寰宇記》:“舒庸城與舒鳩城相似。”預云:“東夷國。”繆。

舒鳩:楚滅之。【襄二十五年。】襄公時吳子使舒鳩,民誘楚。【民或作氏。預云:楚屬國。】故城在舒城内。《寰宇記》離城【襄二五】荒浦。【二十四傳。】鳩兹皆其地。

舒蓼:鄝也。【《集韻》一作字當作。】楚滅之。【宣四年】。武徳四為“蓼州”。【領霍丘七年廢入壽】《盟㑹圖》云:“在光州。”杜以為二國。旣非;而《通典》更以為“湖陽”。湖陽乃廖囙,預之繆。【預云:棘陽東南湖陽城。是《漢志》從之。】

舒龍:預云:“六西南有舒城。”又“西南有龍舒”。今舒城西有龍舒故城,去州三百。而舒城、懐寜皆有龍舒鄉。大小龍山,曰:“龍”以别羣舒。然境以龍稱水城,在龍舒水西南中有池,深仭無耗。

舒鮑:《世本》云:“小國”,《寰宇記》:“舒鮑城,在舒城西北龍舒水南,小於諸城。【晉悼公大夫舒鮑無終。】

舒龔:兖之龔丘東南二十有古龔丘城。然與羣舒逺,宜别國。

鬲:《郡國縣道記》:“古鬲國,郾姓,臯陶後。漢為縣,齊天保七併入安徳。徳州西北有故鬲城。

酈:今南陽屬縣。右二十二國,偃姓。

孔子作《春秋》,凡并國、邑在内,皆曰“取“。【取田 四取國邑十四 直書取小國限牟鄟邿鄶鄆 郜防與闡是也 書伐某取之者本其附屬如伐邾取須句是也。公孫惲父伐邾取鐸雖内臣亦曰取。】外而書”取“,必其以計、若本有者也。【莒伐取牟婁宋伐鄭取長葛鄭伯取戴必其元屬者齊人取子紏魯為郜取鼎皆元有者也。僖三十一取濟西田濟西曹田而我取之宣四年濟西田以賂齊故書齊取十年而歸于我如昭元春取鄆田秋疆鄆田見非我者十五年齊因公出取鄆以居公故書齊侯善之也。哀八夏齊取讙及闡冬歸之定十歸鄆讙龜陰田此皆計取者】徐人取舒,何也?【僖三】。舒,昔屬徐,今屬魯,而徐人取之也。外取内邑,不繋國,故代以讙闡鄆為魯邑。不知酄、闡、鄆,亦皆昔不屬。而今屬郜者,文之昭也。豈宋屬邪?然罪之宋,則見其今服宋,故伐宋而取之。知此,則知舒之所屬矣。据考,其地宜居徐、魯之間,而非羣舒哀公十四年有舒州者。正乃齊地据以舒為羣舒,江淮雜夷而徐取之,為夷蠻之自相并此尤繆矣。預例以為勝國不用大師曰取,用大師曰滅。抑又大妄夫成國重于附庸。附庸重于都邑,春秋必謹于此,惟其罪有輕重淺深也。今顧不,然而反為不道者。記師行之難易邪?衞侯滅邢可謂易矣而不書,取公以楚師伐齊,取穀用大師矣而不書;滅不為難易,書亦明矣。【蘓輙以徐稱 人為羡尤疎】 雖然,秦、趙、宫、李、黄、徐、費、解、梁諸國其後盛矣。而臧文仲以為臯陶不祀,此左氏之妄志也。謡棐、參、㑹、阮、酈、舒、止、皆姓也。而王符以為優,優姓商出于《潜夫》之失攷,且以舒庸、舒龍、舒鮑、舒龔、與舒五也。而佑以為楚之五舒為一,唐史遂謂羣舒,一國五名勞乎。今之記哉。

  少昊後嬴姓國

六:中甄國。壽之安豐南有故六城。漢縣,九江王都。【元狩二為六安國。治六而以蓼。為屬東漢。並屬廬江。晉省入安豐《寰宇記》蘄之廣濟為秦漢之六。】有臯陶冡,在舒城東南六十陂中。

英:楚與國。魯僖十七年,齊徐伐英氏者,漢為黥布國。

嬴: 也。翳能緐【fán】物而封,漢縣,隸㤗山,後魏復置于萊蕪。唐入博城,所謂嬴博。今兖之萊蕪,本齊邑。【公㑹齊侯處。】 

盈:嬴之枝,作雒云,熊盈以略者,與熊䣍皆為周公所郯。一作姓也,或云即嬴者,非。

費:翳之封,音沸。費仲、費昌國,費州費水之地,與魯費河南費異。【河南滑費禹後扶未切魯之費音秘各見。】

蕭:孟虧封徐之蕭,漢故縣屬沛。北征記云:“城週十四里,南臨沔水。”

非:蜚也。蜚亷國,龍門縣南七里有蜚亷故城。非,子祖也。又絳之正平蜚亷城,云:事紂所居。

趙:晉之趙城南三十五故趙城,造父封。【史注趙 城在河東永安隨義 寜二置趙城】《寰宇記》“今趙州其地也。”【趙郡北齊為州。】

曲沃:

訾:

馭服:趙奢馭服君封。今海之永年有馭服岡。

邯鄲:磁之屬縣,唐隸洺。《風俗通》云:“邯鄲氏以國為姓。”

眭:

   #:籛禾名隸省,為秦非子初封秦亭。今隴之汧原隴西鎮,有秦亭、秦城。【《元和郡縣志》城在州東南二十五。《世本》云:附庸。】然非子初封,實秦谷在今秦州隴西城,漢隴縣。襄公始侯,有岐豐地,【此處空一字大小】莊居大丘。【今永興 興平漢槐 里。】文復汧渭,【此處空一字大小】徳遷雝,【今鳳翔大興。】獻遷櫟陽,孝徙咸陽,【並永興。】遂世處之伯爵。

鍼:

繞:成六年,晉楚遇于繞角。

徵:北徵也。今同之澄城。

梁:伯爵。本少梁,夏陽也。【伐曲沃者秦徳公三年。梁伯來朝。索隱云:嬴姓是矣。秦惠文公更名夏陽。今韓城。】今同之,韓城有少梁故城。【在韓城南二十三文十年 晉伐秦取少梁者】好戰而亡。【僖十九年梁亡今有新里城梁伯所築樂史云在澄城本華氏邑。】有梁山。【禹治梁及岐山。】

梁餘:遼山縣。河東圖“和順縣,晉大夫梁餘子養邑”云云。

將良:本曰良。今淮陽軍有古良城。【預云:下邳良城縣。哀十五年良地屬吳。史作將良。

運:京相璠云:“廩丘東八十有運城。”廩丘隨併入鄆城。今隸濟。“晉人執季文子還待于鄆”即此。【成十六年】

掩:即奄、䣍也。兖之仙源,故曲阜有奄城。奄里,古之弇中,【郡國志奄城古奄國茂先云史記出魯弇中。】自運遷掩,故史有“運掩氏”。。魯近淮夷,武王伐之。【《唐韻》䣍國 名商奄也祝佗云因商奄之民以命伯禽者按將蒲姑 成王政俱云踐奄而周官言滅淮夷大誥言佳夷叛而多士乃言朕來自奄知為夷也襄二 十五年弇中預疑為㤗山莱蕪西罋口谷。】

鍾離:子爵。【《世本》云:嬴姓國。】徐之别封。【上又九域志】今沂之承有鍾離城,乃晉吳㑹處。【成十五年預云淮南縣 今屬濠州然時方謀伐楚豈得㑹其地預之誤也遂 滅偪陽偪陽去鍾離城六十】應劭云:“鍾離,子國,在九江。”蓋其後徙于此。吳滅之。【昭二十四 年傳吳滅巢及鍾離鍾 離不書疑】光武為侯國,今濠之治,東六里鍾離故城也,而宜咎之所城,則楚地矣。今漢陽軍。

尋:今尋陽。字一从水。

衙:漢馮翊屬縣,今同之白水東北六十彭衙故城也。【文二年彭衙杜云郃陽西北有 衙城馮翊故城亦在白水東北。】音魚。如吾,穆公子采。【一音牙或 音語訝非。】

汪:秦邑。同之白水。有汪城,在臨晉東,後屬晉。【文二年晉伐秦取汪及彭 衙索隱云不知處誤。】

莵裘:《盟㑹圖》云:“兖之泗水縣。”預謂:“莵裘在梁父縣南。”梁父,唐入乾封,今之奉符也。不羮:【二】春秋時二不羮。襄城西不羮,【汝之襄城東南古不羮城在今龍興之南。】定陵為東不羮。【在定陵西北定陵今入 穎川舞陽鄭樵以此為西不羮龍興 為東不羮。】楚併之。子革云:“四國皆足畏”,謂陳、蔡二不羮也。【昭十一 楚城之】子晳曰:“三國賦皆千乗見,非小邑。

東灌:以有斟灌,故此為東。

東閭:

修魚:即蕭魚,鄭地。【襄十一 年杜闕】

樗里:今謂南陽鄉有樗里。

宻如:預云:“費縣北有宻如亭。“費隸沂。一作 。

高陵:蓋秦昭弟高陵君封,今屬京兆。

裴:也。河東聞喜 鄉是。

解:洛陽西南大解城也。又有小解,非河東之解。【昭二十二年周 軍于解者周地。】

徐:趙孟曰:“周有徐奄。“《括地象》云:”泗州徐城縣北。“今徐城鎮在泗之臨淮鎮北三十有故徐城,號大徐城。周十一里,中有王廟。徐君墓去徐州僅五百。《郡國志》曰:”薄。薄城。“【本下邳僮 即今臨淮。】

取慮:徐之分。漢屬臨淮,故下邳西南有取慮故城,在虹北百二十,光武以益楚者。【以取慮益楚 國十三州志讀如觜陬邾婁 野王音秋閭】

淮夷:《世本》云:“嬴姓。“蓋非一,武王所伐其一也。右三十九國皆嬴姓。

諸嬴為少昊後,不待較矣。由漢而來,皆謂伯翳為伯益,而後始有以諸嬴為高陽之後。至有知伯翳為少昊之後者,則不知伯益為高陽之子。言氏族者,襲偽躡訛,莫知其繆。文字滋多,大率相紿。求其為適,不亦難哉?予亟矜之,是以論其世也,後有識者曷益損焉。

  少昊後李姓國。

李:徐廣云:“河内平臯有李城,李阪。“今温縣城是。昔李同却秦,兵死,封其父李侯即其地。【史説平原君封】

苦:碩宗封,今亳之衞真。漢苦縣淮陽國,晉屬梁國。後魏為谷陽,唐為真源。有渦水瀬鄉祠,老子生處。

萊:

段干:蹇叔處。干,干國也。【處干而干亡之秦而秦伯。非愚于干智于秦也。】《郡國志》“衞縣南有干城。“《詩》”出宿于干“者。今開封有䢴。溝,有段干木廟,【《九域志》】而墓乃在汾之孝義東北二十五。【孝義乃漢兹氏】右四國李姓。

段干,李姓邑也。初邑段,後邑干,因邑而氏。《魏世家》有“段干子“,《田世家》有段干朋,而《風俗通》氏姓注:乃以為”姓段名干木“。蓋以《吕氏春秋》”干木光于徳“與《魏都賦》”干木之徳,之言誤之。唐《百官表》遂以為“封段而為干木”,大夫疎矣。《幽通賦》云:“木偃息以藩魏干木”,豈其名哉?《姓書》或更以為鄭共叔,後抑又妄云。

江:《晉志》:“汝南安陽江亭也。”【預同】按:在信陽縣之東南,新息之西有安陽故城。【《寰宇記》安陽故城。江國之地。】

黄:子爵。楚滅之。【僖十二年】光之定城西十二有故城。【樂史云黄國故城十三州志云定城置在古 黄子國南十二里少司馬云弋陽故黄國弋陽即今 定城。】其去黄州四百五十。先儒亦疑其相遼,不知其異。昔黄不事楚,曰“自郢及我九百里”,非齊安亦明矣。

耿:伯爵。河中龍門縣十二故耿城,晉獻公滅以賜趙夙,遂曰:“趙”今晉之趙城。【閔二年都城記 耿嬴氏國辨誤以為皮氏。東南耿鄉。】

玄:子爵。楚所滅,【僖五年】杜云:“弋陽軼縣東南。”今光之仙居東十里亭也。武徳三為玄州。【軼故 城在仙居北四十晉志在西陽西陽今 光山縣故歐陽志以光山為故國】

兹:【二】 牟夷以防兹二邑奔魯。預云:“姑幕有兹城。”姑幕後齊併入東莞,今髙宻有故城。【《九域志》姑 幕城在宻。】然太原亦有兹氏城。【晉志。】

蒲:《晉志》云:“隰之蒲子。”今隰川縣北四十五故蒲城。晉重耳居。【通典云故蒲城縣長安志云蒲 城縣同本之蒲城在縣東三十里。】與衛蒲别。【衞之蒲在開封長垣 東北十里子路所宰。】

時:博昌有時水。春秋之乾時,元凱云旱則涸,故曰“乾時,齊大夫時子。”

白:蔡之褎信西南白亭是,楚平滅,以封子建之子勝,曰:白公。

郯:子爵,故東海郯縣,唐入下邳,無壃云:“願齊試兵,南陽莒地以聚。”常郯之境,則齊、莒之間也。今淮陽軍治有古郯城,在東北百五十,沂、沐二水間。周十餘里有郯子廟【《漢志》少昊後外紀 與地記云己姓國】秦為郯郡。

優:優州,春秋以來楚地。

巴:左氏傳:“巴師侵鄾”今巴、瀘二州境,宜與太昊後異。

寘:《史記》作 ,云:“嬴後”,有白㝠氏,則以白㝠為一也。㝠在陜。【詳周後國】

穀:詳周後國

麋:詳高陽後國

䢵:䢵子,䢵夫人國也。世族譜云:“嬴姓”。傳太叔㑹鄖,乃衞地,【哀十二年】非䢵姬二姓䢵。

葛:魯附庸,齊昭公母葛嬴在河内修武,有葛伯城葛伯墓。【《九域志》湯 始征者】

祁:太原祁縣,以祁藪名。自漢不改,其地甚廣。金坡遺事係小國,蓋以祁奚邑爾【祁奚墓 在安邑】

    :子爵。齊桓二年滅之。【魯莊十年】今齊之厯城,武徳中為譚州,東南十里有故城。【預云濟南東平 陸西南有古譚城竇苹云今齊州東平陵鎮 也輿地記平陸唐或作平陵】一作 ,與郯異。【齊世家作滅郯故世以譚郯 為一而以作譚為非皆誤】

  右一十八國亦嬴姓。

魯宣公十三年,齊師伐莒,楚子伐宋。二國之興兵,皆以晉也。【莒從晉不事齊 宋與晉不順楚】彊大之為虐春秋極矣。方扈之㑹鄭㑹而陳不至,故林父伐陳,以即楚也。楚子伐鄭,以服晉也。【並宣九年】

夫為盟主,不務徳以聴諸侯之去來,而每以力勝,豈長乆之道哉?沈服楚,晉伐沈、江,與晉楚圍江。【同文三年】曾未幾何,沈潰、【文三】江滅【文四】。雖晉楚亦末,如之何者?故君子務修徳,不修徳而爭,諸侯徒自悴爾。此聖人所以皆人之歟。

莒:紀姓。輿期二世,兹丕始封都計,後徙莒。【外紀。《寰宇》】樂毅破齊城,莒獨不下,隨為莒州。今宻之莒縣理厥。後徙鹽官,故世謂南莒。

計:計斤爾。樂史云:“兹輿始都。”今高宻東南四十。

箸丘:

渠丘:【二】莒子朱居為渠丘,公莒邑也。【寰宇】。楚子重伐莒,圍渠丘者。今莒縣有渠丘故城。《風俗通》云:“晉有渠丘公,乃莒也。”與齊邑異。【齊渠丘乃雝廪邑今臨淄西北西安。故城也。】

安丘:漢縣,隸北海,今隸宻,有安丘亭。西南十二有漢安丘城。【《寰宇記》云:即渠丘邑。】安丘望之。【嵇康高士傳 持老子不仕。】

無婁:即牟婁也。本牟夷國,後屬杞。今宻之諸城有婁鄉城。字書:“無婁,微視也。音牟。”

且于:犂比,林閭,凡莒邑皆公稱。

  右紀姓國

“宻人不恭,敢拒大邦。侵阮徂共,王赫斯怒。爰整其旅,以遏徂莒,以篤周祜,以對于天下。“此詩人所言王治天下、弭祻御患而以膺。夫天眷者也,宻宻須也。宻須之人旅拒王命,侵逼阮共之二小國,王始以其不道赫然奮怒、整治師旅以遏絶其徂莒者,蓋將以除祻亂于下,斯天之所為福也;“以篤周祜,以對于天下,”斯人之所為悦者。以故孟子援之為説,而鄭氏乃以莒、阮徂共為之四國,蓋惑于前者。四國之説不惟逺,失詩人美王去亂之意,而於詩文亦不亂維此二國,其政不獲。

“維此四國,爰究爰度”,此言天之所以興周者也。皇矣!上帝臨下,有赫則監觀;而下語可知矣。二國者,宻人崇侯也。崇宻為虐政,可謂不獲矣。而公乃以為之殷夏,豈其然邪?“維此四國,爰究爰度”,此言天以四方君侯,付之周王而究度之,故下又云“乃眷西顧”言其卒與周也。何得以是充四國乎?按:馬遷言:文王征伐之數甚備,孰有所謂徂者?顧亦何嘗伐阮、共哉?昔楚人之滅江,秦伯為之降服,出次大夫諌之,秦伯曰“同盟之滅,雖不能救,敢不矜乎?吾自懼矣。”故君子曰:“詩云:維此二國,其政不獲;維此四國,爰究爰度。“其秦穆之謂乎?【文三年】 惟孟所言”以遏徂莒“,而今乃云”以按徂旅“斯,則秦之後出于民間,定于講師之口者。耳彼上方,言”爰整其旅“而此遽云”徂旅“其不然昭矣。

春秋初年,紀子、莒子為盟于宻,莒、杞宻之近也。王之伐宻于此,遏其往莒之師,戡亂之祻理,必從其亟,宜莒之為正云。

路史第四十三卷

卷丙 高陽氏後 高辛氏後

國名紀三

  髙陽氏後

髙陽:【三】帝之初封瀛之髙陽縣,在髙水之陽也。至道三割隶順安。然棘城實為髙陽氏之虚。【栁城東南一百七十】。今浚儀亦有髙陽故城,葢後所都。

濮陽:【僖三十一】。帝後所都。今澶之屬縣。所謂帝丘有顓帝城。城内帝冡亦號顓頊之虚。

梁:【西梁】。伯益國。《地理風俗傳》:“扶栁西北五十有梁城。故漢西梁縣”。西梁故城在今冀之南宫堂陽鎮,鎮之東鹿南六十。【縣道記:西梁故城二三里一名五梁城。後漢入扶栁。】南梁在汝。【詳周後國以别大梁少梁云】。《梁析傳》謂顓頊大#之後。《詩》云:薄狩于#,是也。今沂之新泰東十一。故@國有@山。昔尭###伐胥#者。

安:姬姓。今壽之安豐,與六近。故漢為六安地。書述六失安。

蓼:姬姓,侯爵。【《淮南子》陽侯煞蓼侯。】楚公子爕滅之。【襄王三十年】今壽之霍丘。【杜云:安豐蓼縣安豐 城在霍丘南十三。】有蓼故城。武徳四為蓼州。【七年廢寰宇元 年立九年廢】圖䟽云:“在光州”,【《廣記》云:偃姓。《水經》臨水縣西翏邑。臯陶之封皆誤。】與舒蓼别。安、蓼皆姬國也。故班志云:“安。姬姓國。而《世本》“蓼,亦姬姓“。則俱庭堅後矣。杜預乃以庭堅為髙陽之字”妄语也。按:“文公五年秋,楚仲歸滅六;冬,公子爕滅蓼。”臧文仲曰:“臯陶、庭堅不祀。”夫臯陶乃少昊之後,四世而庭堅,則髙陽氏之子六臯陶之後,而蓼則庭堅之後也。預既誤以庭堅為臯陶字,乃復以蓼為臯陶後,偃姓失之矣。予嘗考之臯陶之後,有舒蓼而非蓼也。舒蓼偃姓,而蓼則姬姓,蓼滅而舒蓼猶在,至宣公之八年始滅其地,乃壽之霍丘;而蓼乃安豐地正,相逺舒蓼,與蓼地正為二,而舒又自一國。黄帝之後任姓,見《潜夫論》。預既不知别有舒與蓼。而乃妄分臯陶之後。舒、蓼以為二。謂皆偃族正義,遂以為文公五年蓼滅而復封,楚復滅之。果皆臆見。僖公之三年,舒已滅矣。

己:邔、紀也。故南郡邔縣,己姓之祖。

昆吾:【昭十二哀。】己姓。樊之國。衞是,澶之濮陽,昆吾氏之虚也。【十七】隨昆吾縣。【開皇十六置在顓王城内武惪四復割置濮陽八年廢。】城中有昆吾臺。所謂昆吾之觀。【《寰宇》以昆吾為觧之安邑。】夏末遷許。

顧:【哀十四。】己姓,子。今濮之范東南二十八有古顧城。《人表》以為鼔。師古云:即顧。

温:己姓。子。今孟之温西南三十有古温城。漢温縣。【僖十年秋滅温温子奔衞後襄王以賜晋。】忿生邑亦曰蘇。

蘇:己姓,子。忟在夏曰:“伯,今懐之武徳有蘇古城,在濟源西北二里。”【《寰宇》云:忿生故邑蘇温見《隱三年》陽樊温原十二邑。皆蘇故地。】

户:己姓。商之崇扈。古文作#,秦改為鄠。漢隸扶風。【自後魏属京兆。】今永興鄠北二十有故城。周四里,有户谷、户亭。

飂:己姓。廖也。【昭二十九有飂。《九域志》方救切。—】今唐之湖陽。一作飀。

董:【文六。】己姓,伯。聞喜東有董池陂。董澤之陂也。《竹【竹书纪年?】紀》:“季晉武公元年,尚一軍,芮人乗京、荀人董伯皆叛“者,非秦川董。【舊云:臨汾有董亭。是或云:秦川晉陽難當使兄子保宗鎮董亭者皆非。】

郗:己姓。《説文》云:“周邑,野王西北。”【詳後周國。】

鬷:【昭二十九。】董姓。鬷夷也。今濟隂東北四十九有龍池鬷亭。【即三鬷亭。在定陶東北二十。蔡墨云:舜封豢龍子於鬷川。鬷夷氏其後。《九州要記》云:董父好龍。舜遣豢龍於陶丘為豢龍氏。】《集韻》去聲,非。

豢龍:董姓。在滑之韋城,古城内有豢龍井。然《寰宇記》“豢龍城在臨潁”,今長葛西四十。豢龍城,豢龍氏邑也。而汝之龍興東南五十,又有豢龍城,韋城為古。【豕韋邑。】故王屋山有龍逄祠,【潞縣。】長垣有龍逄㞐,皆在後。【長垣東南二十有龍城。龍逄㞐有祠墓而靈寶西南七亦有豢龍墳。城冡記闗龍逄塟頭原左脇髙三丈。】

祝産:己姓。帝堯時國。

戎州:

斟:己姓。漢之北海斟縣。北海,今濰去州七里有斟亭。【《寰宇》州東 南五十。】一作㘰草,繆。

灌:斟姓。《傳》謂:“斟灌”。【《廣記》云:禹後誤。】今青之壽灮(guang)東南有斟灌城、灌亭,。【《舊記》髙宻有灌亭。《寰宇》斟灌城一名東夀灮。】故淳于也。【《水經》淳于縣。本夏后氏斟灌國。武王以封淳于公。淳于後齊併髙宻。】

尋:【三】斟姓。《傳》謂斟尋。張勃《地記》:“濟南平壽。古斟尋國。”預謂“青之北海”。北海,今隶濰,東南五十有斟城、斟亭。一作#、鄩。今九江為尋陽。【一作鄩潯。】瓉謂:“河南有尋。”葢周地也。【昭二十三鄩預謂鞏西南鄩中周地。】

介:斟姓。斟介也。《傳》謂“介斟”,在東郡衞地。或云:“即斟灌。”非。若葛廬國。則宻之膠西。【東北百里有葛廬墓。】

戈:斟姓,是為斟戈。《左氏》、《世本》皆以為即“斟灌氏”,非。按:宋、鄭間六邑,有戈。【後為國。】右五斟本出己姓,形聲轉繆,而遂為姒故。《史記》以“斟、戈、尋為夏禹後”。非也。賈逵更以之為曹姓。葢因史伯之言失之。

云:員、䢵同妘也。妘姓之祖,亦作伝、傊、㜏、鄖。又用䚋、雲。《晉志》云:“雲,子,古之雲夢。【在江北今王沙監利等縣。】盟㑹圖云:“䢵,子國,在安州”。【杜云:江夏雲在東南今安州城。】旾(chūn)秋,鄖人,楚滅之。封閻辛為鄖公。今安之安陸有鄖鄉、鄖水、鄖城、鄖公廟。周為鄖州。

參胡:妘姓,韓也。惠連國。

鄅:妘姓偊(yǔ)。子爵。【景王二十一邾襲之。】班志云:“東海開陽,故鄅【yǔ】國。”開陽故城。今在臨沂北十五里。【春秋啟陽。】

彭:【二】即大彭。彭姓之祖。《舊》云:“徐治彭城”有彭城山、彭祖墓、廟。春秋為宋邑。【晉楚滅之。為魚石采邑。】《寰宇記》:“州里外城,即古大彭國。”考之初國,當是彭州,有天彭大澤,垂拱為州,後迻徐爾。【《仙傳》歴陽有彭祖宅。】

韋:【豕韋。】彭姓。商伯元喆【zhé】之封,豕韋也。(《國都記》豕韋氏彭氏之國。)劉絫(lěi)更封之。故《世本》謂:”豕韋,防姓。隨韋為城縣。“則白馬南之韋鄉也。【杜云:東郡白馬東南有韋城今之韋城有豢龍井。在韋故城内有古碑。記云:左右直殳上日汨水下入十一口。】 

禿:彭姓。

暨:【既】彭姓。沂之承有蔇亭。即古暨國。【杜云:鄫縣東北有蔇亭。今鄫城在承縣東。】其泒【gū】者為諸暨,本日餘。暨有暨浦、諸山,隶越,一作既。則江隂也。【常之江隂。晉曰既陽。】

諸:【莊二十九】彭姓。宻之諸城西北三十。春秋之諸國。【漢諸縣故城在西南。本魯邑。正奢切或如字。】

稽:彭姓。亳之譙有稽山。

舟人:禿姓。楚地,昔常壽過克,息舟城而居之者。【昭十三年越大夫。】

儈:䢵姓。一曰㑹人。鄶【kuài】也。《詩》之檜(huì)國。在溱、洧【wěi】之間。今新鄭東北三十五有古鄶城。【《詩譜》重黎後。䢵姓國。武公滅之。然謂澮。以水名。按;春秋之汾澮乃在絳。故伯以為潧之誤。妄矣。】

傿:䢵姓。今襄之宜城。楚之鄢都,一曰郢。【昭四遷頼于鄢者漢惠三日宜城。】與莒、鄢、鄭、#異。【穆叔如莒及鄢陵登鄢陵城今沂之安陵也。鄭克叚于鄢。則開封之陵漢之故縣晉鄭戰鄢陵。則鄭地故城在今鄢陵西北十八里。】有傿、#、鄢氏。【地名人姓宜有定音陸氏。兼平上去三聲。非是。按:韓世家徐音于乾切而今鄢陵人皆平聲呼之。與姓同今定鄭楚鄢上聲餘為平。】

路:䢵姓。漢屬漁陽。

鄔:【二】䢵姓。春秋二鄔。一在晉,【司馬彌牟為大夫者太原鄔縣。一鄭地。 隱十一王取鄔今在懐杜云緱氏西南有鄔聚緱氏熈寧為鎮入偃師。】上聲。集音“烏”。

偪陽:䢵姓。子,晉滅之。【襄十】楚為傳陽。【漢縣。春秋偪陽國。杜云:彭城偪陽縣。扶目切。】今沂之承有故偪陽城。

夷:䢵姓。詭諸邑。楚滅之。今亳之城父。陳之夷邑。

曹:【二】侯爵。曹姓之始。傮軰也。今興亡之濟隂。漢之定陶東北三十七有定陶故城。即古曹國。有曹南山、髣【fǎng】山,曹人之塟。(髣山廟定陶四五層。阜之上連十五里。曹國塟地。髣髴於山也。自振鐸至伯陽二十五世皆葬焉。)而曹城在禹城。若哦衞之曹。則下邑也。一曰漕,在滑之白馬。俱徂侯切。

朱:【邾三】。曹姓。子,邾也。周封挾,後遷婁,是為邾婁,今濟之任城南二十有邾婁城。【呉苪都邾毛寶 守邾城在是。】非江夏。【〈説文〉江夏邾縣。玊云:魯附庸地。隔。】亦在黄。【黄岡東南百 三十邾縣。故城楚宣滅。邾徙之此。】

騶:(二)曹姓,子繹也。兖之鄒縣有繹山,邾文公遷繹,後曰騶。(戰國滅于楚。劉薈騶山記云:鄒山。即古繹山。邾文公所卜鄒縣。本邾國。魯穆改曰鄒。而山從邑。變邾城在山南。通典云:周四十里在鄒縣東南。)故或謂騶,即邾。《内傳》“邾伐魯”,史作“騶”也。【趙岐云鄒。《本》、《春秋》邾子之國。至孟子時改曰鄒。後為魯所併。又言楚併者非。然邾、鄒本二。近而移非改也。邾為魯併。而鄒為楚併。】古騶則今之鄒平。《廣輿記》。武徳為州則今臨濟。【元年。鄒州】非扶風。【《玊篇》鄒古扶風附庸國。】

兒:【郳】曹姓。倪、郳也。從齊勤王,命為小邾子。【《公羊》即小邾子。】郳黎,字舉。【儋云:小國。無爵名。】髙厚定郳田,今承縣滕東南有郳故城。【本滕邑宋人伐兒者。或云宋附庸】。

莒:曹姓。周滅。以封少昊之後。【或云周邑。昭二十六隂忌奔莒者非。】

小邾:曹姓。倪之分。滕縣是。【《晉志》蕃縣古小邾國。隨曰滕。今沂卲云:蕃即小邾國。魯附庸。漢蕃縣】一云仙源,故曲阜東南四十古邾城。【或以此為邾婁非。】

牟:曹姓,子。魯宣取之。【定王七】預謂:“琅邪陽都東之牟鄉城”。【樵云:琅邪。今沂之陽都。故苹云:在沂。】《樂史》云:牟國即宻之安丘,隨之牟山縣”或云:“牟人”,非。

閭丘:【漆。】從征記:“髙平東陽東北有漆縣、漆鄉,東北十里有閭丛鄉。”

鬻:楚先封鬻。夏商間因為姓。文王師鬻。後隶省為粥。【不成字】。

荆:【楚】芊姓。子爵。季連封漫其處,周初復之。荆楚一本。故春秋初猶書荆。【僖公后始書楚或謂孔子狄之非也。秦莊襄以母諱復曰荆。】

楚:子爵。芈姓。後熊繹初封,居丹陽,今之秭縣。《本》曰:西楚。【縣東南有故丹陽城。璞云:今秭歸縣南成王以封熊摰。今熊姓猶百家。故晉志云:秭歸故楚子國。】武徙枝江,亦曰丹陽。【丹山之陽。佑云;楚自丹陽徙枝江。亦曰丹陽記多徙丹陽非。】是為南楚。【枝江。荆南。《漢志》丹陽郡。丹陽縣為繹所封。秦之郼郡元封二年為丹陽郡。而丹陽縣乃潤州境。蕪湖縣東二十有石城山。《志》為楚始封地。陳宣詔云:楚繹南城。】

郢:楚文庇是,徙在江之南,為南郢;【孫竒父雜題予知古渚宫。故事楚文王。都郢。後九世昭王避敵遷鄀。惠王因亂遷鄢。玩立復歸。而舊史闕。見按:惠王末墨翟重璽趨郢班子析謀宣王之時王宫遇盗郢軍見黜懐王入秦齊人使郢中立王因與王弟皆昭惠後莫不于焉根本則知鄢鄀之遷權週非乆都者襄王末郢為白起所㧞北遷陳城其地遂入邑于秦自文王襄大夫凡十九世以遷云郢居八世為矣今江陵北十二有召軫紀南城東一小城名曰南郢。非郢州。】徙鄀,今宜城,為北郢。【云:今郢州為北郢。昔楚莊使公子燮子儀守羣舒二子作亂城郢襄十四年子囊遺言必城郢太史公云楚都郢至平王更城郢杜以為州北紀南城盛氏記昭王十年呉通□水灌紀南城入赤湖進灌都城遂破楚 則前破紀南後破郢也郢破乃徙鄀尒。】惠遷鄢,【桓十三在宣城。】項襄徙陳。【號西楚。《寰宇》及陳州城楚惠所築。】考烈爰徙壽春,亦曰郢。【今壽之羅城尖㴞正淮論云:考烈所築】字一作#,皆縁先代威名冠之也。

東楚:【西楚。南楚。】東楚海州,南楚廣陵,西楚為陳,其後乃以彭城。自楚惠滅陳,至項襄為秦所伐,自郢徙之,號西楚。【今㶏水西三有章華臺。】懐王都彭城,羽遷之郴而都之,號西楚。至懐王孫都東楚。則屬彭城,故厲王胥都廣陵,為南楚。元王交都彭城,為東楚。而唐復以楚州為東楚郡。

句亶:熊渠長子康封之,今江陵。【夷王時】

鄂東:熊渠中子紅封之。【《世本》】今興國軍,永興有故鄂城。【《寰宇記》州西北百八十鄂王城。鄂人事鄂王神。】漢鄂縣,本隶武昌。故《九州記》云:“鄂國。今之武昌東鄂也。”

越章:熊渠少子執庛封之,皆江上。或云即句章。

諸梁:楚文子采。

馮:。周地。【定 六。】

屈:武子瑕邑。號屈侯。【《姓書》後為氏。《風俗通》魏賢屈侯跗。】

利:邵姓。録云:“楚公子采,為氏。”為今利州。

閻:西固安有閻安固城。

苖:賁皇邑。河内軹縣有苖亭。

互:

寢:【宣十二】放邑。沈也。徐云:“寢國”,《續志》云:“固始有寢丘。”【集子朕 切。】秦滅楚。蒙恬攻寢者,潁之汝隂。今沈丘南百歩,與沈國。近漢沈丘縣,開皇為沈州。今有叔敖祠。

唐:棠也。伍尚封,號棠君。今揚之六合。秦漢之棠邑。陳嬰侯國。

薳:【三薳】蒍是,楚地,子,玊治兵處。【僖二十七】薳、澨【cuó,shì】也。(昭二十 三薳越縊于薳澨。)一周鄭地。(隱十一䧦鄭地。)鄭處誨云:”魯山地名”亦作䧦、鄬。【襄七楚子㑹鄬杜云鄭 地説㞐為玉于彼切。】

卷:【圈二】即圈。《陳留傳》云:“圈氏,本出其國“南陽葉縣南有卷城。非鄭卷。今鄭之原武西北七里有卷故城。周十里。故漢縣,曹大家《東征賦》歴滎陽而過卷者。《姓辨》並上聲。

蕩:《舊記》:“蕩,侯國,楚地。”

蒙:《姓纂》云:“髙陽後封,以為蒙雙”【云有雙氏。】預云:“東莞蒙隂有蒙隂城。“蒙隂後齊入新泰,隶沂,有小蒙城。【六國楚為蒙縣。莊十五年。䝉澤也。昔莊周為漆園吏。今宋之考城。古䝉城東魏為䝉部。今興化之寃亭有莊子漆園漢之寃句。亦䝉地也。】

麻:棘、酈、麻俱楚邑。按:“襄城縣乃故麻城。”今黄之麻城,而辰有麻陽。又碭【dàng】山西北故麻城。漢之麻鄉。《風俗通》“麻氏。齊大夫麻嬰後。”

郟:汝之襄城有郟城。《九域志》云:“令邑郟敖邑。”

白:邵陽有白公城。即白公邑。【子西莒使處呉境。為曹大夫曰:白公。】

慎:【二】呉伐慎,白公敗之。【哀十六。】今廬之屬縣,西北四十一有故慎城、慎水。《通典》漢慎故城在今頴州頴上西北。【《九域志》楚縣白公之邑。故白公救慎。】

匡:邼也。本衞邑。中屬晉。文元年,鄭伐匡。今扶溝有匡城鄉、匡亭,而匡故城在滑之城西,僖十五㳄于匡者,漢之長垣。地道記::長垣南十里有衞故匡城。孔子所厄。“《淮南子》注:襄邑西匡亭,承匡。今拱州故襄邑近有匡水、承匡山。【在仕城東七十五。璠云:襄邑西二十有承匡山。】

訾:鄭地,【成十三】亦楚地。【昭十三】始齊大夫采,今濰之都昌西有訾故城,國本屬紀。一作鄑,西訾也,齊遷之。【莊元】昭公時楚遷訾人。【二十五】樵以為楚東訾枝。【哀六】非訾母、【襄十八】訾婁云。【僖十八長垣西十六】

棘:棘名所在有之。楚有棘櫟。(今城父東北十八有棘城。)唐有棘陽,(唐之湖陽北有故城棘水漢縣)趙有平棘,(今州治平棘。南有古平棘城春秋之棘邑十三州志云戰國改。),宋有大棘(鄭破宋師處范 志陳留有大棘鄉乃在襄邑西南今南京括城西北三十有大棘城)有曲棘,(昭二十五外黄有曲棘里杜云:城中。)鄭有上棘,(襄十八陽翟有上棘城。)棘澤,(襄十四)衞有棘津,(冀之秦陽東北二十七有棘津城。吕望乞食於此有賣漿臺太公泉廟汲南七里。)而齊、魯皆有棘矣。(昭十棘杜在西安東南有㦸里亭。《城輿志》云:有㦸里郭魯棘在汶水北。杜云:蛇丘比棘亭。又龔鄉縣東北七十五。有棘鄉蛇丘今鉅野。又魯城内有棘下。) 

芋:

艾:今隆興分寧西北里有艾城,春秋呉慶忌居之。漢艾縣:開皇廢,入建昌。【九年】十二真傳云:”今查田。“即今之寧州也。

罏:

穰:楚别邑,今鄧治。秦宣太后弟穰侯魏拜。皆芈姓楚後。

聶:【三】楚屬有聶。本衞大夫采。【僖元聶北地。】或疑後屬楚。又云即攝,俱非,【楚攝叔】當别自楚地。又愽之平有攝城。

析:楚有析公邑。【襄二十四】

蔓:今#也。今廣漢有#鄉。

廬:春秋有廬戢犂,《國語》注:“廬楚邑。戢犂為廬大夫。“

飬:繇基先鄧大夫,有養甥。楚地。璠云:”襄城,郟縣“西南有養水。由基之邑。郟城今隶汝。

葉:

商:子。西為商公。今商之商洛之《地志》”屬弘農,裴駰謂:“在順陽。”魏晉始分,時隶之。

椒:

櫟陽:櫟也。預云:“新蔡東北有櫟亭。”昭四年。呉入櫟,有故櫟城。在新蔡故城西北半淪江水。

魯陽:今鄧之向城。

苞丘:或云“荷丘”,楚有荷丘,子。

虞丘:呉丘也。楚相虞丘,子邑。【吾丘夀王 説苑作虞。】

軒丘:楚文庻子采邑。

期思:楚下邑。漢縣屬汝南。故蔣國入楚大夫復遂。遂為期思公。今壽之霍丘有廢期思,梁書:“天監四于期思,置期思州。葢移弋陽期思名,徠有故城。在固始西北七十。【漢賁開告布反封期思侯。

暌:楚地。右楚之分。【四六】【《春秋》褒貶乎曰無之有,進退乎曰無之無,則奚以勸曰:”善善惡惡。“善其善,惡其惡,直書其事而人自勸矣,進者不得不進,因其進而進之。于何褒退者不得不退?因其退而退之,于何貶曷?嘗求夫經之所以書者乎”夷之日盛,華之日㣲。“豈人所願哉。

徐之初也稱戎【隱元 以徠】盛而稱徐。【莊二十六秋】又盛而人之。【僖三】又盛而子之。【昭四】楚之初也稱荆。【莊十以徠。】盛而稱人。【二十三】既而楚矣。又盛而人之,【僖元】又盛而子之,【二十一秋】已而有使通矣,已而有大夫矣。聖人豈有心於進之哉?因其進而進之。至於此也。葢王道衰,諸侯僣,一再降而政逮於大夫。又再降而制歸於夷狄,聖人豈有心於退之哉?因其退而退之至於此也。【春秋徐初稱戎自稱徐不復見稱戎者山戎北戎皆種别之。蘇文定以為徐不稱人人者羡文妄人與子何羡文之多哉。】

五年一朝,諸侯之於天子,禮也:天子於諸侯有聘而已。諸侯而相朝聘,講信修睦。豈有大小彊弱之分哉?周室東王政不綱,於是大國聘而不朝,小國朝而不聘,故春秋書“徠朝者“三十有六,皆邾、曹、滕之君,未有一大國也。:徠聘者三十有一,皆晉、宋、齊、秦之人。無一小國也。二百四十二年之間。魯之朝楚者屢,而楚未始一朝魯。其徠聘也偃然。既以大國自居,而聖人亦因以大國書之矣。【晉宋齊秦亦然。】

始其來聘,進而人矣,未名通也。其再至也。進而名矣。未氏通也。【文六】。又至而名氏通,【襄三十一薳罷】於是始與中國諸臣儕無别矣。聖人之意豈不欲中國之盛而夷鎮之復?郤哉不得已也。【鄭與楚盟又復與晉故楚伐 之鄭窮告哀楚師退舎而鄭不服修其城郭故再克之鄭袒牽羊而楚 復舎之始欲縣陳申叔時一言而楚亦遽 止已而伐蕭蕭囚宜僚楚命勿殺蕭人殺之即復滅蕭則不為大悖道且春秋之於 夷非不齒也徒以彼陋僣擬蔑朝享而陵 中夏尒至於伐衞救齊有以排衆難而安諸夏者亦所不掩因其進而進之固將以 恥諸夏而罪齊晉也向使諸侯知所自殆進賢退不肖節用而愛人懐仁義以事其君撫邦交定諸夏聖人何訾焉。】

或曰:“慕義,徠也。故進之。“不然,慕義,周公明堂之盛舉也。荆之聘三成之,元穆之八,與郟敖之二載,俱其熾盛之日時,魯方弱,有無禮而加我尒。【具徠聘也固自謂大國而將責備於我者。】齊桓死,晉文未起。方僖公之盛,際且甘心委質之盂之㑹,至不出而受其㨗,未㡬而乞師伐齊取榖,則魯之附是乆矣。孰有慕義於莊公哉。?

濮:熊姓。書彭濮。彭濮,人皆峽外為楚害,楚滅之。【文十六麋人卒百濮伐楚 昭十九楚子為舟師伐濮。】預云:“建寧郡南濮,夷地建。”建故縣今為鎮,石首以多曰百濮。一作䧤。【集彭䧤蠻國一作】。䧤非衞濮。

羅:熊姓,羅君也。初封在襄之宜城。【故信陽有羅 山九域志羅國城在襄春 秋時附庸。】後徙江陵之枝江。【故佑云岳州。古羅國地桓二十一楚伐羅。羅敗之宜在此桓公十一。】周東乃定長沙。今潭之湘隂東北六十有羅故城,秦之羅縣,梁為羅州。【太清四年大業十三羅縣令蕭鋭起兵説為岳之巴陵】《岳陽志》:“隋煬元年始為羅州。非有羅水。所謂羅汭。【汨水注湘處汨羅在縣東北。】

䕫:【歸】熊姓,子爵。歸是,楚滅之。【僖二十六】《寰宇記》:䕫之巫山縣,䕫子熊摰治,多熊姓。今秭歸城東二十有故䕫子城。《荆州記》:“稊歸西有楊城。即繹孫所㞐。”

賨:【宗】 芈姓。子宗也。頃王四年,居執宗子,遂圍巢。《十六國春秋·常璩志》云:“宕渠,古賨【cóng】國。”《寰宇》:“故賨城,江流縣東北八十四古賨國都。”又:“廣安軍渠江縣北十二【即始安城。】宕渠,今入伏虞,賨城見存。”【蓬州】中興書云:“廪君後。”非。

滇:滇王國。今洮州與夜郎以西蠻皆云“莊蹻後”

麏:麇同,所謂麇庸,即麏也。今之房陵。楚饑,與濮伐楚,楚子再敗麇師于房渚者。【桓王三】《荆州記》引《釋例》“在當陽。”非也。當陽乃麋。【岳志以岳之 巴陵為麋子國地有兩城址尚存相去十里所楚昭 奔隨王使王孫由于城麋者有麋州】。

麋:【文十一又定五】芈姓。子,今荆之當陽。舊云:“均之鄖鄉”,非也。乃古锡穴。【鄖鄉乃漢縣太康五為鄖鄉。】“潘崇伐麋至锡穴”者。【地形志漢中郡之東界古之穴】右髙陽後濮、羅、䕫、越等國。諸侯以保社稷為孝,是故國君。去國止之曰:“奈何去社稷?”大夫以守宗廟為孝。是故大夫去國止之曰:“柰何去宗廟?士以守墳墓為孝。故士去國止之曰:柰何去墳。諸侯失國曰”䘮“,大夫、士之失位亦曰”䘮,“以不孝處之也。孟軻曰:“世守也,非身之所能為也。”効死不去。此重去社稷之義也。顔淵曰:去國則哭於墓而後行。此重去墳墓之義也。土地人民諸侯之寶也。是故春秋于外取滅。必書所以見不能保其土地與人民也。卿大夫死。衆士死制是故國君死社稷。謂之義。大夫死宗廟謂之變。四郊多壘大夫以為辱。而謀人之軍師敗則死之則大夫不可以不死衆矣。奉命以出有死無霣士大夫死行列百吏死職則士不可以不死制矣。雖然國君死社稷而太王去邠大夫死衆士死制。而管仲不死。子紏葢死社稷以為民也。去邠以為民無死可也。死衆死制以為君也。死非為君無死可也。故君子之謀國勇足以制敵智足以謀必以死為尚哉。所守然爾是故國滅君死之正也。聖人猶不必其死也。其見滅焉猶以取滅之道。書之蔡、獻、舞、潞、嬰、兒、沈、嘉、許、斯、頓、牂、胡、豹、曹、陽、邾、益之名。所以見不能修徳保社稷而之滅爾。【諸侯失國而后託于諸侯。孟子以為禮若譚子在莒子。在黄温子。在衞。雖奔失國不名。非其不道自抵滅也。】楚子滅䕫。以䕫子歸不名。非其所取滅也。【楚人謂䕫不祀。祝融粥熊䕫子不伏楚人疾之遂滅之書楚人罪專滅也。杜謂䕫不祀故楚不譏滅同姓妄也衞祖康叔不敢及稷魯祖周不及公劉䕫不 祝融非所以為罪也況楚得專滅乎。】以歸録實也。或曰以蔡侯獻舞歸明蔡之己滅蔡何嘗滅哉。【趙説】

越:芈姓,古南越。盟㑹圖䟽云:“南越,廣州。”按:南海、桂林、象郡皆是。非姒姓之越。【《十道志》云:禺州古百粤。婺女之分。秦為象郡。而容邕等州本皆越。】東南二越,諸儒皆一之踈矣。

越常:今灌之越裳縣。【呉置】

駱越:今潰治欎平。【《通典》貴州。古西甌駱越。】葢古甌駱。【周書】載言云:“潘州。古甌駱,越之地。”而《史記》亦有“西甌駱,交止、九員之域。”【《十道記》】號駱侯,姚姓。【李竒説】故九員有駱田。【《益州記》交止有駱田。仰潮水人為駱人。有駱侯。或自名駱將。漢代蜀王子將兵徕討駱侯。自稱安陽王。尉佗滅之。】邕有駱越水。【即驩水】其㪚居襄。【《通典》襄陽縣漢之中廬駱越人徙此。】或云:“甌、閩誤。”【駱姓《史記》作騶。誤。】

甌越:《梁四公記》:“合浦落黎縣,甌越也”。董逌【yóu】謂:“于越又訛為甌越”,妄。

甌隑:《太平御覧》引《周書》五來切。

且甌:

西甌:郭璞以建安為西甌,非,此《集韻》音“嘔”,駱、越别種。《郡國志》:“欎林西越也”。故杜佑云:“西甌”即言西,以别東爾。【《寰宇記》欎林廢黨州經善勞縣即古西甌居。】 

供人:或云“文朗民”也。今之峯州。

目深:又“大荒北海深目之國”,盻姓,近南地。

摧扶:

禽人:或云“羽氏”。

蒼吾:梧之蒼吾縣。元始六年,開蒼吾郡,地廣。東至湘潭。

扬#:呉起為楚收揚越者。【國事】揚州之分。【漢南傳奏畧定揚注。】宜即蠻揚。【見王㑹觧或云蠻婺州也本屬 會稽郡國志云東越之地為東 州人俗輕 狡少信行。】

桂國:見伊尹四方令經云:“八桂在賁禺東。”【今畨禺】葢桂陽也。

損子:百濮、九菌、産里並四方令。

産里:一云:“語兒”也。或作陸童,誤。

九菌:四方令,在正南,今九江之菌江。

海癸:

稽余:

北帯:

僕句:

區呉:蒙之東區,漢之荔浦也。

  右髙陽後越之分。

余讀地書、王㑹觧等,知所謂百越矣,是芈姓之越也。至于㑹稽之越,伯禹之苖,又不在是。【自嶺而南唐虞三代為百越之國亦 謂南越彫題之重隨畜轉居非先王建封職方之限自交至于㑹稽七千里内 百越攸處各有種姓非盡少康之後甌越閩越亦非南 越之種也】若夫中盧之駱、衛地之越,則又昔之進于中華者。【桓元年越近垂上】亦如鉤町。【鉤,一用句。《集韻》音劬西戎之君然字書作㽛町。】同竝。【皆今牂柯屬縣。故同竝勾町二俟國。】義渠。【今慶州義渠縣秦昭滅義渠君封之此《九域志》邠州古義渠城。義渠之國。】大荔。【《地志》臨晉故大荔國。今同州朝邑。貞王八年秦厲公滅而居之。洛川。】漏卧。【牂柯漏卧縣。故漏卧侯國。】陸渾。【在河南。】枹罕。【河州枹罕縣漢屬金城劭云:罕羗侯國。】朐衍。【秦穆得由余西戎八國來服涇漆之北如義渠大荔烏 氏朐衍皆是。】温宿,【今醴泉縣有温宿嶺漢世温宿國人居之隨書之温秀也。】之名縣也。

烏乎。周之全也。五服衣冠侯伯合沓曽何有於夷哉?東遷而後强豪攻併禮廢樂壊。然後諸夷得以㳂隙,而入赤體白窒更踞泰半於中原矣。呉越、楚、蜀徧為蠻境。【今荆湖川廣松茂姚保横賔邕梧等處皆是其類甚多通渠涪渝逄壁充畢等皆巴人之境。】秦、隴、晉、魏悉成戎地。【如岐有犬戎。趙有代戎。渭南有允戎、麗戎河南山北有隂戎。伏羗有兾戎。河蘭厚㑹鄯鳯文宕皆西羗氐人。疊拓松恭靜維當亦悉羗戎之地。】河南為蠻。【河南陸渾新域故蠻子國。惠帝四年置蠻中。】河西為狄。【杜謂:白狄故河西郡。鄜延坊銀綏丹之間皆古白狄地。故云:白狄與秦同州。】淮有羣舒,魏有諸隗在,在充蒲。【河北有赤狄。甲氏、留吁、鐸屈、潞子皆隗姓。洛川亦有赤狄遺地。】狄䝠邽冀徃徃徧于渭。首雖洛陽一王城而楊拒泉臯、陸渾、伊洛之戎。亦且雜然。分䖏其中為冠俗者葢無㡬也。悲哉?甲族將頺子弟卑舊制而聘新尖衞侯咅代王胡服咸失其死居雝丘邾處魯甸乃用夷禮淮徐介莒牟萊之國在今京東而。亦俱有夷名可勝嘆邪夗金而下典午之際齊州左衽言侏離矣。被髪野祭誰其哀之仙李石晉而兹禍尤酷此許翰所以歸過謀國者之不知學春秋寧不劾乎。若此族者猶先王之類也。是故列之。

牟:子爵,祝融後。續志云:“㤗山牟縣,故牟國,今文登。“【《輿地廣記》云:奉符春秋牟子之國】。

堣夷:堯命羲仲宅堣夷,在遼西。即青之堣夷。今文書,及帝命驗,作禺鐡。一作嵎銕。故即郁夷。故武后時,福順冨為嵎夷公。

南交:羲叔所宅。今交州故交阯交郡也。

西:和仲所宅。今興元西縣,漢故西縣,古來田西。而閬之晉安有西水。上原由京兆水西、西水縣界流入。

幽都:和叔所宅,幽也。一曰北幽。今之幽州居山之上有幽都,山以隂幽名。非宋地之幽。【莊十六】

易:所謂朔易,古有易之地。【商上甲㣲伐有易者】今之易州北終東,始有代易意。故邇于代。【世不知有易, 朔易之地或謂冬收藏交易為言東作西成南為朔 易皆以民事言非也謂嵗改易者亦非。】有易水出固安,故固安為北易。【即安國。河出故安閻鄉西川故安國經云故安謂之北易作故通。】復有南易。【燕趙記有三易漳 為南易班固闞駰 以呼沱為南易史云燕與 趙易以龍亢分門與燕者。】而臨洺為漢易陽,昔燕文公徙易,則漢之易縣也,有故城在城西,五里有故易京城在涿之歸徳南十八里。【公孫瓉害劉虞于葪下謡云燕南垂趙北際。惟有此中可避世瓉以易地當之築城臨易河徙都曰易京鐡門樓榜千重袁紹破之石虎自遼徙此惡其固毁之寰宇記歸義東南十五有大城燕桓 侯之别都指此。】

程:商封呉回後,今咸陽故安陵城,周程邑也。【地志安陵扶風闞 駰云古程邑】一云洛陽上程聚,程伯休父卿士之采。

黄:【桓七年】桓公再㑹黄人爾,登之黄縣東南二十五里,故有黄城,本紀邑,後入齊,黄亦多矣。内黄、【縣相】外黄、【雍東六里有故外黄城。】小黄、【陳留東北有小黄園東北漢故小黄城】土黄、【晉縣割臨沮立今襄之南漳】與封丘、【隱元年宋 敗處有黄池。】涪陵等皆有之。【岑彭破侯丹于黄今涪。】一作#。【《玉篇》古國。】

太昊宅東,少昊宅西,炎帝居南,顓帝居北,予嘗證之矣。南交北幽,東堣西栁,處乎四方,此不遷之㳄也。己酉冬,周益公退舎歸,首以炎陵事來訪,謂三皇五帝並居中原。炎帝之墓無因南方即疑為偏據者,予曰:“不然“。古之聖人惟與天地合、必於我者。無一毫之不盡。則示之後斯悠乆而不渝,後世聖人取之於古必其所履能合於天地、動靜曲盡而無媿者,然後執之視以為則茍在我者,一毫之不盡則推之於彼者,將厭棄而不繼矣。盛徳在火。不刋之祀,其帝炎帝,其神祝融,此實司南方者,是故炎墓茶鄉而祝融墓于衡山。《地道記誌》:“顓頊之虚實在幽州,逺逰章句、寶櫝”等。記西皇所居乃在西海之津。斯未得信然。秦漢來,大祝雲陽、甘泉,則雲陽固在咸陽之區,而姓氏書譜“皡、顥”等,姓亦皆出於西方。魯為少昊之虚。衞為顓頊之虚。固左氏説也。開元揆天下,景林邑驩愛,所至悉謬,而獨交州之晷分寸不訛,予以是知聖人之所以為萬世法,豈茍然邪?而孔子國猶以為夏與春交,果何義歟?

嗟乎!隨室考,嘗夭枉相繼而後姓,神農本經句字不可變,三十餘厯昏旦悉異,而後信放勲之典中星不可違:不登髙山不知天之髙。而猶未得其所以髙。悲夫。【安國字子國】 
  髙辛氏後:

髙辛:髙陽封之。今南京榖熟髙辛鎮也。梁載#云:“襄邑。有髙辛城。”襄邑今隶東京,而髙辛故城在榖熟西南四十五。【《地理志》在梁國榖熟西南。】 

漦【音chí、tāi】:【釐漦 台邰】稷封,作釐、#、#、庲,亦作台、駘、邰。今永興武功西南二十二。有故漦城。有后稷、姜嫄祠。隋為稷州。【㳟帝武徳三分武功好畤 四縣置稷州葢唐再置。】本曰周。【《漢志》 漦属右扶風,本曰:周。故後曰:周。】與姜台異。【見炎後國許云:邰姜姓。炎帝稷。后稷廟記云:武功本名邰。後改曰城失之邠。】

幽:邠也。【諸記開元十三年。以似幽改邠按魏大和十四已為邠二十年乃為先一年為班州。】本谷名,班云:“扶風栒邑幽鄉。”【公劉邑 詩云于斯語。】邠之三水西南三十有故城.(徐廣云:新漆縣東北有故亭九域志太王都。)今幽亭栒故城皆在三水東北,龎川水西有姜嫄、公劉廟。【按:渭水南一里故郇城,武徳三為郇州三年廢故城今在郿】。

尉季:不窋居今慶之安化。有尉季城。在州東三里。作尉季。誤。

不窋:今安化有不窋城不窋墓。【州東三里。故順化也。】周地圖之郁郅城,在白馬,馬嶺両川交水口。【《水經》尉季一曰不窋。疑郁郅之訛。《周語》不窋竄戎。狄間。韋昭以為居。故《詩》、《正義》謂生來于邰。】

亶父:古公亶父,或云亶地。吕氏云:“宓子治亶父。”然宓子治乃單父也。

魏:景王之十二秊【nián】,【昭 九】使#伯辭於晉,曰:我自夏王之代以后稷之功,故受魏、駘、芮、岐、畢為吾西土。武王克商,蒲姑商奄為吾東土。巴、濮、楚、鄧為吾南土,肅慎、燕、亳為吾北土。則周之先嘗受魏矣。平陸乃故河東之河北縣。春秋屬晉。【今陕之平陸有魏城。】

岐:古有岐伯。至古公避狄遷岐之陽,今鳯翔岐山縣西北有岐城故址,後魏為岐州,以山之岐而名。【即箭䇢嶺】

文王初為岐侯,【琴操】在邰西北不百里,而豳又在#西北四百。南有周原,而乾之永壽亦為豳地,故《傳》謂:“自稷至武五遷,不出所封”以此,一作#、㟚。【《地志》文王徙。非。】縣道記:“隴州呉山縣東四十五即岐山,縣西南界有一故城,彼人謂之文王城。”《寰宇記》:考文王都酆。”不合于此有城,疑是漢杜陽縣。又岐山縣東十九有杜陽,為内亦有杜陽故城,二縣俱属扶風。據十三州志,“郡縣道里數”。即隴州,杜陽故城近之。据漢志注,“杜水南入渭”即普潤界,文王城近之。

周:黄帝臣有周昌,商有周任。【千姓編云商太史。】周國乆矣。預謂“扶風雝東北有周城”【雝。唐為天興】葢即周原。岐之小地名,泰王遷之,在美陽南,故《説文》謂:“文王封岐,在美陽中水鄉“,而《漢志》謂:美陽西北中水鄉,周泰王邑。”【或謂太公徙岐下之 周原號國曰周非】

程:王季之居。“周書王季宅。程世紀云:王季徙于程。”在今咸陽故安陵,亦在岐南,與畢陌接,所謂畢程。【吕十八。武王嘗窮于畢程長安志孟子言文王卒于畢郢今作郢。】

豐:文王作豐,武王作鎬,豐,豐宫。鎬,鎬宫。豐在豐水之西,鎬在豐水之東,。皆宗周地。本小男國。武王伐紂,乃收虞師、芮師、豐師、鎬師者。亦作酆。《寰宇記》:“文王酆宫在鄠【hù】。”盟會圖云:”豐、鎬相去二十五里鎬。

镐:【鄗】在長安之靈臺鄉鎬京,宗周。【《元和志》鎬京在長安有武王宫。】汉穿昆明,鎬之遺址淪焉,【今永興昆明北之鎬陂。】即京周。【昭元】或作鄗。非是。【《世本》《荀子》皆作鄗。《六韜》酆師鄗師史鄗池君亦見《春秋》後傳然本只高字光武起。鄗邑者若常山。鄗邑在河北。自音郝。一作䧚。集亦音鎬。非。】

王城:【洛二東西】武王遷鼎郟、鄏,成王定之,作東都洛,曰王城。【周】今河南縣皇城也。【澗水東 瀝水西】亦曰“郟”。【今縣西有郟鄏陌有郟山。】至平王遂居之,曰東周。而以豐、鎬為西周。子朝復居之,二周分理,此為東周;赧王遷之,而此為西周矣。【公羊云:咸陽東周王城。西周。】與秦之王城異。【杜云:臨晉東有古王城。今名武鄉城。秦城之王城乃昭十五隂飴生㑹秦伯䖏。即大荔城在今同州。】 

東周:【三】 西桓公孫惠公封少子于鞏,號東周。

西周:【三】 經姬姓。叔均國,葢别一國。

宗周:【三】周公。既營洛,又卜瀍【原文#】水東。作下都,遷商頑焉。曰成周。今河南洛陽故城是。【洛陽熈寧省入河南城中有翟泉翟泉詳 樵周地水】及子朝入王城,敬王居成周,曰東周,周衰為二,而此為西周。【桓公居考王封】自武以鎬為西、豐為宗周,後更鎬為宗周。【正月注雨無正曰周宗忞云:宗周 京兆。】宗周,成周王城,東、西周不一,學者宜詳。

【上單下心】孤聚:秦以處東周君。

陽人聚:秦以處西周君,今汝州之西。

承休:光武封姬常。今汝東有承休故城。

商:【蕃】契封,在華隂之鄭,鄭縣有欒都城及故藩邑,故《世本》謂:“契居蕃闞。駰云:“蕃鄭西,今之巒城是矣。”地有商山,魯連子云“在太華之陽。”《世紀》謂:“在商洛”,故《世》謂“上洛,漢商縣”。非也。【《括地象》云:州闞云商州上洛九域志輿地記云契始封通 典云商之商洛古商邑乃商君封檢地志盖南陽界古商于漢之商縣。】

砥石:昭明居。

鄴:上甲㣲居,即桐也。《世紀》云:鄴西南有上司馬,太甲之居。“今湯隂有司馬泊、司馬村,或云太甲。葢以鄴西桐,有離宫。商之墓地,而缪以上甲為太甲爾。

參:【大夏】實沈封大夏,是為參。今太原陽曲,舊晉陽城也。

商:【隱元】商丘,閼伯封,相土因之宋,是今南京理宋城,漢之睢陽。或以為漳水之南,商虚失之。

相:虹之西北有故相城。《寰宇記》云:“即相土居。”

龍:晏龍國。【䕫龍皆以名為國】王符云:“優姓,魯之北鄙”【成 二年齊伐我北鄙圍龍世家作隆。】預云:“太山縣西南後為城。“今奉符有龍山,漢陳署為龍侯者,(唐乾封。)非長垣之龍。【蕭縣東三十有龍城水經獲水所經開皇曰龍城今長垣有龍城。】

續:續牙國,晉邑也,狐鞠居采。

巫人:今之巫山,歸之巴東故漢巫縣。【利州其北境。】

#民:經有巫人#民。#民肜姓。帝俊後。《廣韻》有#國,集音替。

司幽:一曰思幽。見《經》、《列子》曰:思幽之國,思士不妻而感,思女不夫而孕。

蜀:支子封蜀,侯國,自益昌西南至蜀,皆其地,張儀滅之。【蜀王八戰不勝而滅赧。王元年秦惠文封公子通為蜀王。】

苴:蜀王封其弟葭萌于漢中,為苴侯,後命其邑曰“葭萌“。今利州縣。一曰”吐費城。“

揺氏:經云:“帝嚳子國,即揺氏。

東胡:厭越國,後曰鮮卑。盧綰所居鮮卑山,在栁城東南二百里,伊尹四方,令東胡正北。

吐渾:

慕容:

柔僕:一曰羸土之國。

赤烏:穆傳“赤烏之國在㫪山西三百,與周同祖。”

中路:元國。

帝嚳之孫,子何其盛歟!《傳》曰:“昔帝嚳卜四妃之子,皆有天下。”常儀之子為帝摰,慶都之子為帝堯,契之後為商,而稷之後為周。商周之後盛莫京矣。予嘗求之帝嚳之治天下,其迹之聞于代者,初無赫赫之功。是何邪?得非有功者,不如無過之難;而作隂徳者,弗若絶陽刑之惠。大乎體,嚳之政?亦惟仁柔無苛而已。而其裔之昌如此也,不亦姣乎?其若商周之後國,别著于篇。

虞:仲雝後,陜之平陸,呉山有故虞城、虞井。虞城在平陸東北六十,本帝舜之後國,所謂西虞。

互呉:伯爵。【外傳云:命圭有命。固曰呉伯。】呉,大也。即泰伯居。句呉也。句呉故城在無錫梅里平虚。【城在無錫東三十。梅里在葢閭城北五十。《寰宇》太伯城西去縣四十 平地數丈輿地志呉築城梅里平虚即此】。城内有泰伯宅及泰伯之墓。【墓在無錫縣東三十九里。《冡墓記》在㑹稽呉縣北梅里。《輿地記》宅東五里乃泰伯塟梅山也。】姑蘇、呉興、丹陽為三呉。【句踐即今蘇治呉縣。哀公十三越滅之。】

棠谿:夫槩奔楚封之,世家·呉春秋云:“昭王封之為棠谿氏。【定五姓《寰宇》云:唐陵書又為唐谿氏。繆。】在汝南呉房。【房為丹朱封夫槩封呉因曰呉房。】今蔡之遂平有棠谿亭、呉房城。【《潜夫論》云:在汝南西平。《通典》在郾城。彪云:亭在呉房。呉房元和十為遂平。】盟㑹圖作”堂谿“。【云:在豫之郾城有堂谿村。郾城西界。】

延陵:【西】延陵五,一在代,一在綏,【後魏延陵縣今綏之延福。】一在丹徒,【隨延陵縣】皆非季子之居。一作金陵,然亦非古。【今潤州延陵縣太康。二分曲阿延陵鎮置】古延陵在今常之晉陵。【故漢毘陵】退畊在是,【《地志》㑹稽毘陵季札居公羊云:札退居延陵終身葢因封此。今江隂芙蓉湖西馬鞍山札所耕處。】有札墓。孔父所至。【今墓在縣北七十。申浦之西。江隂西三十五】

州來:【二】古國,楚滅之。呉取之,封季子。【成七呉入州來。昭十三滅之。又二十三年伐封之】釋例·地闕地志:“在沛,今壽治下蔡。”【夫差遷昭侯于此】自延陵徙,故曰延州來。【今延陵東北九有季子廟。《太康地志》云:呉封季札州來。而居延陵。故曰延州。】野王云:“呉自有延州來地,先已封季子,非楚州來邑。”未詳。

朱方:【襄二十八】潤之丹徒東二十地曰:“朱方”,呉邑也。故慶封入呉,與之朱方,昭四年、楚圍朱方者。

郁閭:郁乆,閭也,或曰郁國。乆閭其名。一作#今單之魚臺故方與縣東南有郁郎城。【或云禺夷一曰郁都】有郁氏。【《國語》魯相郁貢。】

鳩兹:預云:“蕪湖縣東,今臯夷也。”今太平蕪湖縣東四十員卿,《呉地記》云:“有鳩兹城。”按《輿地志》以為臯兹。今蕪湖之徳政鄉有句兹社、句兹港,為古鳩兹樂史,以為松滋,失之。【《寰宇記》壽之霍丘東十五有松滋故城。葢《本》、《古今地記》松兹。古鳩兹。漢屬江陵。魏屬廬江。一名祝兹。誤。松兹楚地。楚伐呉及鳩兹。無囚在江陵咸康三年以松兹流户。在荆上立松兹縣。河東乃荆之松兹。】

鄖:一作䚋,呉地發揚也。【杜云鄖發揚也,桓王十二鄖將與趙楚敗之】今海陵。【今㤗州治縣西 南有發繇口。】

西呉:一曰虞雝,支子封。今陜之平陸東北六十里,故虞城也。漢大陽地。本帝舜後封,即西虞,有呉山虞井。

樊:【三】仲山甫采,【宣王封之。】#也。今京兆杜陵有鄉樊川,昔惠王使虢公、伐樊執仲皮者。【記漢砠賜。樊噲邑因號樊川。妄。】王符以為封南陽,在南,雝州記、荆州圖、副摰虞等皆以為襄之鄧城。然兖之瑕丘亦云樊仲皮國。【《寰宇記》瑕西南樊故城。漢縣《郡國志》云:樊仲皮國。】吉甫之墓則在南皮。【西三十髙三丈上二木自有墓來不老曰:長秊樹】亦作#

安陽:周章次子。《風土記》“武王封周章小子斌于無錫安陽鄉”,今常之無錫有安陽山。【莾有 錫】 

閻:【有 閻】仲奕國,閻#三公,晉之閻縣,成王封康叔、以有閻之土者。【定四為衛之朝宿邑】地近洛,與甘縣接境。昭九年,周甘人與晉閻嘉爭閻田,預闕之:樂史:“在河陽有閻坎,一為閻田解縣也。非鬼閻。【宋地杜云。穎川太平西北有鬼閻亭。潁川。今許長平未詳。】

邘:【哀九】 廣陵東南有邘江。即邘溝。

太鹵:太原,榖梁云:“中國曰太原,狄曰太鹵,地與狄境。”

今陽曲。

發繇:海陵東南有發繇口,哀十二年之發扬也。

  右泰伯仲雝後。

子曰:“泰伯其可謂至徳也已矣。【三】以天下讓民,無得而稱焉。”禮讓為國之本也。昔者虞帝一讓而九官皆讓,范宣子一讓而其臣皆讓,下之視俲。芿草偃風,況始國之君哉《詩》云:“受爵不讓,至于己斯亡”少康以克艱興,而句踐亦以克艱興;泰伯以天下讓,而季札亦以呉國讓。惟其有之下,必有甚焉者。故能禮讓,則知禮而敬上矣。知禮敬上,於為國乎何有,古公之時,周家之業葢已形矣,其所以當得之者,泰伯也。乃不受而,三辭之,其不受也,非為名也,非為其弟也,矣天下,故豈其心之有是哉?心無是,是故天下莫之知;天下莫之知,何從而稱之哉?范煜亦言泰伯、伯夷未始有讓。若許由者能逃天下,而不能逃名,迹不冺也。鄉使泰伯遷延退辟,不能堅决,則民得而稱之矣。豈至徳邪?【泰伯無子弟至徳不為雝】文王者,天之所命也。伯惟知此,是故致國不屑。夫以君之元子而棄宗國。以逃形身;本中夏而冐先王之大禁,以從狄安;行獨復又曷嘗以讓為美而為之哉?【符子曰泰伯將讓其國於季厯謂其傳曰泰王欲以一國之事屬我我其羞之吾聞至人不君一世而萬世以之君不貴一代而萬代以之貴吾焉能貴乎一國而賤乎萬代哉乃去其國夫泰伯以國讓而云以天下讓者非用天下讓為天下而讓也方古公時邑于梁山之下何嘗有天下禹稷躬稼而有天下文王一怒而安天下稷文王何嘗有 天下為天下讓故民無得而稱若以天下何無得而稱哉。】

 三讓之説,亦推見至隱而知周之所以得天下之本云爾。太史公云:”伯知古公欲立季厯,亡之荆蠻,斷髪文身。”何嘗見其三讓如所謂“南鄉讓天下三”哉?【方太 王時以與王季而王季以與文王文王以與武王皆泰伯啓之也論衡云泰伯見王季有聖子知太王意欲立之乃入呉。采藥斷髪文身以隨俗。太王薨。泰伯還。王季避世泰伯再遂。王季不聴三遜。曰吾之呉越。呉越之俗斷髪、文身。吾刑餘之人不可為宗廟主。王季乃權受之。古今樂録云:泰伯與虞仲俱去。被髪文身變形託。為王采藥及聞。古公卒乃還發䘮。哭於門外示夷狄之人不得入。王庭于是季厯謂。泰伯長當立。伯曰:吾生不供養。死不含飯。哭不臨䘮。猶不孝之子也。何得繼。又斷髪文身則刑餘之人也。戎狄之民也。三者不除何得為君。委而去之。故孫盛三讓。《論》曰:鄭以託采藥而行不與發䘮、斷髪、文身為三者之美。隱蔽不著而王肅則以謂其讓隱。故民無得而稱既失之肅。亦未為得也。如所云。天下共見。何云隱。而未著且逃去與不發䘮本止一事。而斷髪文身文與左氏明文不合子言三。以天下讓如季札子臧之倫者。】 按王充書:“古公三子,其季曰歴。季歴生昌,在褓瑞見。古公曰:“吾世當有興者其,不在昌乎?泰伯知之,乃去之呉。”夫泰伯葢知天命之在昌,不去則惑惑且亂。是故翩然有不俟駕,此其去之為天下者,明也。【真父云自竄荆呉以讓季厯也讓季厯者以有昌也 所貴昌者以有發也伯見季厯仁人者文武乂聖知天意方啓周室故黙焉而退讓仁人者一讓聖人者二故云三以天下讓夫以為伯知文武之聖當得之而后遜則武之牧野無是心也而況於泰伯乎。】時平則先嫡,國難則先功,此憲之所以讓太子也。若齊景公簒其君兄之位,雖有千駟,死之日,曾何足為稱哉?秦王世民功既髙矣,而建成、元吉猶不之寤,卒以自斃,則知為己而已,夫又安能以天下哉?泰伯可謂至徳也已矣。

路史第四十四卷

卷丁 陶唐氏後 

有虞氏後 夏后氏後 商氏後

國名紀四

  陶唐氏後

陶:髙辛封之,今廣濟軍治古定陶城,有陶丘。范蠡變姓名,間行止陶。今鄆之平隂有陶山。

唐:國。即中山。今定之新樂。與唐縣俱是。【即漢唐縣】有堯山唐水,望都故城。望都里東北有廣唐城。【即中山故城。張曜記之中人城。】東有堯故城。【俗訛為堯姑猶故州為州。】後都平陽安邑,亦皆曰唐。平陽亦丹朱封也。

楚:許氏叔重謂堯以楚伯受命。今之唐州,故湖陽有西唐山,宣十二年之唐,乃唐成公之國。記云:“成王滅唐,徙其後於許、郢之間”者也。

丹:朱之國,今朱虛有丹山,丹水出焉。東丹、西丹二水,近有長阪,遠峻,謂之破軍。坡記為丹朱弄兵之處。又鄧之内鄉亦有丹水,漢之丹水縣。《荆州記》云:“丹川,堯子封”者,《九域志》云:“在鄧有丹朱冢”。然丹朱陵乃在相之永和鎮。

房:【防】朱封,防也。昭王取房后,今蔡之遂平西南四十呉房故城。孟康云:“本房子國。【《輿地志》云:房。子國。楚靈滅之。遷房于楚。夫槩奔楚封之。因曰呉房。元濟平因曰遂平。即西魏之先遷國。周為遷州《水經》云:陽武有房故城。非趙之房也。】秦之防陵。【昭二十二呉房亦作防】有唐王墓。武徳初為房州,與趙房異。【詳周後 世國。】

傅:大繇國,【唐表云:黄帝後】夏封之,在虞、虢之間。【在河東大陽北十里。有顛軫阪。說阪築之所】有傅虛、傅巖、傅說之祠。古之北虞。今隶平陸尸地多傅姓。子云:“傅巖在北海之洲,”妄也。

鎦:【留劉】長子之後,妘姓。留也。丘中有麻,彼留子國者,漢隶彭城。【酈云:留縣故城。翼佩泗濟張良遇髙祖處。縣至隋猶在。今在沛縣泗水縣東南二十五。或以為襄元年。宋吕留在彭城也】子房之封,有廟、墓。【蘇鶚云:騰縣有留城是鄭留邑陳併之曰陳 留今陳留有子房廟陳留圖經云靈臺非也。乃此 氏之劉亭隠十一年。傳之劉也。】今徐之留城鎮,有留鄉、留故城。【繁休伯避地賦朝余發乎。泗州夕余宿乎,留鄉。】世作卯金刀。繆也。【《說文》無劉字。《春秋》劉康公故只作鎦。《纂》古亦作鎦。】

豕韋:防姓,韋也。見《世本》,或云劉氏,非。

鑄:【祝】侯爵。祝也。兖之龔丘治,故虵丘,屬濟北,有鑄鄉。【《廣記》云:龔丘。《春秋》鑄遂二國地。】然記:“齊之歴城為祝國,春秋之祝阿。”《寰宇記》“為古祝國,黄帝後,故城在今豐,齊東北二、長清東北四十五。”【記云:黄帝後封因《禮記》。誤。】

唐:【二】桀伐有唐,堯帝後,洛陽之唐聚。【昭二十三注或云洛陽東南有唐亭。】若邲之戰,唐侯為楚左拒,預謂“楚之小國”,定五年、秦子期滅唐者。隨【疑为“隋”字】之唐城、唐鄉也。

魯:御龍邑。【《左傳》云:懼而遷于魯。】魯陽國,夏魯陽縣亦號唐侯。漢屬南陽。【固云:南陽魯縣。御龍氏所遷。】今汝之魯山有魯陽關,有大龍山、堯山,今曰大陌山,因絫立堯祠。【《水經注》絫祠堯山上】後忞魏魯州。【王世充魯州也。】有魯陽公墓、豢龍城。【汝之龍興九域志魯陽關城在鄧有松嶺即古魯陽關。】

杜:【屠】一曰屠。《括地志》云:“杜伯國,今永興長安縣南十五有下杜伯冢。”《廟記》云:“杜伯所築漢之杜陵,今萬年。【杜縣秦有周右將軍三杜主祠。《通典》城在萬年東二十四。杜陵。後魏為杜城。在下杜東城。今在萬年東十五。非杜伯國。】唐、杜兩國也。【即《國志》云:雝州杜城在安山國七里。范氏云:唐杜氏此也。】

隨:士㑹邑,晉地。晉人逆反,晉侯于隨者,非隨州。然按類林“隨侯,祝姓“,則亦陶唐氏之後。

范:【三】士匄封,今濮之范,漢故縣,有故范城。武徳二為范州,領范一縣,與范陽、夀張異。【鄆之夀張有范城。】

邭櫟:

彘:【一】 河東永安東北故彘縣也,今晉之霍邑。晉先縠為彘。子宣十二年,彘子尸之者,有彘水,【霍邑即漢彘縣。】非周彘。【昭二十九年 傳彘周地 】

與:右五邑皆士氏。

冀:冀氏也。倂于晉,郄【qiè】芮封之,昔臼季過冀者。【僖三十三。】漢之陭縣。今隶晉,有冀亭,在皮氏東北。《傳》云:“冀為不道”者。非冀州。
髙唐:博之屬縣。縲所出桑欽地。《里志》云:“縲出髙唐。”今濟南之祝柯。預云:“祝阿西北上堂城。”

上唐:唐之名,非一,若帝堯伐有唐,則為上唐,故蔡陽上唐鄉,晉、楚之戰,後為縣。【晉上唐縣。】今隨著之唐城有故唐城,劉累之封,則南唐也。【見前】復有廣唐、北唐之類,冐其名耳。髙唐,齊邑,今齊之章邱,則故髙唐。【闞駰云:漢縣。平原郡南五十。宋髙唐縣。開皇以愽有髙唐改為章巫。】髙唐故城在齊之禹城南五十。昔夙沙衛以髙唐叛、後使盻子治髙唐地者。

堯之子十,其長考監明先死而不得立,故堯有煞長之誣;監明之嗣式封于劉,其後有劉累,事存漢紀。【《唐表》云:陶唐子孫生子有文在手。曰:劉累。按:《左傳》有文在手曰劉。】朱又不肖,【肖克也《禮》云:簡不肖謂不似其父母非。】而弗獲嗣;然亦弗絶於世,其代之封者可得而知矣。

  有虞氏後

虞:【三】帝先世所封河東虞阪,所謂嬪于虞者,今解之虞鄉,一曰呉在虞城北十三。《志》云:“平陸呉山上有虞城,舜始封是。”【故虞城在陜之平陸東北六十。】穆天子登薄山,寘軨之隥宿于虞是也。【薄山。即 首山】預“在河東太陽”【陜之夏縣有太陽故門。】樂史以為安邑,【忞同】故武徳為虞州。【元年】乃都也。

媯:【六】本作溈,【因水】嬴也。【媯同見《說文》古書賈昌朝音辨。】柱所都蒲阪。今之河東有溈水,逕首山下,復一水曰汭,溈南汭北,西注河。【河東舜廟記云:二泉在首山東北山中。《寰宇記》出河東縣南三十。首山南流溈。北流汭。孔安國、馬季長。吕忱、王肅、杜預、皇甫謐以為溈水之曲。非也。】有帝廟,【宇文䕶造】然潘城、饒、汭皆有媯名,【並見下】而泗水亦有媯亭。【媯亭山在兖之泗水。源陶虛乃謝息所遷桃虛也。】長沙有媯水,皆有祠,去都逺矣。【又安息去代二萬千五百。亦有媯水。】

商:義鈞國,今商之商洛,漢商縣,有堯女墓。盛弘之云:“武關西北百二十,商城是。”

緡:季釐國,【見《山海經》】今濟之金鄉。【詳少昊。後國。】

虞:公爵,虞思國,【少康所依商均後《寰宇記》後為少康邑。非。】宋之虞城,漢虞縣。伯禹所封,即有虞,【哀元】君專於樂、臣爭於權、民盡於利而亡。

圭:鄭穆妃,圭媯國後,為邽。秦武公伐邽縣之者。【武公十年伐 邽戎置下邽】今華隂有下邽,天水有上邽,故城在成紀,有邽山。

胡:古胡子國,歸姓。范史:”汝隂本胡國。”汝隂,今頴治西二里有胡故城。《九域志》:“開封有陳胡公廟。”胡公,媯姓。而《盟㑹圖》;“胡在豫之郾城。”此姬姓,胡,楚所滅之。【昭二十三年。】越世家云:"折酈,宗胡。”《索隱》:”宗胡,邑也。為胡姓之宗。”

負:【負黍】《世紀》:“舜遷于負黍。“按:少室一曰黍室。負黍城在其南,定六年之負黍也。【杜云:陽城西南有負黍亭。今在登封。】

遂:虞後。商人寘之遂。【見《風俗通》杜云:商封虞邑。】璠云:“在虵丘東北十里。”字書作“隧”,今兖之龔丘有虵丘城,西北十里有隧鄉,漢隧縣,齊滅之。【莊十三年】

廬:國,故楚地,今襄之宜城,漢中廬,春秋時#廬子黎者。縣北有漢黎丘,應氏謂“在廬江”,非。【《郡國志》、《寰宇記》應劭廬江故廬子國。故《通典》 以為廬州。盖古廬庐亦或通言。故庐潘辨載籍無庐國。而《左傳》廬戎亦曰廬。在宣城。西山中。劭以後因以庐江為庐戎國。】

蒲:蒲,衣之故國。河中之河東西二里蒲津關也。【《寰宇記》為子路問津之所。而又以為開封。長垣西南之蒲城。又以為在黄城山。亦自不一。今長垣東北十。故蒲城有子路祠。】即蒲邑,秦昭襄之蒲子。【四年。】後周唐為蒲州,亦祁之蒲隂。【《中山記》蒲隂昌安郭東有舜氏。昔泉及舜二妃祠。《寰宇記》同之邰陽有故蒲城。】

衛:《郡國志》云:“東郡,衛公國,姚姓。本觀國也。有河牧城。”亦見《水經》。今鎮之靈夀西北。

潘:故縣。屬上谷。《左傳》:“潘,獲潘子者。”本北燕州,貞觀改曰媯州。今媯之懐戎。亦曰媯虛。【魏《土地記》下雒城西南故潘城也。】

饒:今之西城有姚方媯虛。【《世紀》謂之姚虚。】佑云:“本曰饒。”汭有舜祠,或謂舜生於此。《世本》云:“媯虛,在西城西,舜居。”而頴容《釋例》亦謂:“舜居西城西,本曰媯汭。”非也。

傅:河東,商滅之。

鄒:桑欽《水經》云:“濕水逕鄒,平故城。”酈元云:“古鄒,侯國,舜後,姚姓。”今在濟南。

息:今新息,楚文妃息媯國,後周之息州,【《随志》周于新息。置息州。大業中廢集古録有息州刺史梁洋碑。】非姬姓之息。【杜以為姬姓。非也。】按:字書:鄎,齊附庸。今齊南郡。

母:【胡母】衛地。在曹衛之間,田世家“伐衛取母”者。田氏取之。以封胡之支子,逺本胡公為胡母氏。【《春秋》舊圖云:母邑。在曹衛間。】漢劉楚為胡母侯,屬泰山。

轅:【袁。】齊之禹城西有故轅城。【《寰宇記》作瑗池。禹城南百里。】哀十年,趙鞅取轅,宜非此。漢有袁良食遺鄉。【按:良碑云:滿為陳侯。至陳濤塗以宅立姓曰:袁。漢有關内侯良。食遺鄉。】

餘姚:《風土記》云:“舜支庶所封。”今縣隶㑹稽,在餘姚山之西以河東有姚故曰餘姚。武徳為姚州。

上虞:今縣隶㑹稽,拒餘姚七十,酈道元所謂“虞濱西三十有虞山”以有宋之虞曰上虞,上虞故城則在餘姚。【太康地記謂帝避丹朱于此。故縣北有百官橋。一曰舜橋。《郡國志》云:禹與諸儒㑹事于此相虞樂而名尤。妄。】

西虞:齊桓公收西虞者。

餘虞:即虞呉,今長興東北四十二有餘虞浦。【陽羡之東鄉。】周處云:“諸漁浦。”一名餘呉溪,舜虞時人化之徕居,故記每作“餘漁”非也。

巴陵:古巴丘,今岳州有黄陵。【舜妃登北氏墓。詳《路史》舜辨。】

長沙:今岳之沂江、潭之益陽、梁之重華縣有重華城,一號虞帝城,記為“帝都”。非。

濮:帝子散封者,今濮州有歴山、靁澤,故衛有曲濮、【定八】城濮、【桓十二】宛濮、【僖十八】濮水。【在曹之南華莊子釣處。】

箕:【四】箕子之先,箕伯之封,小國也。春秋猶有箕崇之國。《姓纂》云:“商之圻内。”今太原。晉敗狄于箕者。【僖三十三。】預謂:“太原陽邑有箕城。”是。陽邑。隨之大谷,後為骨打都,今遼之榆社東南三十古箕城,在遼山,【又地形志】與琅邪、【漢箕國屬琅邪宣帝封城。陽荒之子文為箕侯。今莒縣有箕山。】益都、【青之益都有箕山。】襄邑異。【石勒破州郡必柬衣冠號君子城。其平幽州擢荀綽等還襄邑。今訛為箕子城矣。】

朝鮮:箕子後封,遼之樂浪,今平之盧龍有朝鮮城,故武徳以遼為箕州,【八年】而髙麗亦其地。

鮮于:箕子之支,子仲國。顔真卿云:“武王封之鮮子仲食邑於于。”一云:朝鮮,後入海者為鮮國。

直:直柄國,昭二十三年直人周地。

溈:長沙縣有溈水,《水經》云:“東入臨湘。”

陳:媯滿之封。本商侯,武王伐而封之。今陳治宛丘苑城,城記云:“胡公所築,楚初滅陳,項襄後都之。”【昭八】漢初淮陽國。章和為陳國,【二年】後魏陳郡,隨為州。

畨:邾國也,漢縣,屬魯國。【今滕縣移蕃城中去古滕二十里。】一作鄱、邰,音皮白褒。《魯國記》云:“陳子游為魯相,太尉陳畨子也。”國人為諱,改曰皮。

罕羌:燒當後。

有庳:象國。今道州。孟子作“鼻”。

象城:漢縣,屬鉅鹿,今趙之臨城,昭慶鎮西北古象城,趙記:“舜弟象居。”【《九域圖》經同。】故仁夀以廣阿為象城,《樂史》引《左傳》:“舜弟所封。”【二國。附。】

君必不道,而後國不祥,國不祥而後國幾亡,陳殺洩冶,【宣九年。】明年而夏舒弑其君;【十年】夏舒弑其君而後楚入陳。【十一年楚莊殺夏舒。】陳招殺世子。【昭八年春。】未幾而陳侯卒,陳侯卒而後楚滅陳。【十月楚靈殺昭。】楚莊欲縣陳,已而復之。故楚靈滅之。【凡四十八年。】楚靈滅陳,已而陳呉復歸。【昭十三年】故楚惠復滅之。【哀十七凡五十二年。】凡楚三滅陳矣。【昭八年滅陳。九年書陳災劉向謂已滅而猶書陳者不與楚滅中國。盖不知暫滅而猶存也。前書叔弓㑹楚子于陳。見楚子。已在陳繼書陳災。所以災楚且存滅國。若陳之未滅者。《傳》言:禆竈謂災五年當復封。封五十三年而遂亡。亦左氏之妄。】方其欲縣陳也,以申叔時之一言復之。既而納其致亂之二臣,故聖人書曰:“納公寧儀,行父于陳。”夫復人之國,而乃納其致亂之臣,則是制人之國,而使之不得其君臣之道也。

昔者晉人以幣、如鄭駉駟乞之立者,子産辭曰:“以寡君之二三臣。而晉國之大夫專制其位,是晉之縣鄙也。何國之為辭之幣而報之晉人,舍之四國,有王它國,非所當與也。”今也納其致亂之臣,則是私利之而制之國矣。存亡繼絶,顧若是耶?納者莫之受而强焉者也。然則為楚也。如之何豬夏舒之宫封洩冶之墓,施孔寧儀、行父于朝。而後謀諸宛丘?耆徳定其君,而去其誰不可,何至納其致亂之臣哉?【經明 先煞夏舒而後入陳左氏 煞之在入陳後非也】

太史公曰:“舜重瞳子,項羽亦重瞳子。”豈其苗裔耶?何其興之暴也?朝鮮、罕羗固亦聖後。然有虞氏之明徳,不以天下私其子而傳禹,彼區區之爭殘者,其何以承之哉?方楚滅陳,史趙曰:“盛徳必百世祀”虞之世數未也,陳氏得政于齊,而後陳卒亡,田氏之取,論者猶以為虞帝之羞,而况彼之爭殘者乎?

夏后氏後

駱:#【即“繇”字】父之國。王符云:“駱慶姓。”今京兆宜壽有駱關、駱谷,故盩【chóu,zhōu】厔【chī,zhì】地。

崇:#國。伯爵。昔文王伐崇,命無殺人民、壊宫室,崇人歸之如父母;而趙穿且侵崇。【宣元】今永興鄠東故酆宫是。鄠,扈也。故扈。一曰崇扈。

虹:堯封之,命縣,隶宿輿。《地志》云:“堯時,禹為夏伯,邑于此。”有廟。【《九域志》同張。耒南遷録云:當作紅。以為紅陽侯國。訛為虹。誤。】 

髙宻:今洛之宻縣,然髙宻縣乃隶宻。

陽翟:櫟也。今許之陽翟縣。本曰:“夏”,故後曰“有夏”本此。《世紀》云:“夏。今陽翟是也。”

夏:今陜之夏縣。唐隶絳,周成王封夏公在此,本侯爵。莊辛云:“堯時”漢安邑之地。【故安邑城在夏縣北十五。】盖冐陽翟之名。

辛:帝支子封韻,或云辛之轉,非也。一作騂、#、㜪也。今陳留有辛城、辛虛。【周語作莘墟地。記莘城。辛之轉。】

長子:紂太史辛申國,今潞之長子縣,紀年之尚子也。【梁惠成十二年鄭取屯留尚子。】